七 選擇

吃飯的時候,我的精神有些恍惚,心中猶疑著要不要把馬小保的事告訴肖世傑。我的這個表情自然逃不過肖世傑這老狐狸的眼睛。拍了拍我的肩膀,肖世傑笑道:「怎麼回事,我怎麼看你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我輕輕嗯了一聲,探問道:「王寶是不是要走了?」

肖世傑怔了一下,道:「你訊息倒靈通,我也是下午才知道這事的。」我點點頭道:「我也是剛知道不久。」肖世傑道:「你從什麼地方得知的?」面對他的詢問,我只得無奈地聳聳肩道:「有個叫馬小保的警察……」話音未落,肖世傑已經點頭道:「怎麼,馬大炮這傢伙對你說什麼了?」

「馬大炮?」我笑道:「這傢伙居然有個這樣的外號。」肖世傑道:「不錯,別看他年紀不大,卻已經是西城區分局刑警隊的副隊長,性烈無比,見誰衝誰!他要來接王寶的事我早已經聽聞了。只是沒想到還真的調過來了。」

我點點頭,把昨天晚上的事大致向他說了一下,經過一番考慮,我還是覺得在這事上並不須瞞著肖世傑,我可不想在這方面節外生枝。無論如何,在當前繼續保持肖世傑對我的信任是最重要的。

肖世傑在聽完我的話後,忽然雙眼泛出怪異的神情。淫笑道:「喲,看來那警花還是挺辣嘛,真是有趣,姐姐做警察,妹妹做妓女,哈哈,正合我口味,什麼時候一起搞定玩個3p好了,我最喜歡搞這種辣妹子了。」

我怔了一下,道:「傑哥你不是想對付那女人吧!」心中不由後悔不該把昨天的事說這麼細。幸好肖世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用擔心,我沒這麼衝動的!現在馬大炮到了我們的地頭上,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麼說也得配合他一下,何況我們現在還在要事要做,輕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說著站起身來。對著在場的所有兄弟道:「都給我聽清楚了,傳令下去,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去夜總會,歌舞廳這些地方流連,還有把賭場也給我停了。」

於浩東道:「不用這麼怕他吧!一個區區的小警察,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砸他幾個錢,還是乖乖聽話。」

肖世傑冷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人人都像王寶這麼貪錢好色的。馬大炮這人我聞名已久,出了名的剛正不阿,而且老爹還很有些背景,否則這麼年輕怎麼爬得這麼快。他在西城區地時候,曾經連著掃了大老跳的很多檔口,以大老跳的脾氣。換成其他人早一刀做了。對他卻連屁也不敢放一個。從這點就可以知道這個人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對這樣的人,我們還是要認真一點的。」

於浩東點了點頭,道:「傑哥說的是。我會傳令下去,叫兄弟最近收斂一點的。」肖世傑點點頭,低聲微道:「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對付肖進,其他都是末節了。」

看著肖世傑如此謹慎的樣子,我心頭浮現出馬小保臨走時那正告我的崢崢面容。如果他真的和昨天表現的一樣是如此的魯莽衝動,那我真得替他的命運感到擔心。肖世傑遠比西城區那些黑社會分子要陰險毒辣的多。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我的電話響了。

才一接電話,我就知道是誰打來的。還真沒想到,項嵐居然這麼快就重新找上了我。

換上了一身便裝的她,款款出現在酒吧街的橋頭,夜風輕蕩下,她裙裾輕揚,長髮流蘇,撫著橋欄,在微寒的夜裡亭亭玉立著。晚霞如此豔麗,把她襯映得有一種意外地美麗。讓過路的男士都忍不住回頭流連不止。

看見我向她走來,她那原本溫柔地看著流水的平和麵容忽然就沉了下去,冷冷地掃視著我。

「這是你的衣服!還你!」她把手中的袋子遞給了我,冷冷道:「我妹妹的衣服呢!」

我苦笑了下,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沒放在車上。」

項嵐冷看著我,道:「什麼意思,不是還要我再跑一趟吧!」

我抓了抓頭,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問道:「阿玲呢?她怎麼不來!」

項嵐不屑地掃了我一眼,道:「想幹嘛,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你把衣服還我們,就兩清了,以後你休想再糾纏我妹妹。」

我無奈地搖搖頭,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糾纏她了!」說著我哼哼道:「像她那種小女孩,都沒發育完全,我用得著糾纏嗎?我還不至於飢渴到這程度的吧。」

項嵐臉上變色,怒道:「你說什麼?」

我笑著搖搖頭,道:「你放心,我連你妹妹是什麼樣子都快忘記了。倒是你替我向她轉告一聲,好男人嘛,有得是!為了個這樣的男人做賤自己,實在是很傻地一件事!」

項嵐臉上一青,卻沒有說話,自然是已經通過昨晚的交流,知道了發生在項玲身上的事。

我指了指橋頭的酒吧,笑道:「要不要喝一杯!現在還早,一會我開車去直接拿衣服還你好了。」

項嵐冷笑,道:「不必了,跟你這種人沒有什麼好聊的!」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偏見!我做了什麼滅絕人性的事被你知道了嗎?」

項嵐冷笑道:「有些事我想就不用挑明瞭吧。肖世傑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你跟他混,能清白到哪裡!」

我輕輕搖頭,自笑道:「不要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好不!一個好學生也可以去夜總會做小姐,我為什麼就不能是好人!」

項嵐瞪了我一眼,怒道:「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再提這事!」說著哼哼道:「你是好人,有你這樣去夜總會找小姐的好人?」我道:「行,這樣可以斷定一個人的人品的話,那當我是流氓好了!」項嵐哼道:「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你是什麼人,自己知道就好!」

我轉過頭去,撫著古橋的護欄,望著紅紫色的天空,天地間仿似一幅精美的水粉畫。看著小橋流水,岸邊陸續閃亮的彩燈,我沒有回頭地自語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好人。不過,也許有一天,你會知道,嘿……」

項嵐似乎有點兒奇怪我的話,問道:「知道什麼?」我長長吐了口氣,抬頭望天,自笑著搖了搖頭,道:「如果有那麼一天,也許一切都不重要了吧。」凝望向她,我正色道:「不介意的話,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項嵐見我忽然很凝重的樣子,不由遲疑了一下,道:「你說吧!」

我點了點頭,道:「你為什麼選擇做警察呢?是為了夢想還僅是當成一份職業?」

「什麼?」項嵐顯然沒想到我問出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個問題。怔了一會,才看著我奇怪地道:「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忽然想起罷了!」

項嵐輕輕哦了一聲,道:「夢想和職業有區別嗎?」

「不好意思,問了你這麼個奇怪的問題。你妹妹的衣服我明天一早會叫快遞送到警局的。對不起,打擾你這麼久。」我沒有再問下去,只是向她點了點頭,就轉身緩緩向橋下走去,連再見也這種客氣話也懶得再說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頭有些寂寞的感覺。

如果時光倒流,能讓我再選擇一次,我還會繼續選擇這個職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