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小強

我忽然想起一事,趕緊道:「我也有事要問你,你得給我一點兒有關蒙軍家人的資料,那天在會館我遇到一女子,要不是後來瞭解,根本不知道是蒙軍的女兒。」

施少強點點頭,說道:「這個自然,我只是沒想到你能這麼快就接近到蒙軍的家人罷了,那女的叫蒙嘉穎,是蒙軍的養女,長期在香港居住,做得是正行,資料不多!」

我有些奇怪,問道:「蒙軍沒親人嗎?」

當然有,他有個獨子在加拿大留學,不過好像醉心於科研,和蒙軍的生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聯絡,這些詳細資料,回頭我發郵件給你,你記得記熟後刪除,就算在電腦裡也不要備份!

「這個自然。」我點頭道。

「出了這樣的事,怎麼說呢,也好也不好。」施少強嘆言。「怎麼說?什麼意思?」我問道!

施少強站起身來,緩緩看著豪華高樓背後的堆堆垃圾,悠然道:「好的是你也算遇上蒙軍了,而且也許給他留下了一絲印象,這對於你以後接近他打下了基礎;當然壞處也有,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生這種意外,我的計劃肯定要提前了。說說,你也見到蒙軍了,這人給你什麼感覺?」

我沉思了片刻,說道:「這人目光很特別,好像隨便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內心似的,在他面前你總感覺到自己是弱勢一方。」我頓了頓,續道:「而且感覺他為人很謙和,如果不是你事先說過他的事,我第一眼的感覺他只是一個很成功的商人,甚至近於儒商那一種。」確實,在我的視線中,凡是蒙軍出場的片段,都是彬彬有禮的模樣。

施少強冷笑道:「這世上有兩種人最不可信,一就是聖人!二就是大奸之人。聖人以自己強烈的主觀思想影響別人的判斷,而大奸之人則是以強烈的外觀形象影響別人。」

我哈哈一笑,說:「那你豈不是又大聖又大奸,一邊用你的思想蠱惑我,一邊扮出親民的形象來欺騙我,你看我這麼一大好青年,現在都成什麼樣了。」說這話時,我心中暗歎一了一下,再這麼走下去,自己的手上,會不會越來越沾滿血腥。殺了錢凱,我內心並沒有太多的覺得內疚,但未來呢?

施少強嘿地轉過身來,笑著說:「只要你能成功,我指點給你的可是條正道!三年的臥底,比做三十年的警察可刺激多了,到時功成名就不說,老了也可以炫耀給兒孫聽,要多爽有多爽。」

我冷笑:「我說老大,也得等我有命活到三年再說吧!」

施少強點了點頭,忽然話音轉柔,輕聲道:「蒙軍和錢凱完全不同,未來的日子,自已照顧好自己,從現在開始,你唯一的任務,已經不再是磨鍊了,而是真正的接近蒙軍,給我扳倒他!」說著慘然一笑,道:「前幾天廣東那邊來電,國際刑警組織那個mba臥底的屍體已經找到了,要不是dna鑑定,根本看不出原來的相貌,相信死前受了很大的折磨。」

看著施少強那為死去的同僚激動的模樣,我卻有些麻木。我甚至感覺自己,已經開始忘記了自己也是個警察。又或者,我確實連一天警察,也沒有當過。

施少強忽然道:「馮妤靜我想你應該見到了!」

我點點頭,說:「對,確實很漂亮,難怪你說連阿勇都喜歡她!」

施少強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這女人以前是國內的名模,還參演過電影,在跟蒙軍以前曾經是一個國內有名的黑社會大佬肖萬全的情人。」

肖萬全?我呆了一下,說道:「這人我知道,經常在娛樂八卦雜誌上見到這人的名字,據說是國內的影視大鱷,想不到竟然也是黑社會。」

施少強一笑,道:「被稱為大鱷的,能清白到那去,這人控有很多家影視傳媒,可以說掌握著國內演藝界的走向,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好色,很多大家看起來清純可愛的女藝人,都是他一手捧紅的。嘿嘿,自然都是他嘗過鮮的了。」

「肖萬全跟蒙軍又是什麼關係?」

「兩人雖然都有黑道資本,不過因為事業並沒有相沖,何競地域不同,本來並不搭界,但正因為馮妤靜後來莫名其妙的跟了蒙軍,所以這兩人的關係才變得很特別。」施少強一笑,道:「換了別人,要是撬了他肖萬全的牆角,自然是死得難看,但蒙軍是什麼人,他肖萬全雖然牛,但也惹不起,不過這人心胸甚窄,絕對容不得跟過自己的女人又跟別的男人好上,既然不敢惹蒙軍,卻出重金要買馮妤靜的命,這一訊息傳出,搞得沸沸揚揚,雖然很多人都知道蒙軍惹不起,但也斷續有人為了賞金而去嘗試。」

我心中哦了一聲,一下明白了施少強的意思,不由笑道:「難怪你以前說過馮妤靜經常受到騷擾,要我去做馮妤靜的保鏢。」

「不錯,這是迅速接近蒙軍最好的方法。其實這次蒙軍的乾女兒蒙嘉穎回來,主要目的就是給他乾爹物色了幾個非常不錯的保鏢。」

吳曉軍他們?我忽然想起在商務會館遇見的那三個身手敏捷,整齊劃一到恐怖的保鏢三人組。

施少強點點頭,道:「不錯,就是這三人,蒙嘉穎專程從美國帶回來的人,據說蒙軍的意思本來要找外國保鏢,但因為馮妤靜不是太喜歡外國人,又不太相信國內的人,怕是肖萬全的臥底,所以才特地要蒙嘉穎在華埠找到這幾個高手來。」說著笑望於我,說道:「不過這外來和尚,畢竟還是不成呀,連我們市級警校學生的一招都抵擋不過。」

我臉上尷尬地一笑,誰也沒我清楚,這幾人是如何的厲害。

施少強臉上露出些欣慰之意,笑道:「這也從一個反面證實了我當初選擇你,至少在格鬥方面你是合格的,不過只是會格鬥並沒有什麼了不起,要做一個合格的保鏢,槍械的精確認知和肯為主子賣命的心是絕對不能少的。」

槍械?我的心頭忽然猛然跳了一下。

不錯!就是槍械,雖然是在國內,但如果要成為馮妤靜的保鏢,不懂槍械絕對是萬萬不行的!他有足夠的能力提供各種槍械給你。

「再強悍的格鬥家,也絕對敵不過一顆小小的子彈!」施少強冷望著我,緩緩說道:「蒙軍和錢凱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絕對不是錢凱這種小打小鬧的傢伙,他組織里的火力,絕對是一個驚人的數字,敢和他叫板的人,同樣,也一定至少有能和其相抗衡的實力!」

「可是我對槍一無所知呀!你知道我並沒有警校內學習過這些。」在我的記憶裡,高中唯一一次軍訓,我甚至連步槍也沒碰過就結束了。

施少強哈哈一笑,說道:「有我呢!怕什麼,知道我年輕時最大的榮譽是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心下暗道你以前什麼榮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也喜歡別人拍你馬屁!

施少強傲然一笑,說道:「很多年前,全國警察系統所有小口徑槍械的冠軍,都是我的!」說著手中菸蒂輕輕一彈。

只見一道光影從他的手上飛射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在十餘米外牆角的一個空痰盂內。端得是精準無比。

我哈地一笑,也是手輕輕一彈,把自己手中剛準備捏滅的菸蒂向著天台圍欄上一個空置著的易拉罐空殼彈去,只聽當地一聲悶響,易拉罐被我菸頭給一擊即中,咣噹落到了樓下。

施少強臉色一變,望著我,目光漸漸由驚奇變為笑意,說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指力和準頭,那就容易多了,有我指導,保證你槍法不說入神,起碼也是一流。」

約定了一些聯絡上的事項後,我們走下天台,從那些正在推長城中的退休老頭老太們中間擠過。

那我上來時方糊大牌的老嫗互相抓住施少強的手,嘿嘿笑道:「小強,這一百塊錢你拿去,我都給贏回來了!」

我心頭一陣好笑,什麼不好叫,叫小強。那我算什麼來著,小小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