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王府。
入夜之後,香香正睡著,慕容厲從外面回來,說:「走,帶你出去逛逛。」
香香睡得朦朦朧朧的,不想去,跟他去玩,還不如自己出去走走呢,可是她不敢說不。慕容厲帶她上馬,兩人一騎,出了馬邑城。香香有點擔心,問:「王爺,這三更半夜的,我們是去哪呀?」
慕容厲說:「說了你就知道嗎?」
香香閉上嘴,確實,說了她也不知道,她來這裡,除了軍中就知道馬邑城。
圓月還在天空,前面漸漸是萬里黃沙,香香震驚於這樣的人間極景,那一片玄黃,彷彿天地亙古都在其中。天邊寒月高懸,雲朵如煙般化在其中。前方隱隱有綿延的山脈,慕容厲打馬,香香不知道他是怎樣辨別方向的,在這樣一望無際的黃沙之中,她已經完全不辨南北了。
慕容厲說:「美嗎?」
香香用力地點頭,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真漂亮,這就是沙漠嗎?」
慕容厲說:「嗯。不過不能深入,地形太複雜。」不能把女人往危險的地方帶,這點他是懂的。
香香說:「不用進去,這裡已經很美了。」
慕容厲揚鞭打馬,說:「前面有個小草原,雲舟在那兒有個馬場。」
周圍一片安靜,黃沙在暗夜中隱隱湧動,危險又神秘,風吹過來,有點冷。香香縮在慕容厲懷裡,慕容厲解開裘衣將她裹住,那小小嫩嫩的人兒小鳥般依偎在他胸膛,像要化掉一樣。慕容厲說:「冷啊?過了這裡就好。」
說罷打馬疾行,想要儘快穿過沙漠。香香發覺自己居然一點也不擔心害怕,沙漠裡夜晚溫度很低,人在馬上,冷一點是在所難免的,但是貼著他火熱的身子,寒冷也並不是不能忍受。
天邊漸漸泛白,太陽已經升起來,沙漠的氣溫開始上升,慕容厲不敢多做停留,必須儘快把香香帶到小綠洲去。他拿了水囊遞給香香,香香轉過頭,只見他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不由掏出香帕,輕輕地替他擦拭。慕容厲閉上眼睛,感覺那柔軟絲滑的帕子輕輕抹過臉頰。身邊的女人溫婉地微笑,說:「外面沙塵很大呢,下回給王爺做個防沙的面罩。」
慕容厲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胸口有一點點溫軟。他說:「一點風沙,不算什麼。你若覺得不好,可以帶孩子們出城小住幾天……」話沒說完,香香說:「王爺,其實這裡很好,我和孩子們,都很喜歡這裡。」
慕容厲不說話了,他這樣的人,是一心想要把最好的給老婆孩子的。如今把一家人安置在這裡,其實更多的原因只是為了陪伴自己,心裡卻一直覺得這邊城,其實是很苦寒的。
香香轉頭依偎在他懷裡,這個男人啊,不知道為什麼,慢慢地,也讓她有了些家人的感覺。
慕容厲看了她一眼,就覺得這麼熱,你靠這麼緊,不難受啊?還是老子昨晚沒餵飽?這裡來一發倒也可以,幕天席地的,不會有什麼人經過。不過時間不夠了,一會兒太陽昇起來,沙子該燙人了,自己倒是不怕,就擔心她細皮嫩肉的,禁不住曬。
他難得委婉地說了一句:「時間不早了,晚點再說。」
香香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什麼,紅著臉嗔了一句:「流氓!」
慕容厲策馬疾馳,心想老子怎麼就流氓了,不過沒說話,跟女人吵嘴,有什麼意思。
日出不多久,慕容厲總算帶著香香到了小綠洲,香香遠遠地就傻了,只見一片黃沙的盡頭,開始慢慢出現一汪新綠。這裡種植了許多防風防沙的樹,似乎整個沙漠都在這片新綠之前退縮了,而樹林之後,居然是廣闊無垠的草原。
香香驚奇得不得了,再前行不多時,就見一條河,像一條深藍色的腰帶,圍繞著綠色如翠玉的原野。毛色各異的馬匹在草原上奔跑、嬉戲,偶爾還有母馬帶著小馬經過,見人過來不僅不避,反而伸嘴來蹭。香香開心壞了,摸著一匹肥壯的黃膘馬,問:「這裡就是馬場?」
慕容厲嗯了一聲,已經有人過來,遠遠就行禮:「王爺!」
是馬場的人,慕容厲也不下馬,高高在上地應了一聲,然後一指香香,說:「見過王妃。」
來人這才訝異地上前施禮:「恭請王妃娘娘聖安。」
香香極少出來走動,認識她的下人不多。香香不是個能騎在馬上接受別人行禮的,見狀趕緊說:「起來吧,不必多禮。」
馬場的人說:「聽說王爺要過來,冉爺已經在候著了,王爺、王妃請。」
慕容厲說:「本王帶王妃四下走走,中午再過去。」
馬場的人微怔,這位王爺,最是雷厲風行的人物,幾時學會陪女人「四下走走」了?聞言連看香香一眼也不敢,只說:「是。」
慕容厲打馬前行,這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是因著草多樹多,並不炎熱。香香一路顧盼,只覺得景色秀美奇異,與她一生所見皆不相同。
慕容厲一路策馬到了河邊,自己翻身下馬,轉頭把香香也抱下來。香香出了點汗,去到河邊,想沾水擦臉,見到那波光粼粼的河面,突然就驚叫出聲:「啊——」
慕容厲兩步趕過去,一把將她扯到身後,刀已在手。只是左右看了看,沒發現異樣,問:「什麼事?」
泥土溼滑,香香本來就站不太穩,被他大力一扯,人是到了他身後了,只是一屁股坐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起來時沾了一身的泥和草汁子,正沒好氣,轉頭看見慕容厲一臉警覺,也生不起氣來,輕聲說:「沒事,只是看見河裡好多魚。」
慕容厲這才還刀入鞘,說:「以前溫帥駐守平度關,一直命人種樹防沙,河裡也一直有播撒魚苗。這裡的漁民所用的魚網眼孔大小都有規定,不能捕撈小魚,所以魚多。後來左帥到了這裡,不改其遺志,這裡將養了這麼多年,環境倒是好。」他走到河邊,以水沃面。現在,他也到了這裡,這大燕以西的邊城之地,都屬於他了。
香香走到他身邊,蹲下洗手,將衣裳弄髒的地方也擦了擦。那河裡確實許多魚,手一伸下去,就會觸到滑溜溜的背脊。她眼裡的喜悅似乎能溢位來,說:「要是孩子們到了這裡,肯定高興。」
慕容厲說:「嗯,只是平度關到這裡,中間沙漠地勢複雜,要接他們過來,得讓雲舟派人去接。」
香香一伸手,居然抓住了一尾背脊青黑的大草魚,她開心得不行,說:「中午我們吃魚好不好?」
慕容厲一怔,怎麼話題就到了這裡?他說:「嗯。」
他的戰馬在河邊悠閒地吃著草,香香見慕容厲沒有立刻就走的意思,自己脫了鞋子、挽起褲腿,準備下水捉魚,慕容厲坐在河邊水草豐茂的地方,難得沒有催促。香香在水淺處抓了兩尾肥美的草魚,惹得河裡水花四濺。她身上也濺了水,陽光映照在細膩光潔的臉頰,粉娃娃一樣可人。
慕容厲說:「過來。」
香香從水裡走過來,慕容厲伸手,握住她的雙肩輕輕一提,把她從水裡撈上來。香香說:「手上全是魚腥味,讓我先洗洗。」
慕容厲隨便掬了水替她洗洗手,然後將她抱到河邊的青石上,開始解自己衣服。香香臉色都變了,拔腿就往外面跑,那能跑出多遠,三兩步就被慕容厲逮住。
香香死活不許他胡來,眼見確實是掙扎得厲害了,慕容厲說:「怎麼了?」
香香都要哭了:「這青天白日的,會有人過來的!」
慕容厲說:「放屁。」老子帶著王妃在這裡,誰敢過來?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沒眼色啊!
香香反正就是不許他弄,慕容厲想想倒也罷了,按她在身邊,說:「陪我躺躺。」他操練軍隊,直到入夜時分,然後又連夜趕回府裡,帶香香穿過大片沙地前來小蓬萊,到現在也一夜沒睡。香香順從地在青石上躺下來,慕容厲攬著她,沒多久,睡意襲來。香香沒有睡著,水邊有蚊子,她扯了片寬大的葉子,一邊幫他驅趕蚊蟲,一邊扇著風。
慕容厲小睡了約摸半個時辰,那寬大的葉子帶著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拂過他的衣衫。他睜開眼睛,看見身邊的女人睡在他的裘衣上,美目微合,手裡的葉子不時帶過來一片涼風。
及至中午,慕容厲帶著香香出來,他本是約了幾個馬商在這裡見面,臨走時覺得這裡景色別緻,順手把香香給帶過來玩。冉雲舟雖然早就備好香飯,可沒想到他會帶香香過來。
邊城不少馬商都是幾個國家到處販馬的,為了得到最優良的駿馬,掌握其他國家的良馬品種,慕容厲也經常跟他們見面。這時候一入席,冉雲舟臉色都變了——席間叫了十幾個姑娘陪酒。
姑娘們火眼金睛一樣,慕容厲剛一入座,她們已經知道誰是主人。眼看就要一窩蜂地蹭上去,冉雲舟飛快地道:「各位夫人,都過來,見過王妃娘娘!」我的姑奶奶們你們千萬別亂來!
十幾個姑娘互相看了看,一臉茫然,但仍然被冉雲舟帶著向香香行禮。慕容厲哪能不明白,以前大家聚在一起,聲色犬馬,當然也是少不了美人助興。他乾咳了一聲,掃視了一下諸人,目帶威懾,轉頭又看了香香一眼,有點心虛。香香也納悶——這些女子,是馬商的夫人?怎麼穿的……感覺有點奇怪。
大家分賓主落座,自然有一番寒暄,然後邊吃邊談馬匹的事,現在以西涼戰騎耐力最佳。但是西涼戰騎概不外售,母馬千金難求。周邊各國沒有不打其主意的,慕容厲將價格又翻了一番,周圍的美人們安靜地坐著,一派嫻靜淑女的模樣。即使是敬酒,也是微斂裙裾,嘴角微揚,聲音低微,笑不露齒。冉雲舟一邊心驚膽戰地給她們使眼色,一邊拿眼看慕容厲。慕容厲板著臉,意思很明白——你要敢讓老子惹得一身腥,你自己想想怎麼死!
大家就這麼一派肅穆地吃了頓飯,多餘的話都沒敢說上一句。香香也覺得氣氛挺怪的,但是慕容厲沒讓走,她也不敢走。眼看一頓飯罷,冉雲舟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宴沙樓掌櫃的上來,恭恭敬敬嚮慕容厲行禮,問:「王爺這餐飯可還滿意?姑娘們伺候得可還周到?」
慕容厲一腔怒火,冉雲舟是沒討著好,一頓臭罵是免不了的,這還是香香在,慕容厲覺得罰太重顯得自己心虛,不然夠喝一壺的。他把香香送回王府,自己去了軍營。營中將領都是領兵數載的老將,缺了他也翻不了天。他早上來了個急行軍訓練,回到營裡,就見玉柔在洗衣服。
本來心裡就窩著火,這時候眉頭更是皺成一團,慕容厲怒道:「誰讓她洗衣服的?老子說的什麼?」韓續面色微變,玉柔將衣服一摔,說:「你還想怎麼樣?無非是變著法子羞辱我罷了!」
慕容厲冷笑,說:「不錯。」玉柔一怔,他說:「今天開始掛牌接客,模樣姿色都不錯,收個甲等貨的錢也當得起。去吧。」
玉柔把唇都咬出了血,兩個兵士拖了她下去,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轉頭又看了韓續一眼。慕容厲冷笑:「嚴青,頭晚給你。」
「嘎?」嚴青本來是站在人群中瞧熱鬧,這會兒突然被自家爺點名,嚇得語無倫次了:「王爺,我……我家那母老虎您是知道的,要是聽說我居然嫖營妓……回頭還不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這、這等豔福……」
慕容厲不耐煩了,隨手一指自己的勤雜兵:「那就你。」
那勤雜兵一怔,眼睛都綠了:「謝王爺!」
慕容厲轉身回營,玉柔被幾個小兵拖進營帳裡,這回可不大客氣了,有意無意地摸她的手。到了入夜時分,那個勤雜兵就真入了她的帳,玉柔突然意識到,這是真的。慕容厲從罰她入營開始,就真的再沒有讓她嫁給韓續的打算。而韓續,也並不是她一直想的,只要她一點頭,就能嫁過去的後備。
她放低了語氣,對那個勤雜兵道:「能不能……幫我請一下你們韓將軍,我只見他一面,求你。」
勤雜兵開始就知道她跟自家將軍是有婚約的,這時候聽了這話,也有點猶豫。玉柔見狀,馬上脫了自己手上的玉鐲子遞過去:「求你了。」
那勤雜兵不敢收她的東西,想了想說:「我可以幫你問問我們韓將軍,不過他願不願意見你可沒準。而且就這一回,下不為例。」
玉柔千恩萬謝,那勤雜兵也不急,畢竟現在是在馬邑城外紮營,城裡女人還是挺多的,大夥並不是特別如狼似虎。他倒是真入了韓續的帳去問。
韓續這個人,其實對女人有點心軟。以前對香香是如此,現在對這個玉柔,雖說毫無情愫,但終究還是覺得這樣欺負一個女流之輩,說不過去。他可不知道慕容厲為什麼一怒之下要取消他跟這位西靖公主的婚事,先前還以為慕容厲對其有意思,這會兒看著又不像。勤雜兵過來,將玉柔公主的話對他傳了一遍,韓續有些猶豫。他沒去找玉柔,如果那個女人在他面前,面對面向他開口,他肯定還是下不了這個狠心置之不理。那個勤雜兵還在等他回話,他說:「我知道了。」出了營帳,卻沒去見玉柔,倒去了王府。
府裡,小萱萱正在放風箏,見他過來,飛奔著就跑過去:「韓叔叔!」
韓續一把將她抱起來,舉得高高地轉了個圈,然後小桀才小糰子一樣奔過來,他年紀小,跑得也慢,這時候高舉著雙手,也要抱。他怕慕容厲,倒是喜歡韓續、周卓他們。
韓續左手右手一邊抱一個,問:「王妃娘娘呢?」
小萱萱說:「娘在洗果子,韓叔叔要吃嗎?」
韓續說:「你們奶孃呢?讓她幫我傳個話。」
說話間便入了府,奶孃崔氏跟他打過招呼,自去回稟香香。香香隔著簾子見他,韓續見禮,香香說:「韓將軍不必多禮,特地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韓續站在簾外,透過珠簾,依稀可見裡面的倩影。她穿了一身居家的素服,長髮綰起,只在鬢邊別了一朵絹花。雖然已人為婦,她依舊像當日在郭家豆腐坊初見的那個少女一樣,簡婉明媚。韓續說:「回稟王妃娘娘,王爺下令,將西靖的玉柔公主充入營中為營妓。屬下覺得,不論玉柔公主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此舉終會激怒西靖和西涼。但王爺素來極有主見,只怕屬下的話,王爺也未必能聽進耳中,還請王妃娘娘代為勸解。」
香香吃了一驚:「充、充作營妓?」
韓續低下頭,他知道香香一定會救玉柔,莫名地就是相信。當初她在伊廬山的那段日子,她一定不希望其他的少女也重複這樣的宿命。果然香香站起身來,轉身說:「陶先生,你立刻派人去營裡,請王爺回府一趟。」
陶意之答應著,趕緊遣人去找慕容厲。韓續再次躬身,道:「如此,多謝王妃了。」
香香微怔,然後微笑,說:「韓將軍不必多禮。」
韓續緩緩後退幾步,轉身出了王府。香香靜默地看著他的身影,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沒有娶妻。身邊連像樣的女人都沒有,小萱萱已經追上去,吵著讓他陪自己放風箏。韓續左手牽著她,右手幫她提著風箏,兩個人一齊向外走去,低聲說著什麼,卻是聽不清。
慕容厲回來得倒快,香香沒有什麼急事,一般不找他。這時候他風風火火一腳踏入府門,就問:「王妃呢?什麼事?」
陶意之被他臉色嚇了一跳,忙道:「府中無事,只是王妃娘娘……」
慕容厲話沒聽完,人已經過了中庭,香香迎上來,陶意之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慕容厲擰著眉上下打量,見她沒什麼事的樣子,才緩了語氣,問:「什麼事不能等晚上再說?」
香香給他冰鎮了水果甜酒,這時候同他一起回了院子,便遞上來。慕容厲隨手接過,左右一看,見小萱萱跟慕容桀都不在,問:「兩個小崽子呢?」
香香在他身邊坐下,說:「王爺,臣妾想了想,玉柔公主,您還是接回王府吧。」
慕容厲簡直是火冒三丈,啪的一聲將甜酒碗拍桌上,怒目。香香說:「畢竟是王爺心愛的人,放在營中,恐會惹人非議。」
慕容厲怒道:「混賬東西!你要是那麼想老子納妾……」
香香暗笑,一雙眼睛水汪汪地凝視他,說:「不,我不想王爺納妾。」她握住他的雙手,放到唇邊,說:「我不想這雙手再有其他女人去握去碰,」然後靠近他,摟抱他的腰,說:「我不想再有其他女人這樣靠在王爺胸口……」
慕容厲的聲音慢慢就小了,仍然是餘怒未消,問:「那你說這些混賬話是要幹什麼?」
香香將臉埋在他胸口,說:「當初,妾身也是在營中陪伴王爺。如今王爺放她在營中,妾身難道還不明白王爺的意思麼……」
慕容厲怒罵:「放屁!」那能一樣?
香香說:「難道不是嗎?王爺每日待在營中的時候比王府還多,你們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保哪一天就……」
慕容厲要推開她,香香不放手。慕容厲掙了掙,怕弄疼她,還是沒用力,香香說:「王爺,我害怕。」慕容厲怔住,香香說:「我不可能永遠十六歲,可是這世上這麼多十六歲的女孩。我害怕。」
慕容厲緩緩抱緊她,良久,他說:「我知道了。」話落,轉身就出了王府。
香香送到院門口,收了哀色——都兩個孩子的爹了,還這樣,每次說點什麼,都得跟哄狗一樣。
晚上,慕容厲回到營中,叫來韓續,說:「那個女人,要麼你納個妾,留著自己用;要麼拖到河邊殺了。」
韓續一怔,知道這是香香說動他了,略微猶豫。慕容厲瞪他:「你還有事?」
韓續這才道:「是。」
慕容厲說:「聽清楚,是納妾!不是娶妻!」
韓續問:「王爺,她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惹得王爺如此大動肝火?」
他不問則已,一問,慕容厲就越發火了——媽的她想玷汙老子的事,老子會亂說?他一大腳過去,就你他媽多嘴!
第二天,韓續將玉柔公主納為妾室,送回馬邑城的韓府養著,侍候韓老爺子夫婦。韓續雖然只是納妾,晚上還是請喝了一頓酒。慕容厲也去了,韓老爺子、韓老夫人都高興得不得了,這麼多年,孫子好歹是帶了個女人回來。
一群人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慕容厲提早走了,韓續是真醉了,周卓和冉雲舟把他扶到洞房裡。玉柔過來幫著扶他,冉雲舟說:「周卓你先出去。」
周卓莫名其妙:「那你呢?」
冉雲舟說:「有點事,你先出去。」
周卓看看一身喜紅的玉柔公主,遲疑,說:「韓續喝醉了,你可別亂來啊。要是真要女人,老子帶你出去找妞啊。」
冉雲舟一腳把他踹了出去,洞房裡便只剩下人事不省的韓續,和蓋著紅蓋頭的玉柔,還有他。玉柔說:「你有事對我說?」
冉雲舟說:「這裡沒有什麼人,你想想今後的路,如果願意,跟他好好過。」
玉柔強忍著眼裡的淚,問:「難道我還能不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