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性命懸於一線,藤淮安也不便多問,只好幫著老塑匠,把那女子的屍身與頭顱接合,就見老塑匠從葫蘆裡倒出些白膏泥,抹到女屍脖頸上。到夜裡但聽這女子喉嚨中發出聲響,漸漸有了呼吸,轉天早上,已能下地行走。又過了兩天,擦去她脖子上的白色膏泥,僅留下一條極細的紅痕,看得藤淮安目瞪口呆。
一時間滿營鬨傳,都稱老塑匠是神仙,縱然是扁鵲、華佗再世,也未必有此本事。張獻忠同樣喜出望外,對這師徒兩個刮目相看,不但免了死罪,還揚言等他將來得了天下,就封老塑匠為國師。
張獻忠有個親信將領,出生入死跟隨他許多年,當天攻城時被明軍炮火打中,腹破腸流,抬回營中等死。張獻忠讓兵卒把這賊將抬到老塑匠帳內,命其再次施術救人。
藤淮安看那賊將傷得極重,肚腸子拖在外邊,顏色都發青了,口鼻中出來的氣多,進去的氣少,隨時都可能死掉,然而老塑匠卻呆坐著無動於衷。
藤淮安不解地問道:「師傅,你是要先等這位將軍死了,才能施展手段救他性命?」
老塑匠面帶愁容,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卷古冊,說道:「徒兒,你我緣分已盡,臨別之時,我也不再隱瞞。我本出生在隋唐亂世,道號黑衚衕,隱於門嶺求真多年,又在深山仙村中盜得一卷奇書,從此隱姓埋名藏身在世間習練,指望煉出白膏水以成大道。平時只因道骨不足,埋沒多年未曾脫體,身懷異術也從來不能施展。如今被逼無奈,使出起死回生的禁方,觸了鬼神之忌,唯有遁隱荒山再不出世。我看那張獻忠貪殺成性,也是天道所忌,此時雖然勢大,卻遲早有不測之憂,而且此人沒有容人之量,稍後定會動手殺害你我二人。那時我自有理會。你不管看見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驚慌。為師別無他物,只有這卷古書,盡載神異之術,你留在身邊好生收著,今後若能學得一些皮毛,也必然有用得著的地方。只是千萬記住,古卷最後一頁圖中描繪的深山兇險異常,不要試圖去找那個地方,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藤淮安聽師傅言下之意,竟是後會無期,與老塑匠相處已久,又蒙受大恩尚未報答,不由得垂下淚來,恭恭敬敬接過那捲古冊放在懷中,然後拜倒於地,給師傅磕了幾個頭。
卻說張獻忠等了半天沒有訊息,派人過去察看,發現那賊將橫屍就地,血都流盡了,老塑匠師徒則在旁邊說話,根本沒有動手救人。
張獻忠得知此事,不禁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命手下傳來老塑匠師徒,並在帳外埋伏下刀斧手,等那二人踏進帳來,聽得號令一擁而上,把這師徒兩個大卸八塊。
不多時,有手下把師徒兩個帶到帳內,張獻忠假意請二人落座,問老塑匠道:「仙師因何不救我那兄弟?」
老塑匠坐在椅子上說:「八大王有所不知,凡是殺害無辜性命之輩,皆為天道難容,這等人救不活了。」
藤淮安坐在一旁,聽師傅敢直言頂撞張獻忠,暗想那張獻忠是何等人,平白無故也會瞪起眼來宰殺活人,如今這條小命是快保不住了,他自知大事不好,手心裡捏出了兩把冷汗。
張獻忠聞言,仰天大笑了幾聲,說道:「仙師何出此言?天底下多有那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比之豬狗也是不如,吾殺此輩實為替天行道,只恨殺得還不夠多嘞……」又冷笑道,「莫非仙師是捨不得那葫蘆裡的秘藥?」說到這兒,臉往下一沉,突然拍案而起:「眾兒郎何在,還不與我把這兩個妖人砍了!」
事先在帳外埋伏的賊兵,包子餡兒般圍得裡三層外三層,聽得張獻忠發出號令,便齊聲吶喊,刀槍並舉衝進帳來,要當場將這兩人亂刃分屍。這時帳內怪風忽起,燈燭暗淡無光,藤淮安發覺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原本坐著老塑匠,此刻卻有一物高踞,如黑山一座,碧目似電,盯視眾人。
此物兩耳上聳,遍體蒙茸,竟是一隻體形無比巨大的黑狐,看樣子一口就能吃下一個活人。眾兵將駭得個個面如土色體似篩糠,半截身子猶如掉進冰窟窿裡,把不住的寒戰,只剩下一個「抖」字,誰也不能上前半步。等到這陣怪風過後,大帳內早已不見了老塑匠師徒二人,張獻忠派兵把各處都搜遍了,也是蹤跡全無。
下古書殘頁
藤淮安在帳中嚇得魂不附體,當時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等渺渺茫茫間醒轉過來,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荒山之中,摸了摸懷中那捲古冊還在,心中一陣悵然一陣驚恐。一步步走到山外,遇到路人一打聽,才知離了張獻忠大營已遠,於是尋覓道路,返回故里。
事後藤淮安聽到外面傳言,有說老塑匠是位仙家,也有說他是個妖怪,甚至有好事的人編了老神仙傳,說張獻忠率領的義軍裡有個老頭兒,砍掉腦袋的死人也能以術接活。就這麼傳來傳去,幾乎沒有人知道原本的真相。
唯獨藤淮安心裡清楚,起義軍中的「老塑匠」,原是隋唐時的一隻黑狐,曾在門嶺某個古村裡,盜得一卷奇書。逃出來之後躲在世間。常年於寺廟裡以塑造泥胎神像為生,想把白膏水煉藥服食得個正果,一旦露出原形,它就前功盡廢再也變不成人了。直到被起義軍脅迫,才不得不顯出真身逃遁。
藤淮安同老塑匠師徒一場,蒙其救命賜書,得以保全性命回到家鄉,心裡是感慨萬千,卻不便對任何人提及這番遭遇,途中也不敢去看那捲古冊,一路避開賊兵,有驚無險地回到家中。
藤淮安一年前在戰亂中下落不明,家裡人和街坊四鄰都以為他早就死了,此時見他安然無恙地回來,皆是又驚又喜,鄰里紛紛向其父藤員外道賀。
藤員外擺酒給藤淮安壓驚,夜裡賓客散去,就剩父子兩個。藤淮安家訓甚嚴,提及這一年多的遭遇,不敢對其父隱瞞,當下從賊兵如何屠城,他如何被老塑匠搭救,直到逃離義軍大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藤員外聽罷經過,驚出一身冷汗,要來那捲古冊翻看,見盡是方外異術。他以為藤淮安年輕不識厲害,不管是不是出於無奈,畢竟在農民軍中一年有餘,被官府知道了,全家都得被抓去砍頭,連祖墳都得給刨了。還有這卷古冊,是那黑狐盜來的東西,留著遲早是個禍害。當即命家人點了盆火,扔進去加以焚燬,又讓藤淮安到外省親戚家躲幾年,到了那邊閉起門來安心讀書,不可外出半步,免得引來殺身之厄。
藤淮安見父親燒了那捲古冊,忙到火盆裡搶出來,卻燒得僅剩下最後兩頁了,無奈之餘,只得仔細裝裱了,藏在身邊做個念想。
藤員外見古書燒得僅剩最後兩頁了,又沒什麼文字,只有兩幅圖畫,留下來沒什麼用,也就沒再為難藤淮安。但事不宜遲,遲則生變,轉天便命家人,把藤淮安送到外省親戚家去住。
那家親戚同為江南大族,前不久在城外購得一座大宅,此宅年久失修,但規模可觀,前後好幾進房屋,門口一對大石獅子,顯得氣派非凡。只是前邊是條僻靜無人的冷巷,宅後是很大一片荒廢的菜園,很多年沒人居住。傳聞古宅裡不太乾淨。藤淮安的遠親不信那些妖邪之事,使錢購下這座老宅,打算重新翻修一遍,然後舉家搬進去。偏趕上流寇作亂,只好遠走避禍,家中細軟金銀也都帶走了,剩下那些粗笨傢俱,就暫時存放在這座大宅裡,把各層門戶都上了鎖。當地戰亂平息之後,還沒來得及搬進去。
藤員外看上這座大宅荒涼僻靜,就讓藤淮安借個地方讀書。宅子裡有現成的米灶柴廚,還有醃菜火腿,不出門也不用發愁吃喝。藤淮安在起義軍中一年有餘,煮飯洗衣之類的粗活兒不在話下,膽子更是大了不少,他想圖個清靜,把派去伺候的家人打發回去,獨自住下來,一門心思讀書閱史,再不與外人往來。
這座老宅古屋,前後分為三進,每一進宅院兩側都開有邊門,通著兩旁的別院,也就是跨院,書齋假山池塘之類,全設在旁邊的跨院裡,不一而同。
藤淮安一個人住不了多大地方,只開了後進一處偏門,那門連著書齋,書齋前則是一片荒草叢生的花圃,蓬蒿滿眼,荊棘遍佈。他大致收拾一番住下,這宅子雖然破敗,但比他在亂軍之中那段時日,條件可好得太多了,何況清靜是福,難得如此,所以閉門苦讀,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住了段日子,一切如常,唯獨書齋裡有怪事發生。這書齋裡有盞油燈,夜裡讀書的時候,需要點上油燈照明,可藤淮安發覺這燈盞裡的油用得極快,平時天一擦黑,他再看一段書也就回房歇息了,離開書齋前總是把油燈熄滅,當晚剩下半盞油,轉天起來就見底了。
那時的燈油很貴,窮人根本用不起,所以才有「鑿壁偷光」之事,藤淮安雖不在乎這幾個油錢,可新增一次燈油至少能用上幾天,如今卻每天都要新增,也不免覺得麻煩。他以為是書齋裡有老鼠,鼠類趁著夜深人靜偷燈盜油,便養了一隻老貓用來捕鼠。
誰知這老貓又饞又懶,白天睡覺曬太陽,天黑掌燈時分準保沒影,怎麼招呼都不見出來,也不知溜去哪兒與野貓私會了,書齋裡的燈油還是照樣沒有了。藤淮安氣得無可奈何,做了一篇《討貓檄》,數說此貓不幹正事。他胸中錦繡,才思有餘,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好幾千言,筆走龍蛇一揮而就,可老貓也不識字,更聽不懂這書呆子在那聒噪什麼,該怎麼偷懶還怎麼偷懶。
藤淮安實在沒辦法,也懶得去管此貓了,任其在屋中大搖大擺地進進出出,他自己仍舊用功讀書,誰也不再理誰,彼此間倒是相安無事。
誰知那老貓頑劣得緊,有一天爬到樹上掏鳥窩,結果跌落在池塘裡淹死了。藤淮安搖首嘆氣,心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把死貓從池塘裡撈上來,埋到後邊的荒菜園子。
當晚月明如晝,藤淮安的書齋裡沒了那隻老貓,顯得格外冷清寂寞。他讀完書毫無睡意,便吹滅了油燈,把老塑匠留下的古書殘頁取出來,一個人坐在書齋前的花圃中,趁著月色端詳古書的殘頁。
黑狐從門嶺深山裡盜出的古書,似乎是隱居在那山裡的仙家所著,除了方外道術,也記載著很多離奇無比的山精水怪,都配有圖畫註解。最後剩下這兩張殘頁,第一張是半幅金甲武士,第二頁也是一幅圖畫,描繪著峰巒重疊的大山,深山裡標記著一個紅色的魚骨符號,頗為引人注目。他反覆揣摩過很多次老塑匠的話,但由於僅剩殘頁,終究難解其中之意,不知那是個什麼標記。
藤淮安感懷過往,不覺已坐到中夜時分,一陣涼風襲身,才驀然回過神來。剛準備進屋睡覺,卻聽得園中荒草間窸窸窣窣,似乎有什麼人走了過來。他心想:深夜荒園除了自身之外,哪裡還有外人,莫非是我潔身自好,有異人踏著月色前來拜訪?轉念一想:「是走千家過百戶的飛賊前來行竊亦未可知……」
藤淮安擔心來者不善,便躲在樹後觀望。但見那荒草中走出四個女子,都作丫鬟打扮,年紀在十七八歲上下,一路穿過書齋旁的後門,看樣子是前往老宅後面的菜圃。
藤淮安暗覺好奇,這幾個丫鬟形跡古怪,深更半夜裡出來,十有八九是什麼鬼怪。屋後那片菜圃早已荒廢多年,她們往那邊去要做什麼?他心裡「撲通、撲通」直跳,大著膽子攀上牆,想要看個究竟。
月光下看得分明,那四個女子將後宅通往菜園的大門開了條縫,徑直走到藤淮安白天埋葬那隻死貓的所在,挖開泥土把老貓屍體摳出來,隨即拎回後院。
藤淮安越看越奇,這四個女子服飾不像當今的款式,聽定期來送飲食的家奴所言,前朝平叛之際,亂軍到處殺人劫掠,有幾個丫鬟為了免於受辱,投到後園的深井裡自殺,屍骨至今沒有被人發現。也許這就是前朝的四個女鬼,仍在荒園中陰魂不散。可那老貓掉進池塘裡已經死了,這幾個女鬼把死貓從地下挖出來,又是意欲何為?莫非是想吃死貓的肉?
這時已至中夜,天空有云,月影變得朦朧起來,遠處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了。藤淮安按捺不住好奇,繼續躲在書齋旁邊的老樹後邊偷看,但見那四個女鬼將死貓帶到後園,輕輕擺到地上,其中一個女子取出一個皮燈盞,到書齋裡取了藤淮安剩下的燈油,走出來放在園中照明,另外三個女子,則從荒草深處搬出一具軟榻,就是那種鋪著墊子被褥的躺椅。
一切準備齊全了,這四個丫鬟服飾的女子又攙出一個老婦人,那老婦眼皮下垂,臉上的褶子像樹皮一樣,老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神色木然地臥在軟榻上,臉上毫無表情。
四個女子拾起死貓,一面在口中誦咒,一面給那死貓推拿四肢,就看老貓徐徐復甦,不一會兒的工夫已能繞地行走。那老婦將貓抱在懷中,臉上顯出欣喜憐愛之狀。而四個女子則分跪兩側,把老婦的小鞋解下,露出的兩隻小腳竟是蠶繭般又尖又白,四女當即伸出舌頭,俯下身貪婪地去舔那對小腳。
藤淮安看到此處,已是周身毛髮豎起,心想:這不知是些什麼鬼怪,原來之前的燈油都被它們偷去用了,此時夜深人靜萬籟俱寂,萬一弄出些聲響被這老婦察覺,恐怕會把我當場吃掉……他初時好奇心切,此刻膽怯起來,加上一動不動站立多時,腳底下難免有些打戰,拔腿想溜之際,碰到了樹旁的亂草,他心裡一沉,暗叫:「不好,我命休矣!」
橫臥在軟榻上的老婦和四個女子,果然聽到了動靜,立刻站起身來。這時荒園中油燈倏然熄滅,雲埋月鏡,藤淮安眼前一片漆黑,就覺陰風颯然,有隻毛茸茸的大手抓住了自己。他驚得手足俱廢,先前握在手裡那兩頁殘書也掉落在地。
忽聽霹靂一聲,似有天雷墜地,霎時間金光刺目,藤淮安聞到一陣焦煳的氣息,同時被震昏在地。醒來的時候天光已亮,就看身邊一隻死貓,幾塊發黑的殘骨,還有一根頂門的木閂,都已被雷火燒得焦煳。老塑匠留下的最後兩頁殘書也不見了,想來是燒成灰燼隨風吹散了。
藤淮安驚愕之餘,想到是那荒園古宅裡頂門的木頭,年久為怪,成了氣候,役使枯井裡的四個女鬼在深夜作祟。老塑匠那冊古書殘頁裡的金甲神靈,多半是個擊妖的天雷符籙。幸虧當初留下這兩張殘頁,今夜才得以保全性命。
藤淮安隔空向那道號黑衚衕的狐仙跪拜,感念幾次三番救命之恩。老宅中的妖物被雷符誅滅,其怪遂絕。後來他棄儒經商,富甲一方,家中一直供著「大仙黑衚衕」的牌位,代代祭祀不絕,然而最後一張殘圖裡描繪的崇山峻嶺究竟在哪裡,深山中的魚骨標記到底暗示著什麼?這個謎團至今無人能解。
眾人聽了藤明月的故事,均覺充滿了傳奇色彩,當下各抒己見,議論起「黑狐盜書」一事。
阿豪說:「藤公在賊兵屠城之際與黑狐相識,真可謂曠世奇緣,看這黑狐所作所為,絕對是仙非妖,一定是在深山裡得了道,故此了身知命。藤公也多虧有狐仙留下的古卷殘頁,否則在那老宅荒園裡被鬼怪所惑,定然難逃一死。」
臭魚也自稱是懂行的明白人,給大夥解釋道:「那古宅荒園裡的妖怪,想必是沒有渡過劫的,妖物最懼怕的便是雷火,任何東西存在的年頭多了,就不免應了物老為怪的說法。可是活得再久也終究有個限數,等那大限一到,定會有劫數相逼。如果道行夠深,能躲過此劫,那就由怪成魔了。」
陸雅楠說:「遊戲打多了,這還帶升級轉職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一陣,話題轉到黑狐在門嶺深山裡盜出的古卷,裡面一定還有很多驚人的秘密,只可惜沒有保留下來。
臭魚兩眼放光,他覺得那最後一幅殘頁裡描繪的大山,沒準是處寶藏,倘若能夠找到,這一世的指望可就有了,再也不用去買彩票了。
阿豪取笑臭魚滿腦子都是發財夢,不過賣金遇不上買金人,這世上的事說巧也巧,說不巧也不巧,你心裡存的指望越大越不湊巧,別忘了那句古話「富貴須從勤中得」。
臭魚說:「阿豪太事兒媽了,咱這不就過過嘴癮嗎?別看咱沒什麼文化,可也知道句老話——貪字頭上一把刀啊!」
阿豪說:「有沒有搞錯嘛,老魚,你是夠沒有文化的了,色字頭上一把刀好不好,貪字頭上是個今。」
臭魚自知失言,尷尬起來強詞奪理,狡辯說這「色」字的上半截,也根本不是「刀」,要不然怎麼看上去跟刀字頗為不同。
我一直在旁聽著,對藤明月說的故事有些觸動,見臭魚又在胡攪蠻纏,便斥道:「那色字頭上是把帶把兒的刀,你不是想在這荒山野嶺裡找村姑嗎?這就謂之色,我用這刀砍了你是非根,斬掉你惹禍頭,你想色也沒辦法色了。」
臭魚說:「你小子不是在那兒睡覺嗎,怎麼又活過來了?是你先說要找倆女鬼來的,這時候又變成我好色了?」
阿豪對藤明月和陸雅楠說:「這倆傢伙就是這個樣子,好起來恨不得穿一條褲子,一轉眼又要打架,由他們去好了。」
藤明月並未見怪,她說:「幸好遇到你們,否則這深更半夜之際,我和雅楠在這很多年沒有人住的古屋裡避雨,可真是有些害怕。」
阿豪說:「這裡已經屬於門嶺地界,以前確實發生過許多怪事,你剛才講的黑狐盜書之事,正是源於此地,古卷最後那張殘頁裡描繪的大山,會不會是門嶺地圖?那裡有什麼東西,竟讓得道的黑狐也如此畏懼?」
古卷殘頁早在明朝末年被毀,藤明月也僅是聽過家中長輩提及,從未見過原圖,至於門嶺深山裡到底有些什麼險惡之處,她就不得而知了,而且是幾百年前的舊事了,如今未必還有。
陸雅楠說:「我覺得那深山中確實有個非常恐怖的東西,而且從古至今一直存在,你們是否知道轟動一時的門嶺隧道慘案?」
阿豪搖了搖頭:「門嶺隧道慘案……那是怎麼一回事?」
陸雅楠說那是她父親聽到的一個故事,十分駭人聽聞,經過也很是離奇。
臭魚說:「這可太好了,哥哥我專愛聽這種段子,越離奇越刺激越好,妹子快給咱講來聽聽。」
此時暴雨如注,深邃的古屋裡陰森寂靜,油燈昏暗如豆,氣氛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毛。
陸雅楠畢竟是個女孩,她想起聽來的那則怪談,自己先有幾分怕了,沉吟半晌,才給我們講了「門嶺隧道慘案」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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