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大人呢?你殺了那個烏丸人,叔父大人還有命嗎?」曹悅激動地說道,「河北人會殺了叔父,你知道嗎?我這條命算什麼?能把叔父大人救回來,就算讓我死,我也願意。」
「你懂什麼?」曹彰怒聲吼道,「這事我知道怎麼做,不用你教。你給我滾回去待著,快點……」
幾個親衛騎圍上來,想把曹悅拽回戰陣。曹悅奮力掙扎,「哥,哥……你不要做蠢事,你不要害了父親,害了曹家,害了所有的人。」
曹彰不理她,一鞭抽下,打馬衝了出去。
號角長鳴。
祭鋒高舉右手,大隊人馬慢慢停下。
「我先去看看……」任意拍馬就要迎上,祭鋒攔住了他,「我去吧。如果有意外,立即帶人殺上去,一個不留。」
曹彰上上下下打量著祭鋒。二十多歲,高大驃悍,英俊威武,神色冷峻的臉上有一雙沉穩而堅毅的眼睛,看上去就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悍將。
「那個叫祭鋒的烏丸人在哪?」曹彰冷聲問道。烏丸人、鮮卑人最顯著的特徵就是髡頭,但眼前這人卻滿頭黑髮,幾縷髮絲垂下戰盔,隨風飄動,怎麼看也是一個漢人。
祭鋒從曹彰的眼睛裡看到了怨恨和殺氣,他淡淡一笑,舉起馬鞭指著遠處的送親隊伍,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是從徐州來的?」
「我問你那個蠻胡在哪?你沒聽到嗎?」曹彰縱聲狂吼,「叫他來,我要見他。」
祭鋒皺皺眉,臉上的肌肉輕輕抽搐了一下,手中的馬鞭在空中用力揮了揮。
「嗚……嗚……」號角沖天而起,長水營鐵騎開始緩緩起動。
毛玠打馬狂奔,一路高呼,「我是徐州的送親使者,請問前方是哪位將軍?」
任意也縱馬而來,直逼曹彰,「你是誰?」
「我是曹彰。讓那個烏丸人滾出來,我要會會他。」曹彰大聲叫道,「想娶我妹妹也可以,但必須勝過我手裡的刀。烏丸人是不是沒種?竟然連頭都不敢伸一下。」
毛玠飛馬趕到,看到任意急忙拱手,「任大人不要誤會,他不過是……」
「我不過想殺了他而已。」曹彰舉刀高吼,「烏丸人不敢應戰嗎?有種的給我滾出來,和我決一死戰,不死不休。」
任意冷笑,望著毛玠怒聲問道:「毛大人,你帶著這個瘋子來幹什麼?如果曹大人不願聯姻,我們戰場上見。」
「任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毛玠聞言心中有氣,毫不客氣地回道,「烏丸人如果有膽量,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他就應該站出來,證明自己有資格迎娶曹家的女兒。」
「哈哈……」祭鋒仰天而笑,連連搖頭,「好,我接受你的挑戰,不死不休。」
「你是那個烏丸人?」曹彰吃驚地睜大小眼,極力想看清楚。毛玠臉色頓變,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想死是吧?」任意氣得睚眥欲裂,「老子成全你。祭鋒,殺了他。」
任調轉馬頭,直衝戰陣,「吹號,擂鼓,助威……」
曹悅目瞪口呆地望著前方激烈廝殺的兩個男人,緊張地幾乎窒息了。
眼前這個男人和自己想象的那個烏丸人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這個男人非常高大,比自己的哥哥高出很多,一直壓著哥哥打,把哥哥打得連連倒退,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自己一直以為哥哥的武藝可以縱橫天下,但今天看來,哥哥的武藝和真正的高手比起來差得太遠了,和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法比。
曹彰的刀被烏丸人砍斷了。
「不要殺我哥哥……」曹悅失聲尖叫,飛馬衝出。
祭鋒狂吼一聲,一腳踹飛曹彰,然後舉起戰刀,狠狠插到地上,「站起來,過來殺我啊……」
曹彰從來象今天這樣狼狽過。在軍中,他曾和數十名武將交過手,無一敗績,就連典韋、許褚這樣的猛將也不過和自己打個平手而已。恥辱,奇恥大辱,自己竟然被一個蠻胡打敗。曹彰一躍而起,飛身撲上,「今日不殺你,誓不為人。」
祭鋒連退數步,突然拽下戰盔,迎頭砸上。曹彰措手不及,一拳打到了厚厚的鐵盔上,頓時鮮血四濺,連聲慘叫。祭鋒趁此機會,再次飛起一腳,把曹彰踢得騰空而起,重重摔倒在地。
祭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戴上戰盔,拔起戰刀插入鞘內,轉身向遠處的戰馬走去。
曹彰氣瘋了,他象野獸一般咆哮著,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半截短刀,惡狠狠地擲向祭鋒的後背,「去死吧。」
「殺……」祭鋒猛然轉身,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小黑斧,這把小黑斧如同鬼魅一般,發出駭人的厲嘯,直劈曹彰。
「當……」刀斧在空中相撞,斷刀橫飛,小黑斧去勢不減,呼嘯而下。
戰馬騰空而至。小黑斧「撲哧」一聲斬進了戰馬的脖子。戰馬連聲慘嘶,前衝數步,轟然倒地。曹彰躲閃不及,被戰馬一頭撞飛,遠遠墜落於地。
祭鋒憤怒了,他飛身撲上,拔下血淋淋的小黑斧,幾步衝到曹彰面前,舉斧就剁。
「不要殺我哥哥……」一聲淒厲的哭喊突然傳到祭鋒的耳朵裡,「我嫁給你,我嫁給你,求你不要殺我哥哥……」
祭鋒駭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