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關西,新安城。
河東北疆軍在楊鳳的指揮下,向新安城發起了猛烈攻擊。
兩天前,朝廷來書,說河內戰場危急,河南戰場因為在兵力上處於劣勢,各部只能據城堅守,短期內無力發動新的進攻,但為了拖住袁紹的軍隊,策應主力大軍在兗州戰場上的進攻,河南戰場上的北疆軍暫時還不能撤出河南。因此,現在確保平皋城的安全,以保證河南戰場上北疆軍後撤之路,成了重中之重。
太尉徐榮要求楊鳳果斷出擊,兵臨函谷關,威脅洛陽,迫使袁紹從河南戰場上撤兵回援。
關西戰場的北疆軍在陝城一帶具有兵力上的優勢。桃林要塞和弘農城方向的袁軍因為受到了牽制,使得淳于瓊兵力不足,不得不先後棄守陝城和澠池,但他撤到新安城後,隨即陷入了絕境。新安城的後面就是函谷關,如果繼續後撤,就要撤進函谷關,洛陽將直接面對北疆軍的攻擊,後果十分嚴重。淳于瓊得不到援兵,又不敢撤回函谷關,唯有死守新安城。北疆軍的攻勢被扼制住了。
正當楊鳳、華雄準備發力強攻時,河東的何風、左彥急速來報。袁潭率兩萬關中軍陳兵黃河,向浦坂津展開了渡河攻擊。與此同時,華陰段煨的軍隊也在風陵渡方向出現,極有可能攻擊河東。何風兩面受敵,難以支撐,請求楊鳳速調軍隊回援。
楊鳳接到援書後,勃然大怒,指著關中方向破口大罵,「韓遂這個兩面三刀的小人,在這種關鍵時刻竟在我們背後插刀子。」
華雄極力勸慰,「西疆的形勢因為馬超的叛亂變得越來越糟糕。韓遂既要對付隴西的馬超,又要阻擊北面的西羌,左右難支。此時他對扶風的控制已經明顯減弱,很難對長安形成威脅。」
「令明(龐德)已經進入武威郡阻擋西羌的入侵。韓遂只要一心對付馬超即可,他完全有實力控制扶風郡,威脅長安。」楊鳳一把推開案几上的文卷,指著地圖上的關中怒聲說道,「韓遂顯然不想看到我們在中原戰場上取得勝利。對於一個有稱霸野心的人來說,他當然希望在河北、洛陽之間左右逢源,以便給自己謀取最大利益,給自己的發展爭取時間。韓遂也算是個物,可惜他瞎了眼,竟敢使出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手段。他將為此付出慘痛代價,河北絕不會饒了他。」
華雄還想再勸,楊鳳揮手打斷了他,「書奏朝廷,彈劾韓遂,請求朝廷斷絕對西疆的賑濟和援助。」
對韓遂的憤怒和抱怨並不能解決河東的危機,楊鳳不得不下令大軍撤出新安、澠池兩城,退守陝城。
孫親和楊華率軍駐防陝城,繼續牽制關西戰場上的叛軍。其餘大軍從水陸兩道急速返回河東,阻擊關中軍的攻擊。
四月中,洛陽。
北疆軍撤出關西的訊息讓袁微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袁潭在自己的連番勸說和催促下,終於還是冒險出兵了。雖然韓遂對長安是個巨大的威脅,但正如審配所說,現在賭的就是韓遂擁兵自重的心思。在中原大戰沒有分出勝負之前,韓遂為了自身的安全和西疆的發展,勢必保持中立。韓遂不偏不倚、兩不得罪的心態,將導致他對晉陽的命令置若罔聞,對袁潭攻打河東一事也視而不見。目前看來,審配賭對了。
然而,袁潭出兵河東,雖然及時支援了關西,解除了北疆軍對洛陽的威脅,但他對河內、河南兩個戰場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荊州軍北上的速度夠快了,但兗州戰場上的北疆軍速度更快。河南戰場上的顏良為了配合兗州戰場上主力大軍的進攻,突然向中牟發動了攻擊。顏良的攻擊打破了袁紹試圖在滎陽一帶圍殲北疆軍的計策。為了堵住顏良的進攻,河南戰場上的主力大軍不得不緊急南下,這給了北疆軍回援平皋城的機會。
高柔、朱靈為了攻克平皋,用了三萬大軍,花費了十幾天的時間,眼看勝利在望的時候,回援平皋的北疆軍卻趁著他們損兵折將、傷痕累累的機會,給了他們重重一擊。高柔和朱靈狼狽撤到了濟水河西岸。至此圍殲顏良的計策徹底失敗。
袁微非常生氣,在信中把高柔、朱靈痛罵了一頓。河內軍軍心已散,沒有再次攻擊的可能。袁微只能讓他們陳兵濟水河威脅平皋城。
在河內方向斷絕北疆軍退路失敗後,袁微轉而命令袁熙猛攻成皋城。拿下成皋,大軍可以直殺滎陽,把顏良堵在管城一帶予以圍殲。
此刻從南陽來援的第二批軍隊已經進入虎牢關。關西和河內兩個戰場轉入相持局面後,洛陽的危機已經緩解,駐守洛陽的軍隊隨即也進入了虎牢關,準備出戰河南。另外,荊州軍也已經急速趕來了河南戰場。袁微認為自己在兵力上已經取得了優勢,即使不能圍殲顏良,也能重創這隻殺人不眨眼的老虎。
袁熙這次揚眉吐氣了。他集結了兩萬五千人馬向成皋發起了攻擊。徐晃、李封以四千多人迎敵。
由於雙方準備的時間較長,將士們體力充沛,軍械充足,一時間城上城下殺聲震天,厲嘯的箭矢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這種不計代價的廝殺使得雙方的傷亡都很慘重。袁熙鐵了心,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承受,但徐晃不願意,他消耗不起。
徐晃一邊向平皋城的文丑示警,一邊向敖倉的王當求援。同時飛騎急報官渡的顏良。
四月中,河南,管城。
原野籠罩在漆黑的夜色裡。山風吹過,林海掀起了陣陣濤聲,把幾分肅殺的寒意灑遍了黑夜。
馳道上,荊州軍正在急速行進。
劉虎揹著圓盾、拎著長矛,跟在文聘的後面,不停地喘著粗氣。文聘回頭看看他,笑著說道:「累了吧。把盾牌給我,我替你拿。」劉虎擦擦臉上的汗珠,連聲拒絕,「大人,黎明前夕,我們能趕到管城嗎?」
文聘抬頭看看繁星點點的夜空,急促地喘息了幾聲,「差不多。我們到了距離管城十里外的飛陽亭後,停下休息一下,讓斥候再行打探。」
「大人擔心什麼?」劉虎詫異地問道,「三天來,我們按照大人的命令,日行二十里後即停下休息,做足了遲疑不前的架勢。北疆軍不會想到我們會突然發動夜襲的。」
文聘一邊大步走著,一邊回頭衝他連連搖手,「你太輕視對手了。我們佯裝不想打北疆軍,並不能說北疆軍就不想打我們。」
「北疆軍中的將領,都是追隨李弘征戰十幾年的猛將。他們心中充滿了必勝的信念,他們身體裡流淌著攻擊的血液,他們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吞噬對手的機會,他們不會靜靜地待在管城,耐心地等待著我們的攻擊。」
「難道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會發動夜襲?」
文聘停下腳步,轉目四顧。夜色裡的山林發出了駭人心魄的呼嘯,彷彿有無數魂靈正藏在黑暗深處悲聲哭泣。一陣陣的寒意隨著清涼的夜風直鑽入汗溼的衣甲裡。文聘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傳令斥候,全部出動,在管城十里範圍內仔細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