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猶豫了片刻,「趙韙野心這樣大,對我們不是什麼好事。他拿到了益州,野心會急劇膨脹,將來漢中、荊州都會是他的攻擊目標。」
「大人言之有理,我們寧願讓忠厚老實的劉璋繼續做他的益州牧,也絕不能讓趙韙這種叛逆佔據益州稱霸一方。」蒯良微微一笑,「大人難道沒有發現,這是我們和劉璋結盟的一個重要契機嗎?」
「你是說……」劉表恍然大悟,「好計,好計。不過,劉璋非常信任趙韙,此計會不會弄巧成拙?」
「劉璋是不相信我們,但劉跂、龐義、張任這些人相信我們。」蒯良說道,「只要讓他們有所防備,趙韙意圖誅殺劉璋佔據成都的可能就微乎其微,畢竟龐義、張任手上都有軍隊。雙方激戰的時間一長,我們就可以溯流而上,進入江州,從趙韙的背後給他重重一擊。如此一來,劉璋對大人感恩戴德,荊、益兩州可保長久穩定。」
「好。」劉表不假思索,揮手說道,「此事就全權拜託給子柔了。」
接著他緩緩站起來,手指文聘、龐季、劉虎諸將,「傳令各部,明日清晨,急速北上。」
四月上,河內,李城。
李城在濟水河南岸,距離北岸的平皋城三十里。
三月底的時候,張瓚、郝萌率部渡過濟水河,攻打此城,逼近溫縣。此處距離溫縣僅有四十里,一旦失守,溫縣無險可守。朱靈數次要求出城支援,但都被郭圖拒絕了,結果此城很快丟失。
失去李城,等於失去濟水河天險,朱靈非常憤怒,和郭圖發生了激烈爭執。就在這時,袁紹的命令到了,郭圖被調到長安,河內戰事由高柔指揮。在高柔沒有趕到河內之前,河內大軍暫由朱靈統率。朱靈接到命令的當天下午,集結了五千大軍,向李城發起了攻擊。
隨著戰鬥越來越激烈,投入到李城戰場上的兵力也越來越多。朱靈要分兵駐守河陽和溫縣,攻擊兵力明顯不足,為此他數次向洛陽求援。
此時沮授已經離開洛陽,荀諶暫理軍政。他書告朱靈,暫緩攻擊,等到袁微、審配兩位大人趕到洛陽後,再決定是否支援河內。
第二天,袁紹的書信就送到了洛陽。袁紹命令荀諶立即派兵支援河內戰場。
呂鴻、趙睿隨即領一萬大軍連夜渡河,急赴河內戰場。
四月上,朱靈集結了兩萬大軍攻擊李城。
李城很小,在兩萬大軍鋪天蓋地的攻擊中,不堪承受,痛苦地呻吟著。
西城門的城樓上,血流成河,死屍狼藉。
在震耳欲聾的戰鼓聲裡,敵人像潮水一般呼嘯殺來。
校尉郝萌手駐血淋淋的長矛,拖著一條受傷的腿,踉踉蹌蹌地走在城牆上,對城下蜂擁殺來的敵軍視而不見,「把屍體給我丟下去,清空城牆,快一點,快……」
「大人,這是我們自己的兄弟……」一個屯長抱著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體,激動地大聲叫道,「我們怎能把他丟到城牆外邊去?」
郝萌面無表情,彎腰抓住了那具已經僵硬的屍體,「丟下去,快點……」
「大人……」
「我死了,把我的屍體也丟下去。」郝萌嘶啞著聲音說道,「城牆上的屍體必須清空,否則我們死得更快。」
攻守雙方計程車卒就象一頭頭飢餓的野獸,肆意撕裂著獵物,盡情暢飲著猩紅的鮮血。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轉眼隨風而逝。
郝萌的長矛斷裂了,他一拳砸開敵人的屍體,劈手奪過敵人的戰刀,踩著橫七豎八的屍體,浴血鏖戰。
「殺,給我殺……」
長矛穿過紛亂的人群,準確地刺進了郝萌的大腿。郝萌發出一聲淒厲慘呼,戰刀如同閃電一般劃過敵人的臉頰,然後狠狠地剁中了另一名敵人的胸膛。鮮血迸射間,敵兵身後的弓箭手在瞬息之間射出了必殺的一箭。
郝萌連連倒退,手中的戰刀無力地掉到地上,撕心裂肺般的痛疼讓他的叫聲變得格外慘烈。
長矛如飛而至,一支,兩支,三支……
郝萌的屍體被高高挑起,帶著滿天的血花,飛向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