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喘了幾口粗氣,連連搖頭,「東武陽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這幾天斥候可曾渡河探查?」夏侯淵大聲問道。
「去了幾個人,但一個都沒回來。」王忠連連搖頭。
夏侯淵臉色一變,怒聲說道:「既然沒人回來,你怎麼知道吳雄還在東武陽?」
「大人,北疆軍對黃河封鎖很嚴,五里就有一個烽屯,斥候們很難上岸。即使到了對岸,也很難深入到東武陽、陽平一帶。那裡是北疆軍的東武陽大營,從老人到小孩,看到陌生人就盤問,斥候很難探查到什麼訊息。」王忠無奈地說道,「大人,這些情況你也清楚。我們要想得到北疆軍的訊息,依靠斥候的探查根本不行。」
夏侯淵濃眉一皺,手中的馬鞭頓時舉了起來。
「大人,吳雄的大軍的確還在東武陽。」王忠的腦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雙手一個勁地亂搖,「前幾天,有個斥候僥倖跑到谷隴聚,發現那裡有很多從外地趕來的民夫,聽說要在東武陽一帶的黃河北岸修建峰火臺。」
「多少民夫?」
「據說有數萬人,臨時帳篷都有上千個。」王忠說道,「那一天吳雄正好去谷隴聚調集民夫,所以……」
夏侯淵隱隱約約感到一絲不安。春耕已經開始,河北這時候不抓緊時間搶種,卻徵調民夫趕到東武陽修繕城池、築建烽火臺,太反常了。
「大人,船隊正在靠岸。」親衛騎的隊率突然喊了起來,「船隊停下來了。」
夏侯淵心中一窒,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天空。太陽距離西山還有很遠一段距離。黃昏未到,船隊為何靠岸?難道這是船隊的終點?船中所載的會不會是北疆軍的主力?夏侯淵被自己這個奇怪的想法嚇了一跳。
司馬懿在一幫親衛的簇擁下,說說笑笑走上了堤岸。
「還是站在土地上踏實。」他雙腳站在土地上,用力剁了幾下,「在船上待長了,才知道腳踏實地的好處。」
北軍中候吳葉站在渡口前,笑容滿面,「仲達,你來遲了。」
司馬懿連連拱手,「我們日夜兼程,一天都沒歇,這樣還遲了?你們何時到的?」
「不遲,不遲,只是諸位大人心急如焚,度日如年,發點牢騷罷了。」吳葉大笑,「我們昨天晚上到的。麴大人說,你今天要是沒按預定時間趕到,他要打斷你的腿……」
「僥倖,僥倖……」司馬懿笑著問道,「幾位大人都到了?」
吳葉搖搖頭,壓低聲音說道:「趙雲將軍的鐵騎明天下午到達東武陽。」
「大將軍在哪?」司馬懿隨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吳葉扶著司馬懿跳到馬上,非常興奮地說道,「你一來,大戰就開始了。我們明天架好船橋,後天就可以南下中原了。」
司馬懿看看人聲鼎沸的渡口,笑著警告道,「當心洩密,腦袋會掉的。」
兗州東郡,黃河北岸,夷儀聚(今聊城西南五里)。
大將軍李弘坐在大樹下,和閻柔、衛峻、楊明、大單于劉豹等將領隨意笑談。幾個單于庭的大當戶、大都尉因為聽不懂大漢話,需要劉豹、楊明給他們解釋。幾個人坐在一起,又是比劃又是嘰哩咕嚕說個沒完,笑聲不斷。
遠處,三萬鐵騎將士散佈在數里長的河邊上,正在紮營。
「此處距離茌平大約八十里。」李弘用馬鞭在地上劃了一個簡單的地形圖,「我們向東急馳八十里,然後渡河攻克茌平、臨邑,隨後我們直接殺進東平國。在東平國我們不能耽誤太長時間,以免喪失攻佔昌邑的時機。」
「時間如果不夠,我們可以不打任城國。」閻柔說道,「到了昌邑後,我們只要分出一部鐵騎保護糧道,防止任城國的軍隊從側翼威脅即可。」
幾個人正在議論著,快馬飛馳而至。
呂布送來訊息。魏延已率船隊靠岸,明天架橋,後天過河。
「仲達、文長這兩小子好厲害,時間算得半分不差。」閻柔脫口讚道。
「我們來早了,大軍屯駐在一百多里長的河邊,容易暴露,所以船隊到達的時間和各部軍隊到達的時間最好能在同一天。」李弘笑道,「敵人遲一天知道我們的目的,我們就能多一天時間橫掃中原。」
「傳令……」李弘站了起來,「明天各部大軍全部趕到預定渡河地點。」
「不再隱瞞大軍蹤跡了?」楊明問道。
「沒有必要了。」李弘搖搖手,「急告田疇、陳宮、司馬懿、魏延四位大人,立即開始架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