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連連點頭,大為稱讚。
「管大人,此次攻打徐州,你願不願意打頭陣?」高順話題一轉,目光轉向了管亥。
管亥愣了一下,抬頭看看若無其事的臧霸,又看看滿臉期待的高順,非常不滿地「哼」了幾聲,勉為其難地說道,「嗯。好。」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高順衝他招招手。管亥無奈,站起來走到高順面前,躬身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高順坐直身軀,湊到管亥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管亥先是濃眉一瞪,面有怒色,隨即又轉怒為喜,連連點頭,嘴角掀起幾分嘲弄之色。
三月下,徐州,琅琊郡,開陽城。
黃巾軍再次出兵攻打徐州的訊息迅速傳到了關羽手中。
「大人,青州的黃巾軍捲土重來,實力上好象不減反增了。」秦昌指著地圖說道,「黃巾軍在兩天內連克兩城,東武、諸縣盡數陷落,數萬大軍直撲莒(ju)縣,來勢不小啊。」
關羽丟下手中的書信,眯著眼睛冷哼了一聲,「一幫烏合之眾,殺不盡殺。急告莒縣曹豹,請他多派斥候,仔細探查,看看北青州的臧霸是不是來了。」
秦昌詫異地看看關羽,「大人,前兩次黃巾軍兵犯徐州,他都沒有參加,這次……」
「這次他一定會來。」關羽口氣非常肯定,「宜祿,青州的確是臧霸和黃巾軍一起佔據的,但你想過沒有,臧霸這個寇帥和管承、吳霸相比,誰在黃巾軍中的威信更高?臧霸畢竟是寇帥,不是黃巾軍大帥。當年青州黃巾軍大敗於濟北,四分五裂,孫觀、吳敦等人隨即投靠了臧霸,但管承、吳霸等人為什麼不去投靠?還有,為什麼臧霸待在北青州,而管承卻在指南青州?兩人到底誰是青州之主?」
秦昌有點明白了。
「宜祿你看看……」關羽手指案几上的地圖,「北青州位於河北和南青州之間,而南青州位於北青州和徐州之間。臧霸和黃巾軍相比,他的生存機會要大上很多。」
「臧霸為了生存,腳踩兩支船,表面上聽從中原曹操的,暗地裡卻和河北來往甚密,雖然這種做法令人不齒,但他贏得了發展的時間。」
「黃巾軍和曹操仇深似海,它要想生存,只能求助於河北,而這些援助要想運到南青州,必須從臧霸的北青州過。俗話說,雁過拔毛,黃巾軍得不到足夠的援助,只好攻擊徐州。當然了,攻擊徐州,對黃巾軍來說是以攻代守,如果它能拿下琅琊、東海等徐州東部郡縣,對它將來立足山東(泰山以東)還是非常有利。」
「大人的意思是說,黃巾軍在臧霸的擠壓下,在徐州的威脅下,為了生存,只好出擊徐州,但現在……」秦昌疑惑地說道,「管承、吳霸都死了,僅憑資歷甚淺的管亥、昌豨等人根本無法和臧霸抗衡,北青州事實上已經是臧霸的了,他還要打徐州幹什麼?」
關羽的手指向了河北,「管亥、昌豨的資歷淺威望不夠並不能說明他們沒有實力和臧霸抗衡,他們背後還有強大的河北。河北不希望臧霸獨佔青州,更不希望臧霸成為第二個田楷和自己作對,所以河北會鼎力支援黃巾軍和臧霸平分青州。在這種情況下,臧霸要想獨佔青州,只有一個辦法,遵從河北的命令,趁著我們徐州主力在江淮圍攻袁術之際,和黃巾軍一起攻打徐州,繼而把黃巾軍徹底葬送在徐州戰場上。」
關羽輕蔑一笑,望著秦昌說道:「宜祿,黃巾軍自去年大敗崢嶸谷後,實力幾乎折損一盡,它哪裡還有實力攻打徐州?此次來攻打徐州的,一定是臧霸,甚至還有部分北疆軍。」
「北疆軍?」秦昌驚訝地說道,「北疆軍今年要北上大漠攻打胡人,不太可能兵進青州。」
「我是說駐兵高唐的北疆軍。」關羽說道,「如果臧霸和黃巾軍都死在了徐州戰場上,青州隨即唾手可得。」關羽瞅了一眼秦昌,「如果你是李弘,你願意錯過這個絕好的機會嗎?」
秦昌連連搖頭,「大人深謀遠慮,想得太透徹了。不過,以大人和臧霸之間的私交,這一仗完全可以不戰而勝……」
關羽想了一下,低聲輕嘆,「宜祿,你太一廂情願了。青徐一帶的人私下都稱呼宣高老弟為寇帥。寇帥,寇帥……」關羽反覆唸了幾遍,「你一邊念一邊想,就知道這兩個字的背後所蘊含的東西了。」
秦昌有些茫然。
「傳令,大軍立即集結,急赴莒縣。」
三月下,揚州九江郡,淮水河北岸下蔡城(今安徽鳳台)。
北疆軍攻擊河南的訊息迅速傳到兗州軍大營,曹操大喜,「真乃天助我也。」
「急告劉備、孫策、周瑜,立即攻擊九江郡。」
「傳令各部,立即渡河,攻擊壽春。」
三月底,曹操的大軍自下蔡方向攻擊壽春,劉備的大軍自義成(今安徽懷遠)方向攻擊陰陵,孫策的大軍攻擊歷陽(今安徽和縣),周瑜的大軍自廬江郡方向攻擊合肥。
江淮戰火紛飛。
壽春城。
袁術躺在院中的軟榻上,凝神望著塘邊柳樹上長出的點點新芽。
微風拂過,一股淡淡的幽香灑滿了花園,沁人心脾。
這是自己的最後一個春天了。他突然想到了何進的母親舞陽君,舞陽君被董卓殺了後,做了花園的花肥。不知道曹操殺了自己後,會不會把自己碎屍萬段,也丟在這些美麗的花草下面。死後能做花肥,也還不錯。反正都死了,這身骨肉遲早都要變成泥土。
袁術緩緩抬頭,望向碧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