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河南尹,滎陽城。
滎陽城上空鼓聲震天,激烈的廝殺聲響徹山野,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隨風飄浮,死亡的氣息象幽靈一般遊蕩在旃(zhan)然水畔,絕望而慘烈的叫喊把整個戰場悄然籠罩。
漫天長箭帶著撕心裂肺的厲嘯鋪天蓋地傾瀉而下,兩千多名攻城士卒一路高呼,飛速衝過護城河,沿著數百架雲梯奮力攀越。
軍候年君御騰身躍過血跡斑駁的牆垛,手中盾牌以雷霆之勢一擊而下。迎面衝來的敵卒長矛刺空,身形躲閃不及,被這迎頭一盾砸得頭破血流,翻身栽倒。年君御的戰刀呼嘯剁下,血光迸射間,敵卒的長腿一分為二。慘叫聲尚未結束,一杆血淋淋的長矛從天而降,霎時把他墜地的軀體穿透。
「殺……」年君御雙腳著地,回首狂呼,「給我殺……」
戰刀揮動,帶起滿天風雷,一串串溫熱的血珠直射天空,斷肢殘臂在憤怒的吼叫聲裡隨著陣陣慘嚎迎風而舞。
年君御和悍卒們勇不可當,竭盡全力在狹窄的城牆上殺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兄弟們,結陣……結陣……給我守住垛口。」年君御踩著敵人的屍體,揮舞著刀盾,狂呼不止。
緊隨其後的悍卒們齊聲呼應,各佔方位,以月弧陣勢浴血奮戰,以自己的生命掩護更多計程車卒們衝上城樓。
敵人的反擊越來越猛烈,短短瞬間,三個悍卒便被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吞噬了。
年君御雙眼赤紅,仇恨讓他失去了理智,他就家一頭瘋狂的猛虎,張開著血盆大口,咆哮向前。
「弓箭手,射死他……射死他……」敵軍屯長拿著自己血淋淋的斷臂,連連倒退,嘶啞而慘厲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三名弓箭手端著弩弓衝到了最前面。弩箭厲嘯而出。
年君御躲無可躲,大吼一聲,在身軀倒飛而起的霎那,對準面前的敵人脫手擲出了戰刀,「殺……」
弩箭衝出了年君御的身體,帶著幾抹猩紅的血液釘在了城牆上。
年輕的軍侯大人轟然倒地。
敵人一擁而上,戰刀長矛呼嘯而下,屍體立時四分五裂,頭顱被高高挑起。
「殺……」北疆士卒們的憤怒驀然爆發,殺聲如雷。
顏良望著遠處疾馳而來的一隊鐵騎,臉上稍稍露出了一絲喜色。
張郃匆匆迎上。魏續、宋憲飛身下馬,雙方互致問候。
「徐大人、張大人拿下成皋城後,馬上命令我和宋大人率軍急速趕來。」魏續焦急地問道,「我們沒有來遲吧?」
「來得正是時侯。」張郃指著遠處殺聲震天的戰場,神情嚴峻地說道,「你們能提前一天趕到熒陽,大大緩解了滎陽方向的緊張局面。」
「滎陽戰況如何?」宋憲問道,「我們是不是馬上投入攻城大戰?」
「我們已連續攻擊兩天。」張郃搖搖頭,「滎陽城高大堅固,城內守軍人數較多,糧草軍械也非常充足,很不好打。」他忽然想到徐晃能迅速拿下成皋城,提前分兵支援滎陽,一定有什麼攻城奇招,於是他急忙問道,「成皋城距離洛陽很近,又背靠黃河,是虎牢關的一道屏障,防守非常嚴密,你們是怎麼打下來的?」
「我們是用石炮打下來的。」宋憲回道,「成皋城距離黃河只有十五里,石炮很快就運到了城下。當日我們猛攻一天,黃昏時分停戰。到了半夜,徐大人命令戰車營把石炮推到城下,先把裝滿火油的瓦罐投射到城牆和城牆附近的民房上,然後再把塗滿了火油的石頭點燃發射出去。大火隨即燃起,成皋城一片慌亂,我們趁機攻城。」
「當天夜裡風很大,民房的火越燒越旺,逐漸向城內蔓延,結果把屯積糧草的庫房燒起來了,成皋城頓時陷入了火海。城內守軍無心戀戰,爭相逃亡,我們於是有驚無險輕輕鬆鬆地拿下了成皋城。」
宋憲一邊走,一邊把攻打成皋城的過程說了一遍。張郃凝神細聽,不時詢問一些細節。
「你們傷亡大嗎?」張鄒問道。
「如果加上渡河攻擊的損失,我們大約有一千二百人的傷亡。」魏續反問道,「你們的傷亡呢?」
「兩天來,我們已經有三位軍候死在了城樓上。」張郃垂首悲嘆。
兩天陣亡三位軍候,這場大戰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魏續和宋憲互相看看,不約而同地望向前方血腥的戰場。
顏良揮揮手,示意魏續和宋憲走到案几前。
「這是管城(今鄭州)。」顏良用手中的馬鞭拍了拍案几上的地圖,「此處距離滎陽六十里,距離中牟一百七十里。」
「兩天前,趙玄大人率兩千五百人攻擊此城,準備阻擊中牟方向的援軍,但趙玄大人剛剛開始攻擊,中牟城的援軍就到了。趙玄大人無奈之下,只好放棄攻城,轉而在城外五里處的辛亭和敵援軍死戰。」
「今天上午,趙玄大人向我求援,說中牟城的第二批援軍已經逼近了管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黃昏或者明天早上,辛亭方向將有激戰。」
顏良面如寒霜,抬頭看著兩人,「兩位大人即速前去支援,拿下管城,擋住敵人的援軍。」顏良鞭指滎陽,殺氣暴現,「我現在需要時間打下滎陽。在大軍戰旗沒有插上城樓之前,你們務必給我守住管城,不許一個敵人趕到滎陽城下。」
「大人放心,叛軍要想越過管城,除非踩著我的屍體走過去。」魏續神情激奮,高聲說道。
「好。」顏良用力一揮手,「立即出發。」
「慢著。」張郃舉手說道,「有些事要對你們講清楚。兩位大人請看……」張郃手指地圖,「以滎陽為中心,北邊是黃河,西邊是成皋,東邊是敖倉,西邊是管城。兩位大人仔細看看,這是一個什麼陣勢?」
「這是一個以黃河為依託的錐形陣勢。」魏續只看了一眼,便指著管城說道,「這是錐形陣勢的錐尖。我們能否立足河南,全靠這錐尖的銳利。」
「對。」張郃點頭道,「此次南下攻擊,朝廷給我們的旨意是把袁紹的大軍拖在河南,所以這個錐形陣勢重在防守。」
「我們打下滎陽後,馬上屯重兵於滎陽,而管城的作用就是給滎陽建立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