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還是善於訥諫的。」徐榮苦笑道,「只是這位禰衡大人一向狂傲,得罪了朝中很多人,長公主早就不想用他了。此次不過是找個藉口而已。其實,他的奏諫還是不錯的,只是上諫時機不好,而且所獻方法也不妥。不推行節儉之風,反而允許奢華,如果奢華之風一起,吏冶的敗壞也是早晚之間的事。」
李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找個機會,我好好勸勸長公主。這位禰衡大人不但不能撤,還應該得到重用。他的目光很銳利很獨特,是個中興能臣啊。」接著他看看徐榮,笑著問道,「子烈,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有人上奏長公主,提議重新實施五等爵位制。」徐榮說道,「目前很多大臣的官爵已經拜升到了極限,沒有再升的餘地。朝廷若想褒賞,只能賞賜更多的食邑、土地和錢財,但這樣一來,又和朝廷實施的新田制有衝突,朝廷因此很被動很尷尬。有功者得不到封賞,對朝廷來說是刻薄,對立功者本人來說是一次嚴重地打擊,所以重新恢復五等爵位製成了目前唯一的救急辦法。」
「五等爵位制在給享有者帶來榮耀和財富的同時,也給社稷帶來了很多不穩定的東西,正是這些不穩定的東西促使大秦國以二十等爵制代替了五等爵位制。」李弘詫異地說道,「前年長公主和朝廷不是否決了這個奏議嗎?怎麼還有人提?」
「你不知道?」徐榮驚訝地望著李弘說道,「這不是新任尚書左丞董昭的奏議嗎?」
李弘啞然失笑,連連搖頭,「這個仲淵,大概忙糊塗了,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一聲。」
「你回到晉陽後,還是不管尚書檯的事?」徐榮吃驚地問道。
「我哪有時間管那些事?」李弘搖了搖手,「尚書檯屬於中朝,本該由長公主督領,我不過掛個名而已。再說,我不在晉陽的這段時間裡,仲淵把尚書檯的事管理得井井有條,我也沒必要插手,隨他去辦吧。」
徐榮臉顯憂色,欲言又止。
李弘假作不見,笑著說道:「這位董昭大人很有才華,跟著我北上大漠,跑了幾千里路,幫我解決了很多棘手的事,所以我回到晉陽後,馬上把他舉薦給了長公主。他那個奏議長公主有什麼意見?」
「長公主正在和我們商議,口氣已有所鬆動。」徐榮說道,「這個五等爵位制經董昭改動後,不過是個榮耀而已,和過去的列侯沒什麼區別,只是食邑稍多一點而已。目前朝中文武大臣中,位列關內侯、列侯爵位的人很多,如果再在列侯上加上五個爵位,倒是可以緩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接著他鄭重地望著李弘說道:「大將軍,你馬上就要離開晉陽了,有些事,我覺得還是對你說一下為好。」
李弘微微一笑,「子烈兄,如果是中原大戰的事,我洗耳恭聽,如果是朝堂上的事,你就不要說了,現在我沒有精力管這些事,一切依著長公主吧。不管怎麼說,現在朝廷上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中原大戰,而為了讓這場大戰取得勝利,我們迫切需要長公主主掌大局。」
徐榮凝神看著李弘,輕輕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正月下,豫州,許昌。
曹操把天子送到了許昌。袁紹和眾多大吏相迎。
兩人相見甚歡,談笑風生。曹操適時向袁紹提出了調撥糧草輜重的事。他急著要攻打袁術。
袁紹這次很爽快,當即把陳國相高幹、汝南太守徐璆請到了府衙。當著曹操的面,四人商議妥當,約定在三月初之前,把糧草劃撥到位。
得到了袁紹的承諾,曹操馬上告辭,急赴蘄(qi)城前線。
袁紹在曹操離開後,急召沮授、許攸等大吏商議,秘密部署軍隊,準備在曹操和袁術打得兩敗俱傷之際,出兵中原。
二月上,揚州,壽春。
當袁術接到袁耀帶著二十多艘大船數千人口順利離開長江進入大海後,汝南的徐璆給他送來了最後一批糧草軍械。
然而,一個噩耗也同時傳來,劉寵自殺了。這位被袁術強行推上帝位的老人,實在無法忍受骨肉相殘的痛苦,自縊而死。他最後只有一個要求,希望袁術能把他的遺骸送到陳國安葬。
袁術遂了他的心願,派出一隊人馬,把靈柩送往陳國。
曹操最先得到這個訊息,他立即四處張貼討袁檄文,說袁術弒殺了自己所建的君王,自立為帝,乃世上最無恥卑劣的叛逆。
討袁檄文把袁術弒君自立的罪惡說得栩栩如生,再加上劉寵的死又是事實,袁術這個黑鍋從此徹底背定。
袁術看到這份討袁檄文,不怒反笑,「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隨他去說吧。」
這份討袁檄文對袁術的手下震撼很大,許多不明是非的人逃到汝南去投靠徐璆了。陳蘭、雷薄甚至帶著軍隊直接投奔袁紹去了。
忠實袁術的部下還是很多,李業、楊弘、荀正、閻象等文官,紀靈、橋蕤、張勳、何儀等武將,在袁術的指揮下,積極備戰,準備依靠九江郡一地,和曹操、劉備、孫策、周瑜誓死決戰。
二月中,曹操、劉備的大軍開始攻擊蘄城。孫策、周瑜的水師開始陳兵歷陽。雙方激烈交戰。
二月下,河內,懷城。
八百里快騎踩著初春的寒露飛一般衝進了城池。
張遼看到大將軍的手書,心裡一陣窒息。大戰開始了。
「大將軍的命令是什麼?」張繡在一旁焦急地問道。
「擂鼓……」張遼大吼一聲,猛然凌空一拳砸出,「集結大軍,攻擊平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