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顏良冷笑,把手中的水囊丟給了周山,「想走?門都沒有。對了,張郃和張遼可有訊息送來?」

「兩位張大人已經率軍包抄到田楷的後方,我們已經成功地把叛軍一分為二。」周山一邊喝水,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道,「目前,田楷的大軍距離東光城還有十五里。」

「小懶呢?他的鐵騎距離東光城還有多少路?」

周山急忙嚥下嘴裡的水,一臉嚴肅地問道:「大人,小懶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誰過?」

顏良臉色一沉,張嘴就想訓斥他,但話到了嘴邊,他又改口了,「李溯大人現在到了什麼位置?」

周山得意地笑笑,「距離東光城還有二十里,估計馬騰的斥候已經發現他了。」

「哼,上次他在關中佔了我們的便宜,這次我要他連骨頭都吐出來。」

兩人正說著話,有親衛來報,趙雲、呂布、姜舞已經過河了,馬上就要趕到大帳。

「快,把我衣服拿來。」顏良大聲喊道。

周山大笑,「你不是說光著膀子涼快嗎?」

顏良狠狠瞪了他一樣,「我沒面子,你臉上好看了?」

顏良把趙雲、呂布、姜舞三人迎進大帳,周山仔細解說了各路大軍的位置。

「現在,就算兗州軍和徐州軍會合,突破了張震、高順和秦誼的阻擊,他們也無法趕到東光城下會合田楷和馬騰了。」周山指著地圖說道,「穆斯塔法的長水營和祭鋒的胡騎營正在急速東進,估計馬上就要趕到小梁亭,和張郃、張遼的兩萬步卒大軍會合,從東光城的南面包圍叛軍。」

「李溯大人和諸位大人的鐵騎將在今天黃昏時分從東光城的東、西兩側包圍田楷和馬騰。吳雄和郭華大人死守東光城,從正面阻擊。」周山把手指在地圖上的東光城上輕輕劃了一個小圈,「等明天早上衛峻和右賢王劉冥的一萬鐵騎趕到戰場後,我們就開始發起攻擊。」

「明天,張震、高順和秦誼的一萬五千人在大河故瀆阻擊兗州軍、徐州軍,高覽、雷重的一萬人在新河方向拖住荊州軍。」顏良殺氣騰騰地說道,「其餘七萬步騎大軍圍殲田楷和馬騰。」

「七萬人打一萬五千人。」趙雲拍拍顏良,輕鬆地笑道,「這種仗,我們好象還是頭一次打,太容易了,你用不著這麼咬牙切齒。」

顏良愣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表情是有點太過了,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我們打了十幾年的仗,頭一次打這種實力懸殊的仗,不適應了。」

「現在大將軍打仗和過去大不一樣了。」姜舞頗為感概地說道,「過去,我們打了多少硬戰血戰?但現在大將軍卻用七萬人打一萬五千人,實在是……」

「你什麼意思?」顏良不高興了,兩眼圓睜,「我好不容易指揮一次大戰,你卻說實在是……實在是什麼?太容易是嗎?」

姜舞給顏良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搖手,「虎頭,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大將軍太謹慎了,不象過去那樣鋒芒畢露了。」

「子風,你竟敢這樣說大將軍,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多了。」顏良臉色一冷,馬上威脅道,「你不想活了?」

眾人大笑。姜舞狠狠給了顏良一拳,「你不要太得意,這仗要想打好,還真的不容易。」

兗州軍的前衛曲衝下了河床。

兩百步外,虎賁營的將士呼嘯殺到。

五百步外,越騎的將士正在衝上河堤,打算控制住北岸大堤,把兗州軍打下河床。

霎時間,激烈的殺聲響徹了大河故瀆的上空。

啞巴張大著嘴巴,劇烈地喘息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狂奔。

去年朝廷重建北軍的時候,他所在的屯因為驍勇善戰,被徵調到了越騎營。一年多來,他在龍山北軍大營過得很逍遙,一仗未打。今年他先是在濮陽津方向阻擊袁紹的軍隊,後來又一口氣跑了八百多里趕到了河間國。知道有大戰要打,沒有人不興奮,尤其是這些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早早就聞道血腥味了。

兗州軍的很多士卒衝上了河堤,他們迎著已經跑得精疲力竭的北疆士卒殺了上去。

啞巴衝在最前面,他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死,所以他放慢了腳步,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列陣……弩弓射擊……」

弩箭厲嘯,衝在最前面的敵人高聲慘叫著,一個個栽倒在地。利用這短短的喘息時間,一百名士卒以最快的速度迅速組成了十個小型攻擊戰陣。盾牌手在前,長矛兵居中,弓箭手在後,刀斧手在兩側掩護,十人一陣,互相保護,酣呼鏖戰。

河堤上的兗州軍根本不是對手,轉眼間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守住河堤,守住河堤……」啞巴舉起血淋淋的戰刀,不停地叫著吼著,但他嘶啞的聲音瞬間就被戰場上血腥的呼號湮沒了。

殺聲震天。

張震的虎賁營過去就是大將軍的親衛營,它和祭鋒的胡騎營前身就是黑豹義從營一樣,都是北疆軍中精銳中的精銳。

夏侯惇所帶的這一萬兗州軍過去是青州的黃巾軍,雖然他們打仗經驗豐富,但逃跑的經驗更豐富。

虎賁營一陣狂砍之後,河床上已經血流成河,兗州軍沒有絲毫還手之力,掉頭就逃。

當高順帶著人馬,馱著虎賁營和越騎營丟下的重械氣喘吁吁趕到戰場時,戰鬥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