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一笑置之,不再勸奏,轉而呈遞攻伐河北的具體戰策。攻打河北,關係大漢生死存亡,今年一戰,務必要擊敗李弘,確保社稷。
三月中,御史大夫衛將軍劉表、輔國將軍豫州刺史袁微、鎮軍將軍河內太守張揚、鎮西將軍扶風郡太守馬騰、驃騎將軍袁術陸續趕到昌邑。各郡大軍或已集結完畢,或者正在趕往州郡邊界之處,等待朝廷聖旨,準備隨時北上兗州。
袁術匆匆而來,完全出乎朝中大臣們的預料,尤其是曹操,他聽到訊息後,第一個念頭就是袁氏兄弟在關鍵時刻再次握手言和了,袁閥把矛頭對準了自己,三家聯盟的形勢岌岌可危。袁微、張揚、馬騰都是袁紹的勢力,袁術的到來,更讓袁閥的勢力極度膨脹,現在能不能扳回劣勢,全看劉表的態度了。
曹操一邊讓荀彧、毛玠去探訪劉表,一邊和田楷、劉備出城迎接袁術。
袁術看到曹操,和他熱烈擁抱,「你小子發了,做丞相了,哈哈……這次,你不會再和袁本初狼狽為奸,一明一暗把我趕回揚州了吧?」
曹操大笑,「你小子還敢到兗州來?不怕我把你殺了?」
「哈哈……」袁術笑道,「孟德,這次我到了兗州,我決定不走了。」
「不走好,不走好。」曹操用力拍拍袁術的後背,「你我兄弟一起,定能……」
「定能趕走袁本初。」袁術大叫一聲,突然打斷了曹操的話。周圍大臣們駭然心驚,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曹操嘿嘿怪笑,眼裡冒出幾絲殺氣。這個袁公路,純粹是來搗亂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次麻煩了。
「公路,你是不是對我不滿?嫌驃騎將軍的官職太小了?」曹操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
「怎麼?」袁術高興地問道,「你覺得丞相做得不舒服?那你讓給我,我來當丞相,我們兩個換個位置。」
曹操張口結舌,不知說什麼好。袁術拍拍曹操的肚子,戲弄道:「孟德,開個玩笑,不要介意,哈哈……」
袁術不再理他,急走兩步,伸手拉住了劉備,「玄德老弟,苦著個臉幹什麼?看到我不高興?」
「哪裡,哪裡……」劉備急忙說道,「我早就想和袁大人見見面,但……」
「你這話就是騙我了。」袁術指指曹操,笑嘻嘻地說道,「他殺了你徐州幾十萬人,幾乎把徐州佔為己有,但你毫不介意,早早和他稱兄道弟,相反,我才殺了你徐州幾條人命,你卻一直重兵駐守於邊界,要和我生死相搏,你這也叫想和我見面?其實,我真的想和你見見面,你我聯手,可以把這個黑皮小矮子打得遍地找牙。」
曹操臉色難看至極,笑容堆在臉上,幾乎要掉下來。站在周圍的曹操手下一個個怒目而視,恨不得把袁術撕成碎片。
劉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任由袁術抓著自己的手,忍受著他四濺的唾沫星子。
「竟敢侮辱我家大人,我……」一聲虎吼突然響起,半途卻嘎然而止。
袁術放下劉備的手,扭頭望去。一個魁梧大漢站在曹操身後,睚眥欲裂,嘴巴卻被夏侯惇死死捂住了。
「這是你家的……」袁術斜眼望著曹操,指著那大漢問道。
「這是虎賁校尉典韋。」許攸擔心袁術說出更難聽的話,急忙插嘴介紹道。
「這就是丞相的規矩?」袁術嘲笑道,「你講話的時候,你家的奴僕可以隨便插話,你家的狗可以隨便叫囂?」
曹操臉色一沉,衝著夏侯惇狠狠一揮手,「拖下去,給我打。」
「慢著……」袁術搖搖手,「算了算了,奴僕不懂規矩,不是奴僕的錯,而是主人的錯。有什麼樣的奴僕,就有什麼樣的主人,丞相大人開口就是打,閉口就是殺,由此可見……哈哈……」
眾人皆驚。
袁術大笑,舉手招呼田楷,「那位就是袁本初的親家?袁本初的眼光越來越高,越來越遠,我懷疑他馬上就要和胡族蠻子結親了。」
田楷頓時氣得兩眼冒火,悶哼一聲,倒退了一步。
袁術還要再調侃兩句,卻被曹操一把抓住,「公路,笑話說完了,該跟我去拜見天子了。」
朝廷諸事,在太傅劉寵、丞相曹操、太尉大將軍袁紹、御史大夫衛將軍劉表四人的努力下,很快處置妥當。
關於恢復五等爵位制的事,在大臣們的聯名上奏下,順利得以通過。大臣們沒有要求在封爵的同時再封邑,如此一來,爵位雖然尊崇,也可以世襲,但畢竟沒有封邑,更沒有在封邑上行使的軍政大權,不會造成危害社稷穩定的惡劣後果。
然而,這僅僅上表明的說法。受封高爵的都是督領州郡的朝廷重臣,他們有了世襲的爵位,有了可以行使軍政大權的州郡,兩者合二為一,實質上就是封土地建諸侯。太傅劉寵心裡知道,但他一個人力量微薄,無法否決這件奏議。另外,要想保住漢祚,必須要依靠這些州郡大吏的武力,目前這種似是而非的分封,是唯一能拯救大漢社稷的辦法了。
天子下旨,拜封曹操為魏公,拜封袁紹為鄭公,拜封劉表為楚公,拜封袁術為吳公,拜封田楷為齊公,拜封劉備為衛公。拜封馬騰為秦侯,拜封張揚為韓侯,拜封袁微為宋侯。公爵食邑十萬戶。侯爵食邑六萬戶。
袁紹心急討伐河北,曹操也不想在朝政上過多消耗時間,公卿大臣們隨即商議征伐之事,但這時劉寵和劉表卻奏請天子遷都洛陽。
曹操最擔心的就是袁紹在天子遷洛一事上糾纏不清,以致於錯過攻擊河北的最佳機會。不過,他認為劉表清楚袁紹的心思,只要劉表堅持不同意天子移駕洛陽,自己就能順利控制天子和朝廷,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劉表竟然同意天子移駕洛陽。
曹操、田楷和劉備勢單力薄,一時間茫然無策。
「我不同意。」朝堂之上,突然有個懶洋洋地聲音慢悠悠地說道,「把天子移駕洛陽,不就等於告訴天下人,袁本初準備代漢而立了嗎?」
袁紹駭然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