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燒燬長安城,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人,你瘋了?」田豐大聲吼道,「怎麼能燒長安城?」

「不燒長安,李傕未必會相信我們,他如果退守長安城,我們怎麼辦?只要北疆軍出現在長安城下,今年勤王就要失敗。」袁紹非常堅決地說道,「長安城內有我們的人,派人急告他們,偽裝成李傕計程車卒把皇宮燒了,然後嫁禍給李傕,把李傕逼上絕路。」

「大人,皇宮一燒,勢必要牽連到長安城內的百姓民居,到時候燒的就不是皇宮,而是整座長安城了。」田豐驚惶不安,跪倒在地,大聲勸阻道,「大人,請三思啊。李傕手中有天子,西涼軍和郭汜又在一旁虎視眈眈,此時他當然願意和大人聯手了。只要和大人聯手,李傕不但能儲存實力贏得時間,還能消耗大人的實力,他何樂而不為?他為什麼要躲到長安城去?他難道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大人和韓遂、馬騰、郭汜、段煨等人聯手打長安?李傕也是久經沙場的悍將,他又不是白痴,這麼簡單的道理他也看不出來?」

袁紹搖搖頭,「就這麼定了。」接著他一邊往帳外走去,一邊指著袁譚說道,「去把蒯越、段煨、徐璆幾位大人請來,我和他們商量一下明天大軍北上長安的事。」

田豐還要再勸,卻見審配背對袁紹,對他連連搖手。

田豐嘆了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袁紹的背影連連搖頭,神情極為沮喪。

「大人為什麼至死不願尊奉當今天子?天下形勢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若想稱霸天下,中興社稷,就必須要正確認識當今天子的皇統地位,必須要絕對尊奉當今天子,他為什麼就不明白?」

「他會不明白?」審配看到郭圖、逢紀等人先後走出了大帳,於是湊到田豐耳邊,悄悄問道,「大人的心思,難道你至今還沒有看出來?」

田豐臉上掠過一絲失望之色,仰首長嘆,「長安一燒,西京敗亡,李傕無路可走,必定要魚死網破,玉石俱焚。韓遂、馬騰為了生存,勢必要再次和大人結盟,而大將軍面對關東聯軍和西涼軍的聯手攻擊,只好退守河東。大人這把火一燒,雖然可以佔據關中,但有失去天下的可能,得不償失啊。」

田豐轉頭看看審配,淒涼苦笑,「大人會在洛陽重建皇統嗎?」

「關中的形勢還會變化,大人未必能如願以償。」審配低聲說道,「李傕和郭汜不是白痴,韓遂和馬騰更不會和大將軍正面為敵。當年大將軍在西疆連戰連勝,把西涼人殺怕了,如今韓遂和馬騰無論如何也不會拿四萬鐵騎正面對陣大將軍的北疆軍。大人想借刀殺人,但這把刀太厲害,這個人未免願意主動去送死啊。」

「你是說,大將軍有可能利用關中的混亂局面,成功勤王?」

「對,我正是擔心這個,所以我沒有勸阻大人火燒長安。」審配低聲說道,「大將軍在西涼和關中這塊地方威名赫赫,一旦讓他勤王成功,並趁勢聯手西涼的韓遂和馬騰,這天下基本上就是大將軍的了,所以,現在把長安燒了,等於宣告大將軍勤王之舉已經失敗一半了。」

審配拍拍田豐的後背,笑著問道:「如果大將軍聽說長安被一把火燒了,你說他會怎麼辦?」

「急速殺進關中解救天子。」

「天子如果被叛逆所弒呢?」

「大將軍只好退回河東了。」田豐嘆道,「但願這把火能燒除叛逆,重創河北,重振大漢。」

審配望著田豐悠悠一嘆,「元皓,你當真沒有看透大人的心思?」

田豐心裡一驚,驀然臉色一變,揮手說道:「河北一日不定,中興大漢就一日不能停止,否則,我們都是大漢的千古罪人。」

大漢國興平二年(西元195年)四月。

四月初,西涼安定郡。

蕭關。

驤武將軍衛峻和匈奴日逐王劉冥率領鐵騎大軍飛馳而來,萬馬奔騰的巨大轟鳴聲震撼了原野。

虎威將軍龐德站在關隘城樓上,望著遠處鋪天蓋地的鐵騎大軍,眼內露出了興奮之色。

忽然,他臉色稍變,神情顯得極為不滿,「狂風沙和聶嘯怎麼還沒到?讓狼吃了?」

衛峻和劉冥縱馬馳近關隘。看到龐德大步走來,兩人急忙飛身下馬行禮。

「狂風沙和聶嘯的鐵騎為什麼還沒到?他們現在在哪?」

「正在路上,明天就能趕到。」衛峻拍拍身上的灰,笑著說道,「賀蘭山下了一場大雨,羌人耽誤了行程。」

「可有關中的訊息?」劉冥急忙問道。

「皇甫大人送來訊息說,李傕和郭汜已經打起來了。」龐德說道,「另外,文約先生正帶著四萬西涼大軍殺向長安。」

衛峻和劉冥臉顯驚色。

「皇甫大人呢?」

「皇甫鴻大人已經率軍去長安了。」龐德拿出一份書簡遞給衛峻和劉冥,「他已經催了幾次了,要我們急速南下和他會合。我們明天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