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轉頭看看麴義,「你帶的兵,和你越來越象了。我看黑子已經給你教壞了,我最好還是把他帶走。」
「別,別……」麴義連連搖手,笑著說道,「大軍馬上就要南下作戰了,大將軍怎能臨陣換將?」
「誰說馬上要南下作戰?」李弘臉色一沉,「呂布還能支撐,再等等。」
「還要等?」王當焦急地問道,「大將軍,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呂布死了嗎?」
李弘不睬他,回頭衝著身後的兩位年輕俊逸的掾屬招招手,「你們都過來,認識一下王大人。」
「這位是傅幹,壯節侯傅燮大人的兒子。」
「這位是王凌,前司徒王允大人的侄子。」李弘笑著指著王凌說道,「剛才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吼了一嗓子,我現在還被困在流民中間。」
麴義頗為欣賞地拍拍王凌的肩膀,「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才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凌急忙躬身謙遜了幾句。
王當知道李弘現在不想談這些事,所以拿兩個年輕人做擋箭牌。他對傅乾和王凌拱拱手,然後跟在李弘後面匆匆走進了府衙。
麴義和王當不待李弘坐下休息,繼續追問何時出兵南下的事。兩人認為李弘既然已經當著十幾萬流民許下了諾言,當然不會再變卦。
李弘果然退了一步,沒有繼續堅持不出兵,但他依舊不同意立即南下作戰。
「田楷和劉備何時出兵?」
「田楷回書說,青州黃巾軍餘孽最近在泰山附近活動猖獗,他擔心大軍離境後,青州腹地會遭到黃巾軍的侵襲,所以遲遲沒有集結軍隊。」王當立即解釋道,「徐州牧劉備報仇心切,早在二月底就向曹操發起了攻擊,估計現在正在泰山郡的費國附近和曹軍激戰。」
李弘沉吟不語。
麴義搖頭道:「目前田楷遲遲不願出兵,劉備實力有限,而豫州刺史袁微的軍隊又已進入兗州,可能和呂布已經打了起來,現在呂布的處境非常不妙啊。」
「大將軍,立即下令,打吧。」王當焦急地催促道。
「暫時不要打。」李弘看看王當,又看看麴義,「流民的事,我有責任,我沒有考慮周全,以致於讓你們束手無策,但今天的事,你們有責任,尤其是雲天。你們兩個馬上準備準備,到有仗打的地方去。」
麴義和王當面面相覷,神情錯愣。
「大將軍,是真的?」
「你們兩個想打仗想瘋了,我成全你們。」李弘指著麴義說道,「你去關西,和子烈(徐榮)、子威(華雄)在一起,這下你如願以償了嗎?」
麴義驚喜地說道:「好,好,一言為定,一言為定。」
「我呢?我也到關西嗎?」王當急忙問道。
「你去河東。」李弘點頭道,「你去和棲之(楊鳳)、張白騎兩位大人在一起。」
王當著急了,「我要去關西。河東沒仗打,我不去河東。」
「河東沒有仗打,並不代表關中也沒有仗打。」李弘笑道,「我馬上去河東。我們在河東會合。」
三月中,李弘回到邯鄲。
「最近關中可有什麼最新訊息傳來?」
「沒有。」朱穆遞給李弘一封書信,「這是徵西將軍徐榮大人的急報。三月上,淳于瓊開始率軍攻擊新安城。這是袁紹今年第一次攻擊關西。看樣子,他要動手了。」
「麴義、王當、孫親離開冀州的事,邯鄲可有人知道?」李弘一邊開啟書簡,一邊小聲問道。
「除了我、仲淵和子泰(田疇)外,沒人知道。」朱穆說道,「目前,邯鄲人都知道顏良將軍的大軍正從中山和常山一帶急速南下,三月下將到達黃河北岸。」
李弘點點頭,匆匆掃了一眼徐榮的書信,然後開啟案几上的地圖,「姜舞、穆斯塔法的鐵騎是否已經到達晉陽?」
「已經到了,正在日夜兼程往河東而去。」朱穆坐到李弘的對面,指著地圖上的河東郡說道,「於毒、郭大賢、劉石的兩萬軍隊已經到達臨汾,只待麴義、孫親、王當三位將軍趕到後,這支軍隊就由麴義將軍統率,然後到蒲坂津會合楊鳳、玉石、張白騎的兩萬軍隊。正面攻擊關中的就是這五萬步騎大軍。」
「令明(龐德)可有訊息送來?」
「虎威將軍龐德、驤武將軍衛峻和日逐王劉冥正在往北地郡的路上。」朱穆指著地圖上的賀蘭山說道,「狂風沙、聶嘯的羌騎將在這個月底翻越賀蘭山,由靈武谷進入北地郡,會合龐德。」朱穆的手順著地圖往下一劃,重重點到了蕭關,「不出意外的話,龐德將軍的兩萬鐵騎大概在四月中進入蕭關,然後沿著六盤山而下,直殺長安。」
「四月中……」李弘自言自語地道,「如果他們能更快一點就好了。能否順利攻佔長安,佔據關中,就看這支鐵騎了。」
「公定,急書羽行兄(鮮于輔)和伯珪兄,請他們在四月底完成幽州軍的集結,隨時聽命南下,攻擊中原。」
朱穆略顯吃驚,「大將軍打算讓公孫瓚重新統領軍隊?」
「對,我只要拿下關中,救回天子,形勢對河北就非常有利了,這個時候,我只要有足夠的軍隊,就能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勢攻佔中原。」李弘拍拍朱穆的手,笑著說道,「相信我,伯珪兄不會背叛天子,更不會背叛朝廷。對了……」李弘突然疑惑地問道,「你父親為什麼還沒有書信送到?」
朱穆憂色重重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