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國興平二年(西元195年)二月。
洛陽。
袁紹聽說辛評從益州返回,急忙出城相迎。辛評大為感動。
袁紹拉著他的手,連道辛苦,「此去益州路途艱辛,子議一去就是半年,太辛苦了。」
「去年底我就從巴郡的江州順江而下了。」辛評說道,「到了荊州南郡,我又在襄陽盤桓了一個多月,所以耽誤到現在才回來。」
「益州的事怎麼樣?劉焉是否願意再度出兵勤王?」袁紹迫不及待地問道。
辛評臉色一黯,低聲說道:「大人,劉焉死了。」
袁紹頓時愣住了,「劉焉死了?他怎麼會死?」
去年長安兵變,劉焉的兩個兒子劉範、劉誕都被殺死了。劉焉非常悲傷,鬱郁成疾。後來李傕為了拉攏劉焉,讓劉焉的好友,議郎龐羲派人把劉範、劉誕的妻子兒女送到了益州。劉焉看到孫子孫女,更為自責,病情陡然加重,臥床不起。秋天的時候,益州刺史部治所綿竹遭受雷擊起火,全城被燒燬。劉焉無奈之下,命令把治所遷到了蜀郡的成都。劉焉因為過度勞累,加上久臥在穿背上長了毒瘡,終於支撐不住於九月去世了。
劉焉此時還剩下兩個兒子,一個是劉璋,一個是劉瑁。劉璋年紀較大,性情溫和,好施仁義,深為益州僚屬的喜愛和擁戴。益州長史趙韙(wei)隨即聯合益州各郡太守,聯名上奏天子,舉薦劉璋繼任益州刺史。
李傕當然不會錯過這個佔據益州的良機,所以他奏請天子下旨,任命穎川人扈瑁為益州刺史,急速趕到成都上任。
十一月,扈瑁持節攜旨到了成都。劉璋在趙韙和部分益州勢力的支援下,以天子和朝廷被奸佞挾持為由,拒絕承認扈瑁的刺史身份。
此時辛評就在成都,他和扈瑁都是穎川人,是多年的朋友,考慮到如果讓扈瑁主掌益州,袁紹的勢力將直接延伸到益州,所以辛評不遺餘力,幫助扈瑁奪取益州軍政大權。
扈瑁到了益州,雖然人生地不熟,但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持節攜旨,是奉天子之命而來,名正言順。在辛評的遊說下,扈瑁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得到了部分從南陽和關中一帶逃難到蜀的外來勢力(即所謂的東州士人)和部分益州原賈龍、任岐等本土勢力的支援。
劉璋、趙韙眼看形勢危急,立即和漢中張魯取得了聯絡。張魯出兵相助。
扈瑁、辛評聞訊後,立即先下手為強,指揮沈彌、婁發、甘寧等益州將領攻擊劉璋。
十二月,張魯援軍到了成都,雙方在成都城下大戰。扈瑁大敗,當場戰死城下。辛評和沈彌、婁發、甘寧等人帶著殘兵敗將一路難逃到江州,坐船順江而下到了荊州。
荊州劉表聽了辛評的敘說,搖頭長嘆,「君郎死得好啊。如果他不死,遲早都要割據篡立,禍及子孫。他在綿竹造了乘輿車具千餘部,出門儀仗都仿天子之行,其野心之大,遠遠不止一個益州啊。」
辛評說,如今其子劉璋公然擊殺朝廷大員,益州之禍,恐怕尤甚於前。西進勤王,宜早不宜遲。劉表同意,表示願意聽從袁紹的指揮,開春後即命令荊州軍北上南陽,會合袁譚的大軍再次進攻關中。
劉璋殺了扈瑁後,再次上奏天子,說扈瑁在益州擁兵叛亂,已被自己殺了。朝廷無奈之下,只好下旨任命劉璋為益州刺史。
劉璋又急書劉表,要劉表把益州叛將的人頭送到成都。劉表大怒,把劉璋罵了個狗血噴頭。劉璋隨即任命趙韙為徵東中郎將,屯兵巴郡的胊(qu)忍城,準備進攻劉表。
荊州局勢驟然緊張起來。
劉焉死了,劉璋又要打劉表,益州軍已經徹底指望不上,荊州軍可能也要被牽制在長江兩岸。
形勢的突然變化,讓袁紹措手不及,他急忙召集府中掾屬,重新商議奪取關中之策。
「去年勤王失敗的教訓對我們來說,太深刻了。」沮授嘆道,「北疆軍實力強悍,如果我們不能有效分散北疆軍的兵力,我們就無法擊敗李傕、郭汜,無法佔據關中,無法取得平定天下的絕對優勢。」
「當務之急是幫助曹操擊敗呂布,重新奪回兗州,以誘使北疆軍即刻渡河南下作戰。」田豐指著地圖說道,「一旦北疆軍陷入兗州和關西兩個戰場,我們就可以迅速殺進關中。此次無論北疆軍怎麼厲害,河北的財賦如何充足,李弘都無法同時應對三個戰場。」
「曹操已經數次派人前來求援。」審配說道,「我看大人可以答應他了。他的掾屬滿寵現在就在洛陽,我們可以和他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