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這時候,沮授和田豐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曹操有軍隊,心狠手辣,張邈等兗州大吏和曹操相比,搞陰謀詭計可以,打仗就不行了。假如兗州郡縣背叛曹操,由張邈出任兗州牧,估計曹操一個回馬槍,兗州就被他又奪回去了。如果我們自己派軍隊支援張邈或者乾脆自己奪下兗州,那就必須要考慮到河北的威脅。兗州大亂,河北的北疆軍如果乘勢而下,兗州等於拱手送給了李弘。因此,兗州需要一個強悍的武人,需要一個能擊敗曹操又能阻止北疆軍南下的武人,而現在偏偏就有這樣一個武人,這不能不說是天賜的良機。

這個武人就是呂布。呂布一心勤王,迫切需要這樣一個擁有武力和地盤的機會,而張邈等人又迫切需要把曹操這個血腥的暴徒趕出兗州,這兩股力量如果結合在一起,不但能趕走或者殺死曹操,還能得到北疆軍的支援。呂布出身北疆,和李弘、徐榮等人都有關係,另外他尊奉天子和朝廷,一心勤王,李弘沒有理由南下打他。

如此一來,曹操的勢力就被消滅了,呂布和張邈等兗州大吏結合在一起的勢力也會元氣大傷。將來呂布和張邈等人即使還活著,也會因為彼此之間的矛盾和權勢打起來,此時,就是袁紹輕鬆奪取兗州的時候了。至於徐州,因為曹操的這次殺戮,沒有兩三年,休想恢復元氣。曹操一死,陶謙的日子也就屈指可數了。

如果一切順利,兩年內,兗州、徐州,甚至揚州,都將是袁紹的囊中之物。

臧洪帶著袁紹的意見返回了陳留,張邈沒有立即答應。他和曹操是多年的朋友,他還想勸勸曹操。如果曹操願意放棄攻打徐州,願意放棄在徐州的殺戮,他還願意支援曹操。

三月中,曹操帶著幾千人馬回到了兗州,此刻兗州軍的主力依舊在徐州攻城拔寨。

曹操回到兗州的目的不是撤軍,而是為了說服兗州大吏為其籌措糧草輜重,幫助他度過這個最關鍵的時刻。曹操明確告訴張邈等人,再有兩個月,徐州就是我的了。有了徐州的錢糧,幾年後,我們實力大增,既能北拒李弘,也能西進勤王。

張邈、臧洪、吳資、郭貢、劉翊、陳宮等兗州大吏百般苦勸,但此時,徐州的仗已經快結束了,徐州五郡就在手中握著,曹操怎會捨棄?他和荀彧、程昱、毛玠、戲志才等人也是苦口婆心的勸說張邈等人,就差沒有下跪磕頭了。

曹操眼見勸說無效,斷然下令罷了臧洪的官職,把他關進了死牢,想以此來震懾兗州大吏。陳留名士,前九江太守邊讓為臧洪求情,並當眾指責曹操的暴行,把曹操大罵了一頓。曹操大怒,命人把邊讓拖到堂外,用馬鞭把他活活打死了。張邈等人果然不敢再說話。

不過,兗州的錢糧的確緊缺,此刻又正值春耕,兗州諸府庫房都是空的。曹操無奈,下令強行徵收兗州各郡縣門閥富豪的庫房,誰要是私藏錢糧,以謀逆罪誅殺。

曹操不過一個閹人的後代,兗州計程車人本來就鄙視他,這次他先關臧洪,後殺邊讓,接著又下令搶劫兗州的門閥富豪,其後果可想而知。於是一場血雨腥風席捲而至。

曹操殺人從不手軟,一直殺到沒人和他作對為止。

四月初,曹操心滿意足地走了,他讓荀彧代理兗州事,讓陳宮代理東郡事,讓夏侯惇帶著數千大軍駐防黃河沿岸。

「曹操又去打徐州了?」

河北尚沒有接到曹操返回徐州戰場的訊息,所以李弘聽說曹操去了徐州,非常吃驚,但同時他也明白了張遼到邯鄲的意圖。呂布要趁機奪取兗州了,他需要自己的幫助。雖然張遼沒有明確說出呂布得到了兗州某些州郡大吏的支援,但兗州諸多大吏反對曹操在徐州的殺戮、臧洪被曹操關進死牢、邊讓被曹操鞭打而死已經足夠說明兗州目前的危機了。

「你需要什麼?」李弘直截了當地問道。

「大將軍,我需要戰馬,需要糧草軍械。」張遼激動地跪下,大聲說道,「我和奉先發誓,只要大將軍西進勤王,我們將竭盡全力,為大將軍衝鋒陷陣。如有違此誓,當天誅地滅。」

李弘稍加沉吟,伸手把張遼扶了起來,「這樣吧,你先去拜見一下長公主,然後去拜見一下你的老師郭蘊大人。今天晚上,我給你答覆。」

李弘送走張遼,立即召集荀攸、張範、李瑋、謝明、司馬朗、朱穆、田疇三府大吏緊急議事。

「必須阻止曹操佔據徐州。」李弘拿著陶謙的血書,厲聲說道,「陶大人已經無力支撐了,我不能坐視不理,任由徐州血流成河。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出兵兗州,要麼幫助呂布佔據兗州,我不能讓曹操這個殺人屠夫再在徐州殺人了。」

「此刻我們的目標是關中。」李瑋說道,「一旦關中和關西陷入血戰,北疆軍的主力就要迅速翻越太行山,支援關中和關西戰場,所以我們現在不能貿然南下攻打兗州。」

「目前對我們來說,天子的安危最重要,保護天子是北疆軍的頭等大事,因此,我們還是把注意力放在關中為上策。」朱穆說道,「從兗州現在的形勢來看,我們進去之後,也是連番血戰,很難迅速穩定局面。過去我們曾對兗州有議定之策,認為我們在實力沒有足夠強大之前,應該充分利用袁紹、曹操、張邈、袁術等勢力之間的矛盾,以合縱連橫之術混亂河南州郡,消耗他們的實力,摯肘他們的發展。今天這個機會送上門了,我們當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李弘看向荀攸。

荀攸笑道:「我同意仲淵和公定的意見。現在,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袁紹。袁紹此刻在圖謀關中,如果我們南下,陷入兗州,極有可能中了袁紹的奸計。兗州雖然很重要,但關中更重要。我們佔據了兗州,無助於改變當前形勢,但袁紹一旦佔據關中,天下形勢就大變了。」

「好,那我們幫呂布一把。」李弘立即做出了決定,「去把張遼請到大帳來。」

接著他看看眾人,笑著說道:「如果呂布和張遼信守承諾,那麼他們佔據了兗州,其實也就等於我們佔據了兗州。」

「袁紹不會答應的。」司馬朗笑道,「他既然不願意看到曹操強大,當然也不會讓呂布佔據兗州了。」

四月中,徐榮再次接到天子聖旨,袁紹大軍攻克武關,請徵西將軍速速支援。

徐榮大驚,急令玉石、楊鳳,率軍渡河,急赴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