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形勢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袁紹出兵關西,攻打北疆軍,其目的顯而易見。李弘甚至懷疑韓遂和馬騰的叛亂就是袁紹做的手腳。西疆和關中今年受災嚴重,馬騰出兵攻擊長安,他的錢糧從何而來?難道西涼的軍隊靠吃人打仗嗎?韓遂和馬騰肯定得到了袁紹的幫助。
徐榮在書信中催問李弘,是否急調晉陽玉石和臨汾楊鳳的兩支軍隊渡河殺到長安,保護天子?
徐榮是徵西將軍,督領關西和河東兩地兵事,負有拱衛關中和保護天子的重責,他自己就有權力征調臨汾的楊鳳、張白騎出兵關中,但他此刻不但沒有立即出兵支援長安,反而千里迢迢急書邯鄲,顯然別有用意。
「徐榮大人這是在徵詢大將軍,是不是要趁機入關勤王,佔據關中?」朱穆放下書簡,看著怒氣未息的李弘,低聲說道,「如今關西有袁紹的大軍,武關方向有袁紹和劉表的聯軍,西涼有韓遂和馬騰,長安有李傕、郭汜,潼關有張濟,這麼多軍隊集中在關中內外,勤王難度非常大。一旦勤王失敗,輕則丟失關西,重則禍及天子,所以徐榮大人根本不敢貿然出兵。」
「從今天關中局勢來看,勤王成功的可能性很小。」田疇接著說道,「徐榮大人可能認為,既然大軍無法入關勤王佔據關中,那還不如不出兵,以免大軍進入關中後,激起各方勢力之間的矛盾,引發更大危機。」
「當前北疆邊郡救災賑濟的負擔很重,再加上我們還要給關中提供錢糧,所以河北財賦非常緊張,如果此時我們再徵調三萬到五萬步騎大軍入關作戰,河北財賦恐怕無力承擔。」李瑋憂心忡忡地說道,「大將軍,這勤王之事不能急,也急不來,越急越亂。以我看,我們還是想盡辦法利用關中各方權勢之間的矛盾,合縱連橫,儘可能化解這場危機,以穩定關中的局勢。」
李弘拿著案几上的地圖看了很長時間,頹然長嘆:「這個時候勤王,稍有不慎,就會玉石俱焚。子烈無力違抗聖旨,於是就把難題踢給了我。看樣子,這個壞人我是做定了。」
帳內眾人啞然失笑。
「我親自去向長公主解釋。」李弘說道,「不過,勤王的姿態我們還是要做的。讓玉石大人率軍南下河東,讓右將軍張燕大人率軍進駐晉陽,你們看怎麼樣?」
「大將軍是不是有意讓張燕大人到晉陽避一避?」李瑋笑著問道,「其實,大將軍回到邯鄲,把麴義大人調到東武陽負責黃河駐防,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大將軍好象沒有必要再多此一舉吧?」
「我也認為沒有必要。」謝明說道,「大將軍,目前關西、河東、晉陽三地共有四萬大軍,如果張燕大人把於毒、郭大賢、劉石等兩萬黑山黃巾軍帶到晉陽,太行山以西就有六萬大軍了。現在河東和幷州兩地的財賦有些緊張,如果一下多了兩萬軍隊,財賦會更緊張。」
「冀州這邊儘可能支援一點。晉陽必須要派駐大軍,這對威懾和穩定關中大有好處。」李弘笑道,「和前幾年的困難相比,這點困難算什麼?」
李瑋、謝明等人連連點頭。
「如果年初沒有北疆邊郡和關中的災禍,我們財賦緊缺的局面已經緩解了,可惜……」李瑋嘆道,「這幾年戰亂災禍接踵而來,我們有點應接不暇了。大漢苦啊。」
「會好的。」李弘信心十足地說道,「咬咬牙,再熬幾年,等財賦充足了,糧食滿倉了,我們就出兵平叛,橫掃天下,讓社稷在最短的時間內穩定下來。」
右將軍張燕趕到邯鄲行轅,大將軍李弘親自出迎。
「飛燕兄,我讓你到晉陽,你是不是有意見?」
張燕笑道:「大將軍言重了。大將軍讓我在邯鄲主掌了大半年軍政,這其中的酸甜苦辣,我算是吃夠了。說句實話,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撐不住了。」
「飛燕兄過謙了。」李弘感激地說道,「我應該好好謝謝你的。河北能有今天的局面,飛燕兄居功至偉。」
張燕連連搖手,「沒有大將軍的絕對信任和鼎力支援,我什麼事也做不成。」接著他非常慷慨地說道,「自從你走後,我幾乎沒有睡過好覺,整天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過日子,苦不堪言。好了,現在這苦差事輪不到我了,我總算可以睡一陣子踏踏實實的覺了。大將軍,你真得很苦啊。」
「哈哈,飛燕兄……」李弘看看他,微微笑道,「你想睡個安穩覺,恐怕不行。天下一日未平,你就休想有一天的悠閒日子。」
「我只管帶兵打仗,怎麼說都要比你悠閒。」張燕笑道,「今日拜別了大將軍,我就要率軍去晉陽了,大將軍多多保重。」
「你急什麼?」李弘說道,「你在行轅待幾天,有很多事我們還要仔細商量。」
「大將軍打算西進勤王?」
「不,是土地的事。」李弘說道,「此次你到晉陽,除了督領幷州長城南部郡縣的兵事大權外,還督領太原和上黨兩郡的軍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