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袁紹聽說呂布逃離洛陽,非常吃驚。他二話不說,和沮授、田豐一起縱馬向小平津關飛馳而去。

半路上,他們遇到了垂頭喪氣的許攸。

「奉行走了?」袁紹急切地問道,「他要去哪?去北疆嗎?」

許攸搖搖頭,氣憤地問道:「要不要立即派人渡河把他抓回來?現在抓他還來得及,如果他和張揚碰到了一起,我們就不好抓了。張揚和他都是北疆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張揚不會把他交給我們的。」

「文遠呢?文遠和他一起走了?」

許攸點點頭。袁紹憤怒地一鞭抽出,「這兩個混蛋,壞了我的大事。」

「要抓嗎?」許攸驚喜地問道,「吳大人的軍隊已經上船,就等大人的軍令了。」

袁紹抬頭望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算了,我是來送行的,不是來殺他的。呂布對我已經沒有作用,留在洛陽,反而礙手礙腳,走了好。告訴吳徵,讓他帶著軍隊立即回關隘,不要追殺了。」

許攸不滿地哼了一聲。

「大人,呂布離開洛陽可以,但最好不要讓他到冀州投靠李弘。」沮授在一旁說道,「急告河內太守張揚,讓他留下呂布。將來我們打關中,這個人還是有作用的。」

「是啊,還是把他留下好。」田豐笑道,「大人火速派個人渡河追上呂布,極力挽留。另外,大人再把呂布丟在洛陽的家眷和財物送到河內去,好言安慰。呂布受了大人的諸多恩惠,肯定不好意思再到冀州去。」

袁紹連連點頭,「好,好。多加賞賜,多加賞賜。」

袁紹回到府內,接到了關西送來的急報。陶升在澠池附近中了北疆軍華雄的埋伏,損失近千人,狼狽撤回,剛剛攻佔的新安城也丟了。袁紹大怒,把指揮關西作戰的淳于瓊大罵了一頓,「我親自到關西去。」

沮授和田豐阻擋不住,只好陪著袁紹匆匆往函谷關去了。

四月下,幽州。

虎烈將軍顏良指揮大軍攻擊泉州城,一連攻了十天,泉州城竟然完好無損。

吳雄受不了,他氣呼呼地找到顏良,大聲叫道:「大人,如果你還不下令拿下泉州城,這個仗我就不打了。」

顏良正在周山的背後,全神貫注地看他畫畫,一點反應都沒有。

吳雄火了,兩眼一瞪,張開大嘴就想吼,這時卻見顏良霍然回頭,伸手衝他連連搖動,示意他不要出聲。吳雄臉紅脖子粗的,氣得悶哼一聲,倒退了一步。

「你吼什麼……」顏良不滿地說道,「過來看看孟森的畫,長點見識。」

吳雄無奈,輕手輕腳地走到周山背後,伸個大腦袋仔細看去。周山旁若無人,正眼都不看吳雄,依舊專心致志畫著自己的畫。

畫布上,有青藤垂瓜,有茵茵野草,有幾方青石,還有幾隻悠閒戲耍的小雞。

「這小雞畫得真可愛。」吳雄小聲讚道。

顏良白了他一樣,一臉的不屑,「你懂什麼?這是斑鳩。」

「是雞。」吳雄肯定地說道。

「斑鳩。」顏良毫不示弱。

「雞。」吳雄扭頭瞪著顏良,不容置疑。

「斑鳩。」顏良臉色一沉,不高興地說道,「這是斑鳩。」

「這是雞。」吳雄鄙夷地看了顏良一眼,「你認識斑鳩嗎?」

「你認識雞嗎?」顏良嗓門猛然大了,「我在山上抓斑鳩的時候,你還沒出世呢?」

「我不認識雞?」吳雄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打擊,他憤怒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在娘肚子裡就認識雞了。」

顏良真的生氣了,「吳大疤子,你小子胡扯什麼?這是斑鳩,斑鳩。」

「是雞。」吳雄一點都不給顏良面子,寸步不讓。

顏良大為光火,一把拉過周山,「你說,你畫的這是雞還是斑鳩。」

周山氣得臉都白了,他剛要說話,吳雄的手指頭就指到了他的鼻子上,「你不要睜眼說瞎話,雞就是雞,斑鳩就是斑鳩,你不要以為他是將軍,你就可以把雞說成是斑鳩。」

「說,你說……」顏良大聲叫道,「你不要怕他,我給你撐腰,你說,這是斑鳩。」

「雞,是雞。」吳雄衝著周山縱聲吼道,「這是雞。」

周山大駭,兩手抱著腦袋,撒腿狂奔而去。

「瞧你乾的好事,畫還沒畫完,人就跑了。」顏良望著周山象受驚的兔子一般轉眼沒了,氣得抬手給了吳雄腦袋一下,「你把畫畫完。」

「我畫不來。」吳雄指著那副墨汁未乾的丹青,十分不服氣地說道,「那明明是雞,你非要說是斑鳩,你還講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顏良兩眼圓睜,一掌拍到案几上,「我說是斑鳩,它就是斑鳩。」

吳雄嗤之以鼻,懶得說了。

「你不在前面打仗,跑到我這裡幹什麼?」顏良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吳雄的衣領,「你小子是不是打敗了,要臨陣脫逃?」

「哼……」吳雄冷笑,「虎頭大人,你到底到什麼時候才下令攻城?你在泉城這麼磨蹭,何時才能拿下城池?公孫瓚如果得到訊息,他早就跑了。」

「你急什麼?」顏良放開他的衣領,用力把他往後一推,「高順、孫鸞、項澄、解悟、徐巖,個個都不著急,你急什麼?又想搶功?」

「誰說他們不著急?都著急,但不敢說,怕你打他們。」吳雄調侃道,「你快說,什麼時候拿下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