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讓大家耐心一點。」顏良說道,「如果公孫瓚撤出了薊城,叛軍向漁陽而來,我們就迅速拿下泉州,攻克雍奴,以切斷公孫瓚的撤退之路,爭取和麴義、趙雲、閻柔三位大人把公孫瓚合圍於沽水河一帶。」
「那我們應該先拿下泉州城。」吳雄說道,「如果我們攻擊雍奴受阻,公孫瓚就跑了。」
「問題就在這。」顏良說道,「如果我們現在攻擊雍奴城,公孫瓚馬上就知道我們要合圍他,他會毫不猶豫地急撤遼西。此刻,閻柔的大軍還沒有趕到盧龍塞,麴義也還沒有兵臨薊城,合圍條件還不成熟,僅靠我們這兩萬人擋不住公孫瓚的。」
吳雄馬上明白了,「我們這麼慢慢磨蹭,公孫瓚就很難判斷我們的意圖,他既懷疑我們是一支牽制之師,又懷疑我們可能是合圍他的奇兵。公孫瓚因此在撤於不撤之間搖擺不定,時間就耽誤了。」
「大將軍想早點結束幽州戰事,但公孫瓚如果看到撤退沒有希望,死守薊城,幽州戰事就要拖很長時間,所以,我們現在圍攻泉州城的目的,就是逼迫公孫瓚在我們需要他撤退的時候立即撤出薊城,然後我們在野外與其決戰,徹底殲滅他。」
吳雄豁然大悟,接著他疑惑地問道:「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這是大將軍的命令。」
「那你怎麼現在又告訴我了?」
「因為我要讓你知道,這是斑鳩,不是雞。」顏良指著案几上的畫,堅決地說道。
「這的確是雞。」吳雄一點不給面子,「而且還是小雞。」
「這是斑鳩。」顏良氣急敗壞地叫道。
「雞。」
四月下,薊城。
雍奴城送來了十萬火急的訊息,泉州城被一支北疆軍圍住了。由於北疆軍的斥候密佈於沽水河西岸,無法知道這支北疆軍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這支軍隊由誰統率。
公孫瓚大為吃驚。聯想到閻柔的鐵騎遲遲沒有出關,麴義的大軍也在廣陽城下躊躇不前,他馬上意識到北疆軍要合圍自己於薊城。閻柔的麴義的延緩,其實都是為了等待這支包抄到自己後面的大軍攻克雍奴城。
公孫瓚和關靖仔細商議後,隨即決定把駐守在昌平城,準備阻擋閻柔進關的主力大軍抽調回薊城。如果雍奴城情況危急,大軍就迅速後撤。
第二天,雍奴城又送來了訊息。率領一萬精銳先行後撤右北平的公孫續到了雍奴城,雍奴城的駐軍數量隨即增加到了一萬兩千人。公孫續要求支援泉州城。公孫瓚拒絕了,他命令公孫續固守雍奴。
過了幾天,公孫續急報,泉州城的守將馬正派人送來了訊息,圍攻泉州城的是渤海郡的數千郡國兵,他們虛張聲勢,打著顏良的旗號,天天圍而不打,泉州城至今安然無恙。很明顯,這是北疆軍的牽制兵力,對雍奴沒有威脅。公孫續再一次要求出兵擊殺這支軍隊。
公孫瓚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命令公孫續率軍撤到右北平。既然雍奴無憂,你還是到右北平駐守,以防萬一。
轉眼就到了四月底,居庸關的閻柔還是毫無動靜,而麴義還在廣陽城下磨磨蹭蹭。公孫瓚沉不住氣了,他要主動攻打麴義。關靖急忙阻止,他認為北疆軍行動遲緩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因為田楷和袁紹的牽制性攻擊產生了作用。北疆郡兩面作戰,兵力和錢糧大概難以支撐了。關靖建議放棄廣陽城,把北疆軍放到薊城城下,依託堅固的城牆,和北疆軍展開連番決戰。
四月底,廣陽城。
麴義望著廣陽城上高高飄揚的戰旗,面若寒霜。
何風和幾個親衛打馬狂奔而來。
「大人,我打下了廣陽城。」何風飛身下馬,一路小跑著,得意洋洋地笑道,「幽州軍被我連攻數天,精疲力竭,無法抵擋,只好棄城而逃了。」
麴義嘿嘿冷笑,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點。何風看他臉色不對,急忙倒退了兩步,「大人,我一直遵從大人的軍令,沒有發力猛攻,不過隨便打打而已。」
「隨便打打就能打下廣陽城,看樣子你小子是越來越厲害了。」麴義疾走兩步,抬手一鞭抽了下去,「我叫你不要猛攻,你就是不聽,你眼裡還有我嗎?」
何風轉身就跑,「大人,我真的沒違抗軍令。打了這麼多天,我才折損了六百多人,這也叫猛攻?」
麴義看他抱頭鼠竄,火氣更大,「不要進城了,立即整頓軍隊,給我殺到薊城去。」
何風答應一聲,飛身上馬,旋風一般呼嘯而去。
麴義抬頭看看遠處,憂心忡忡。閻柔的鐵騎還沒到盧龍塞?
四月底,盧龍塞。
都尉贏秦急匆匆衝上城樓,望著城下黑壓壓的一片鐵騎大軍,不禁駭然變色。
一片火紅色的翔雲從鐵騎大軍裡飛速衝出。
「我是閻柔,請贏大人答話。」
贏秦看到那片熟悉的火燒雲,心裡霎時湧上一股暖意。當年閻柔在廣陽郡任職兵曹從事的時候,贏秦是閻柔的下屬,兩人曾並肩殺敵抗擊胡人,閻柔還救過贏秦的命。後來閻柔隨李弘南下冀州平叛,贏秦繼任廣陽郡的兵曹從事。
「開啟關門。」贏秦大聲喊道,「我下去拜見閻將軍。」
閻柔飛身下馬,「子誠,幾年沒見了,你還好嗎?」
贏秦大禮參拜,「大人,能看到你太高興了,我們有五年沒見了。大人今日率軍趕到盧龍塞,不知……」
閻柔伸手把他拉起來,笑著說道:「你不要明知故問了。我們是兄弟,有話直說。我問你,你是跟著公孫瓚,還是跟著太傅大人和大將軍?」
贏秦猶豫了一下,問道:「太傅大人在哪?」
「在居庸關。」閻柔說道,「太傅大人逃離薊城的時候,被流箭射中,傷勢嚴重,估計……」
「估計怎樣?誰幹的?」贏秦又驚又怒,大聲問道。
「估計很難撐下去了。」閻柔黯然嘆道,「誰幹的,還要我說嗎?子誠,我們都是兄弟,我也不想為難你,你給句話,關門開不開?」
「開。」贏秦揮手說道,「你是我兄長,是我的上官,是大漢的建威將軍,你說什麼,我聽什麼,唯你馬首是瞻。」
「好。」閻柔用力拍拍贏秦的肩膀,讚賞地說道,「兄弟就是兄弟。我沒有直接去漁陽,而是到盧龍塞,就是因為我相信你。」
「走,進關……」閻柔猛地轉身,大聲對親衛喊道,「傳令,大軍進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