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孫大人,三千人有三千人的攻城辦法。」周山笑道,「多點火把,多擂戰鼓,多射長箭,把聲勢造大一點,讓北軍以為我們有數萬大軍,迫使他們把城內駐防兵力全部抽調到這裡來。」

孫鸞和顏傑疑惑不解,將信將疑地看著顏良。

「這裡是佯攻。」顏良說道,「真正攻城的是高順。你們按周大人說的辦,快一點。」

軍候張宇帶著一曲人馬奉命趕到了陝城的北門。

這裡正對黃河,對面就是河東的大陽城。

大黑帶著人馬撤下來後,跟著大軍到了黃河大堤上。啞巴扛著一根木頭一邊吃力地往河堤上爬,一邊憤憤不平地罵著,不讓我們打仗,卻讓我們跑到黃河邊上燒木頭,這不是成心懲罰我們嗎?城門奪不下來又不是我們的責任。大黑一肚子火,抬腿就是一腳,「你不能少說兩句?哪裡有許多屁話?」

張宇正好帶著幾個親衛走了過來。

「大黑,今天你攻城有功,官復原職。」

大黑把抱在懷裡的木頭往地上一丟,高興地問道:「是不是讓我帶人回去攻城?」

「不是。」張宇指著漆黑的夜空說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放火。這次攻城輪不到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大黑笑臉一僵,大聲說道:「放火有什麼用?這能攻下城池?」

「當然了。」張宇笑道,「你把火燒起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火燒得又大又多,你們就立功了。」

大黑和圍在四周計程車卒們互相看看,接著猛然一聲喊,一鬨而散,沒命一般向河堤下的輜重大車跑去。車上都是一堆堆的大木頭。

河堤上烈焰騰空。

突然,河對岸火光沖天,大陽城在夜色裡依稀可見。河面上,數百艘戰船一字排開,正乘風破浪而來。

河堤上的北疆軍將士驀然明白過來,原來北疆軍主力埋伏在對岸。

歡呼聲霎時響徹黑夜。

高順和兩千北疆兵靜靜地站在黑暗裡,等待著攻城的一刻。

遠處黃河岸邊傳來的歡呼聲直衝雲霄,北疆軍將士一個個血脈賁張,熱血沸騰。

城裡隱隱約約傳來戰馬的奔騰聲,士卒們驚慌的叫喊聲,悶雷一般的戰鼓聲也越來越亂,恐懼伴隨著清冷而血腥的夜風傳遍了城池上下。

軍司馬何凱和李哲一左一右站在高順的身後,焦急地盼望著高順發出攻擊的命令。

「大人,已經到了凌晨時分,可以開始了。」何凱小聲說道。

高順就象沒聽到一樣,雙眼緊閉,神態安詳。他高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如同浸浴在夜色裡的一尊石雕。

「大人,虎頭大人在南門方向已經連續攻擊了兩個時辰。」李哲輕輕說道,「大陽城方向的援軍也已經趕到北門。此時城內守軍分守南北兩門,首尾難以兼顧。現在只要我們在西門發起凌厲一擊,陝城即刻可下。」

高順依舊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城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低沉的喝叱。顯然,西門的敵人正在向其它方向急速馳援。

何凱和李哲臉顯喜色,兩人衝著圍在身邊的傳令兵招招手,示意他們立即傳令,各部曲做好準備,攻城即將開始。

夜風呼號,城樓上的戰旗獵獵作響。

高順猛地睜開雙眼,舉手握到了背後的刀柄上,「點火……」

何凱興奮地轉身面對大軍,高舉雙手,縱聲狂呼:「點亮火把……」

「擂鼓……」

「攻城……」

「殺……」

北疆軍將士齊聲怒吼,殺聲震天,霎時間,箭矢如雨,厲嘯而去。

前鋒突擊曲士卒抬著梯橋、雲梯,猶如狂怒的野牛群,一路咆哮著,呼嘯向前。

高順抽刀在手,回頭望空長嘯,「殺,殺上去……」

一百親衛卒如同下山猛虎,緊緊跟在高順身後,向城樓方向奮力狂奔,「殺……」

親衛卒越過護城河,架起雲梯。

高順舉中舉盾,嘴中咬刀,第一個衝上了雲梯。

校尉大人親自攻城,帶著親衛隊精銳和前鋒突擊曲同時參加第一撥攻城,並且還是第一個衝上雲梯,這極大地鼓舞和震撼北疆將士。

「殺……」全軍上下無不士氣如虹,一往無前,「殺上城樓……」

高順擋開三塊石頭,數支長箭,一盾砸飛迎面刺來的長矛,然後飛身躍上城牆,騰空一刀劈下,將衝上來的一名北軍士卒連人帶盾砍倒在地。

「殺上去,殺向城門,開啟城門……」

大黑和士卒們高聲叫著喊著,興奮地衝下河堤,迎上了駛近的戰船。

戰船漸漸靠岸,大黑和士卒們的喊聲越來越低,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驚愣,沸騰的人群逐漸沉寂下來。

這也是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