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馬上就會派人來。」李弘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四個心裡都有算,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有提到洛陽的顏良和吳雄,還有我們的七千北疆將士,因為我們都知道董卓不敢殺他們。董卓打河東是為了試探我們的反應,試探我們的忍耐程度,試探我們對他攻擊袁術的態度。他知道我們暫時不敢打他,倚仗就是我們在洛陽的這七千將士。」
「董卓只要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能翻身。十二萬南北軍拿足了軍餉,吃飽了肚子,我們再想打,就很難了。」李弘想起董卓,想起他象小山一樣的雄壯身軀,不禁笑了起來,「公定,你上次在長安看到董卓的時候,他變胖了?」
「不是胖了,而是非常的胖了。」朱穆誇張地比劃道,「我聽田儀說,他回到長安後就一直很緊張,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於是他就花天酒地,不停的吃,不停的喝,沒有兩個月,就變成一個巨大的胖子了。」
「唉,做人難,做一個相國大人就更難了。」李弘感嘆道,「我們必須要理解董卓,首先他不想大漢社稷毀在他手上,這是肯定的。社稷毀了,對他有什麼好處?不過,但我們要毀掉他的時候,董卓的心裡就沒有社稷了。他心想,我都活不了了,我還要社稷幹什麼?難道我把這片大好江山留給仇人嗎?」
「所以我們要露出一張笑臉,作出一副屈服的樣子,這樣董卓就會減少對我們的敵意,就會感覺不到我們要毀掉他的殺氣。此時,他就肯定不願意和我們撕破臉了。現在我們周圍還有不少敵人,我們打起來,最後好了誰?袁紹、袁術,還有許許多多要殺董卓的人。在董卓沒有殺完這些人之前,他只會壓制和削弱北疆的實力,等他足夠強大了,他就要和我們決一死戰了。」
「但我們絕不會讓他強大起來。為了給我們出兵爭取足夠的時間,為了能在董卓強大之前殺掉他,我們現在就要穩住董卓,而穩住董卓最好的辦法就是任由董卓打袁術,打袁紹,而且我們還要給他創造機會不停地去征伐。如何給他創造機會?那就是讓黃巾軍纏住袁紹,死纏爛打。韓馥失去了袁紹的支援,他未必敢象現在這樣囂張。這個人堅決支援袁紹廢黜當今天子,和我們處處作對。袁紹死了,這個人大概也就老實了。袁紹袁術如果都死了,那我們擊敗董卓,佔據洛陽之後,就能利用長公主舉起討董大旗,得到各地州郡的錢糧支援。」
李弘用力點點地圖上的洛陽城,冷峻地說道:「我們不但要打下洛陽城,還要保住洛陽城。」
「好,那我們就幫一下董卓,儘可能讓他殺死袁術和袁紹。」李瑋興奮地說道,「大將軍打算動用多少兵力攻打洛陽?要動用塞外的大軍嗎?」
李弘搖搖頭,看看徐榮。徐榮微微笑道:「如果顏良、吳雄和七千北疆將士能回來,加上現在河東的一萬大軍,再從麴義將軍那裡抽調一萬大軍,我們有兩萬七千人足夠拿下洛陽了。」
朱穆心裡一喜,問道:「徐大人,兩萬七千人就夠了?」
「京畿形勢雖然複雜多變,但只要我們能抓到那稍縱即逝的時機,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了。」徐榮從容笑道。
「我們無力呼叫太多的兵力,只有抓機會了。」李弘笑道,「北疆秋收的糧食我們是不能動的,這些糧食首先要保證明年休耕的時候百姓們還有飯吃,我們要動就動冀州屯田區的糧食。另外,要長公主出面,派人到冀州其他郡縣買糧,還有挪用屯田用資的事,也讓長公主去辦。這些扯嘴皮子的事煩不勝煩,現在好了,我算解脫了。我只要說服長公主一個人,剩下這些頭痛的事就是長公主的了。」
李瑋和朱穆相視苦笑,眼裡閃過一絲憂色。
李弘連夜拜見長公主,然後和長公主一起召集長公主府和驃騎大將軍府主要僚屬議事。
戰火已經燒到了北疆,不打不行了。李弘說,我和龍驤將軍徐榮率軍南下到河東迎戰,北疆軍政暫由李瑋代理,不決之事皆徵詢於長公主,不要再徵詢我了,以免耽誤大事。
李弘命令揚武將軍楊鳳和強弩中郎將孫親持自己的節符,火速趕到上黨壺關面見鎮軍將軍麴義,從壺關領一萬大軍趕到河東支援。
第二天清晨,李弘和徐榮帶著三千黑豹義從和兩千虎賁軍南下河東。
面對突如其來的戰事,長公主和長公主府的張溫、崔烈等人不得不為北疆的生存而日夜操勞。
崔烈、馬日磾、袁滂、陳紀四人在冀州的門生故吏朋友非常多,為了解決北疆的錢糧,四人奉長公主令,在魏斷和五百虎賁衛士的護衛下,急速向冀州而去。
長公主和張溫、丁宮、蔡邕三人遊說北疆屯田官吏,希望能從屯田用資中挪用更多的錢財填補軍資。
九月末,北疆諸府議事在長公主的主持下結束,北疆大吏紛紛返回各自的任所。
大漢國初平元年(西元190年)十月。
十月初,畢圭苑。
董卓秘密趕到洛陽。
「虎牢關可拿下?」這是董卓看到李儒的第一句話,「顏虎頭在哪?」
李儒急忙回道:「顏良被大軍圍在虎牢關。吳雄被李傕和郭汜圍在小平津關。」
「可有交戰?」
「還沒有。」李儒看了一樣胖得幾乎看不到眼睛的董卓,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是不是立即到河東去一趟?」
「不要去了。」董卓揮手說道,「豹子不來,就餓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