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拜見了天子,然後和三公大臣、尚書檯諸臣商議了一下朝政,深夜時分方才回到相國府。
他連夜召見了劉艾和田儀,把皇甫嵩的建議說了一遍,「內部制衡的事,我們先撇開不談,現在我們需要的糧食,要解決糧食問題,我們就要利用豹子和叛軍在洛陽糾纏不休的時候,伺機招撫叛軍。你們看這事應該怎麼辦?」
劉艾和田儀對皇甫嵩的建議大為敬佩。劉艾讚道:「皇甫大人的確是國之棟樑。如果豹子早在正月的時候得到了皇甫大人的這個計策,然後他下定決心放棄北疆,那今天的洛陽就是大人、驃騎大將軍和袁隗三人共掌權柄了,我大漢社稷也就不至於出現今日的危局……」
董卓不滿地罵道:「你什麼意思?皇甫嵩想我死,你難道看不出來?」
田儀苦笑道:「有驃騎大將軍在朝,大人穩如泰山,無論如何也不會象今天這樣……」他遺憾地搖搖頭,接著說道,「皇甫大人雖然沒有說出如何招撫袁紹和袁術,但其實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董卓疑惑地看著他,「叔平,你快說,繞圈子幹什麼?」
「皇甫大人現在說出此計,是因為他非常有把握我們能招撫袁紹和袁術。」田儀說道,「原因就在於青、兗、徐、冀四州爆發的蟻賊叛亂。據我們的訊息,這場叛亂的規模非常大,有數百萬人參加,黑山蟻賊也已經下山了,其危害和波及的範圍和中平元年爆發的那場蟻賊叛亂相差無幾。如果各地州郡不能及時剿殺,其後果非常可怕。到了今年冬天,假如蟻賊未平,袁紹他們不要說攻打洛陽了,就連他們自己都要找地方存身了,而更為嚴重的是,北疆如果因此而崩潰,驃騎大將軍勢必要盡起大軍,包括大漠上的數萬胡族鐵騎,一起南下平叛。大家都沒有吃的,不打怎麼辦?到時,大漢社稷就不是能不能存亡的問題了,而是大漢社稷根本就不存在了,大漢沒了。」
「袁紹也罷,袁術也罷,韓馥、孔伷也罷,他們舉兵叛亂其實不是為了社稷,而是為了門閥家族的利益,他們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權勢,但一旦社稷都沒了,哪裡還有權勢?」田儀手捻短鬚,十分自信地說道,「現在憑袁紹和袁術的力量無法攻佔洛陽,久攻不下之後,他們肯定要怨恨李弘,而他們的後方戰火紛飛,情況又非常危急,叛軍因此將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內部分裂也就成了必然。這時,只要天子以平定蟻賊叛亂、拱衛社稷為藉口,派人出關招撫,一定能成功。」
董卓恍然大悟。
田儀繼續說道:「只要韓馥、橋瑁、孔伷這些人同意和我們聯手壓制李弘,那就算受撫了,我們不但可以赦免他們的罪責,還給他們加官晉爵,這樣糧食的問題也就解決了。袁紹和袁術沒了這些人,兩個人還玩什麼?就算袁紹和袁術不願受撫,不願回京,我們也一樣赦免他們,一樣給他們加官晉爵,只是如此一來,兩人叛逆的嘴臉就暴露無疑了,必將受到天下人的指責。」
「我們還可以藉此招撫的機會,以離間之計分化袁紹和袁術,讓他們互相猜忌,這樣將來大人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控制朝堂上的權勢制衡。」劉艾笑道,「幾個月後,當我們回到洛陽時,也許他們都已經不在了。」
董卓大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們想得太美了。」接著他擔憂地說道,「就算我們招撫成功,又如何逼迫李弘放棄三方制衡,接受我們的建議,回朝任職呢?這頭豹子可不好馴服啊。」
「大人怎麼把大司馬劉虞劉大人忘記了?」劉艾提醒道。
「你不說,我還真的忘記了。」董卓笑道,「他跑得太遠了。」
過了幾天,天子下旨,轉拜大司馬劉虞為太傅,接旨後立即赴長安任職。
天子下旨,以驃騎大將軍李弘領大將軍事,暫駐於晉陽主掌北疆軍政。
天子下旨,以大鴻臚韓融、少府陰循、執金吾胡毋班、將作大匠吳循、越騎校尉王環等五人為招撫使,到冀州、兗州、河內等地招撫袁紹、王匡、韓馥、橋瑁、張邈等人,希望他們能以社稷為重,立即罷兵,各自率部平定境內的蟻賊叛亂。
天子下旨,以宗正馬日磾、御史中丞皇甫嵩、尚書令丁宮為招撫使,出武關到南陽、穎川等地招撫袁術、孔伷、李旻、孫堅等人。天子同時下旨,以後將軍袁術兼領南陽太守,拜孫堅為破虜將軍。
天子下旨,由於益州牧劉焉給朝廷及時送來了糧食,極大地緩解了關中糧荒,勞苦功高,特加封其爵位和食邑,並拜其子劉範為左中郎將,劉誕為治書御史,劉璋為奉車都尉。劉焉的三子現在都在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