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李弘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國讓……」鮮于輔阻止道,「你不要說了,大人已經告訴你怎麼辦了。」

「大人,胡族的問題不是簡單的北遷大漠就能解決的。」田豫絲毫不理會李弘的臉色和鮮于輔的阻止,漲紅著一張白淨的俊臉揮手說道,「如果我們不能趁著這次遠征大漠的機會徹底解決胡人的威脅問題,這北疆遲早都要大亂。這是大漢國的北疆,不是大人的北疆,大人考慮問題更應該為大漢國的將來考慮,為大漢國的子孫考慮……」

「國讓……」鮮于輔冷聲叱責道,「事情要慢慢來,不能著急。」

田豫還要說,站在他旁邊的田疇一把拉住他,就差沒有拿手捂住他的嘴了。

楊鳳、玉石、龐德和李雲四人看著激動的田豫,驚訝不已。

「看不出這小子脾氣很大,說著說著就和大人頂起來了。」玉石笑道,「大人,我們這位小田大人很有魄力,他要解決先輩們留下的種種難題,勇氣可嘉啊。」

李弘走到田豫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低聲嘆道:「我也很難辦,很難辦。」

「此事關係重大,我無法揣測後果,所以也無法答應你。你再上奏朝廷,把你的想法說說清楚,看看朝中的太傅袁大人、尚書令盧大人,還有其他一些大臣如何定計。另外,你再給太尉劉大人、晉陽的趙大人,還有李瑋李大人,朱穆朱大人,唐放唐大人各寫一封信,看看他們怎麼說。我不能只聽你一個人的,你理解嗎?」

田豫躬身答應,「下官這就辦。下官剛才……」

「沒事,你對我發發脾氣也未嘗不可。」李弘毫不在意笑笑,揮手對龐德說道,「傳令大軍,就地紮營。」

三路大軍的捷報飛速傳到了金雪原,漢軍將士歡聲雷動。

「拓跋鋒死了,律日推演死了,檀石槐的幾個悍將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鮮于輔放下手上的捷報,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但我們至今還沒有看到鮮卑人的主力,這後面的仗不好打。」

「中部鮮卑的慕容風、西部鮮卑的落置鞬落羅和東部鮮卑的彌加都還沒有出現。」楊鳳看著地圖,手指朝天原說道,「鮮卑人的主力是不是都在這裡?」

「按時間推算,他們還沒有集結完畢。」李弘說道,「子烈、雲天和飛燕的迅速都很快,我們應該要趁此良機,迅速佔據朝天原。」

「傳令,命令各部鐵騎,以最快的速度殺進朝天原。」

「命令顏良,駐軍於吹寒原,停止前進。」

「為什麼?」玉石吃驚地問道,「除掉近期作戰的損失,我們現在只有六萬多鐵騎,還沒有鮮卑人的兵力多。如果我們僅以鐵騎出擊,損失將會非常大。」

「拿下朝天原,我們就以鐵騎威脅燕然山,不再北上了。」李弘淡淡地說道,「各部步卒全部駐防於漢北郡。」

「不再北上?」楊鳳詫異地反問道:「遠征大漠結束了?」

「可以說是結束了。」李弘緩緩點頭道,「如果我不能在金雪原囤積三個月以上的糧草,我就不會遠征狼居胥山。」

大帳內一片沉默。

「我一戰沒打,遠征就結束了。」楊鳳沮喪地苦笑道,「大人,你什麼意思?不打了?鮮卑人的主力還在,魁頭和慕容風還在,即使我們不打了,鮮卑人還要打啊。」

「對,這就對了。」李弘笑道,「等子烈、雲天和飛燕趕到朝天原後,大漠中部就有九萬大軍,我沒有糧草支撐這麼多軍隊,你知道嗎?一袋糧食從陰山以南運到朝天原要走一千多里,路上的民夫就要吃掉一大半。馬料也是一樣,馱運輜重車的馬如果僅靠吃草維持它早就累死了。以現在我們的糧草儲量,大軍根本無力北上,只能待在陰山以北的千里之內。」

李弘指著地圖的漢北郡說道,「我們把九萬步卒放在漢北郡,一邊囤積糧草,一邊北遷邊郡的胡族進入大漠,只以五萬鐵騎在朝天原到燕然山一帶和鮮卑人作戰,這是目前我們能北上作戰的最多兵力,再多,我們就沒有糧草支援了。」

「我們不北上,鮮卑人就要南下。鮮卑人如果不能在大雪來臨前擊敗我們,他們就死定了,所以,他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集結主力南下和我們決戰。」李弘冷笑道,「各族胡人一旦北遷,我們就有了強有力的支援,鮮卑人就更難擊敗我們了。」

「各族胡人北遷大漠後,鮮卑人不但喪失了擊敗我們的機會,更喪失了稱霸大漠的可能。將來我們即使退出了大漠,鮮卑人也不過就是大漠上的一族,他想雄霸大漠,必須要再出一位象檀石槐那樣雄才偉略的草原霸主,否則,他就只能苟安於大漠的東南一角。」李弘說道,「為了鮮卑人的天下,為了稱霸大漠,魁頭也罷,大帥也罷,除了南下和我決戰,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眾將恍然大悟。

「大人,我們剛剛佔據大漠,俘虜的鮮卑族眾對我們極端仇視。」楊鳳問道,「如果慕容風趁著我們立足未穩之際發動猛攻,俘虜的鮮卑族眾又趁機叛亂,我們可能首尾難顧。」

「飛燕已經找到了和連之子騫曼,我現在還差一個拓跋族的首領。」李弘笑道,「還好子龍比較謹慎,給我留下了兩個老朋友,拓跋韜和拓跋貉。有他們兩人和拓跋族的殘兵,再加上舞葉部落,這彈汗山王廷還是可以重建的。鮮卑人有了大王,人心總會穩定下來。」

「大人的意思是要鮮卑做大漢的藩屬國?」鮮于輔問道。

「鮮卑人是殺不盡的。」李弘說道,「我們即使殺了魁頭,擊敗了大帥,他們還可以跑到極北之地,還可以年年來攻擊我們,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臣服。」

「大人終於要和慕容風對決疆場了。」鮮于輔笑道,「慕容風不會臣服大漢國,更不會跪在你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