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搖手道:「這是朝廷那幫奸佞小人想出來對付大人和董將軍的奸計,大人豈會上當?實話對你說吧,董將軍想回西涼去,我這次來見你就是為了這事。」
李弘詫異地問道:「董將軍想回西涼?」
「洛陽的形勢想必大人也略知一二。現在洛陽各方權勢都把董將軍當刀使,而且這刀還專門向大人頭上招呼。」李肅說道,「董將軍不願意充當這把刀,董將軍說,我和李大人在西涼時就並肩殺敵,在靈武谷的時候,還多虧李大人的及時支援才死裡逃生,所以絕不做對不起李大人的事。」
李肅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李弘,「這是董將軍的信,請大人過目。」
董卓在信中把李弘大大的恭維了一番,一再向他表白自己無意入晉。董卓說,現在自己處境很艱難,稍有不慎就有滅頂之災,希望李弘能體諒他屯兵安邑的難處。如果李弘要南下進京剷除奸佞,他願意鼎力相助,誓死追隨。
李弘看完之後,把信還給了李肅。李肅小心收好,笑著說道:「董將軍說,如果大人不放心,他可以在大人南下的時候,先行西渡黃河,為大人攔住皇甫嵩。」
李弘沉思良久,忽然問道:「你看洛陽的事,誰的勝算最大?」
李肅想都沒想,張口就說道:「當然是宮內的奸閹了。」接著他把洛陽的近況仔細說了一遍,尤其是西園軍的事。李肅說,現在西園軍名義上是何苗統帥,但大權其實都在上軍校尉曹操手上。曹操主掌西園軍後,一天之內調換了幾十個軍司馬假司馬,八營士卒整曲整屯的換防。如今西園軍裡兵不認的將,將不知道兵,都是聽令行事,基本上給奸閹全部控制了。南軍虎賁、羽林的各級軍官也都換成了奸閹的人,幾個中郎將成了擺設,手下的親信都給調防到皇宮外面去了。
「大將軍何進手上就一萬北軍。」李肅不屑地說道,「司隸校尉袁紹也只有一兩千人,河南尹王允雖然有幾千郡國兵,但他和袁紹一樣,現在和大將軍都是貌合神離,不會幫他對抗西園軍的,所以大將軍必死無疑。」
李弘暗暗吃驚,急忙問道:「聽說大將軍派出數名得力手下到各地徵募士兵,如果……」
「這些人沒有天子的聖旨根本不敢回京。」李肅笑道,「大將軍原先以為自己回京後可以控制西園軍,誰知失算了,結果一敗塗地,現在他連翻本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弘看看他,問道:「少慎兄,你說實話,大將軍可曾找過董將軍?」
「這沒必要瞞你。」李肅說道,「洛陽各方權勢都曾找過董將軍,哼……,這些小人,當初他們在先帝面前陷害董將軍,把董將軍從西涼調到幷州,還把他的兵權也剝奪了,現在……」他沒有說下去,但眼裡的殺氣還是表露無疑。
李弘和他聊了一會洛陽的局勢,最後說道:「你回去對董將軍說,我最近要回晉陽一趟,到時我去安邑拜訪他,具體談一談。」
李肅大喜,告辭而去。
何津渡過黃河,冒著大雨匆匆趕到了五原大營。
李弘聽說大將軍府的司馬秘密來訪,急忙命令左右退下,與其密談。李弘和大將軍通過何顒的聯絡,私下曾有數次交往,甚至還有過幾次默契,所以何津也不避諱什麼,把洛陽的形勢仔細分析了一下,然後說道:「大將軍之所以要殺驃騎將軍董重和董太后,實在是迫不得已。他不殺人,人家就要殺他,洛陽就要大亂。那時大人正率軍在北疆血戰,洛陽穩定是重中之重,大將軍為國家計,只能行此下策。」
李弘點點頭,問道:「大將軍如今參隸尚書事,主掌國事,他派你前來,可有什麼交待?大軍是戍守邊塞還是繼續北上攻擊鮮卑?」
何津笑道:「我來之前,洛陽盛傳大人將奉先帝遺詔率部南下,京畿一片恐慌。大將軍派我秘密北上,就是為了詢問此事。北疆大捷後,大人將向何方進軍?」
李弘佯裝憤怒地說道:「一派胡言。我正在等天子的聖旨,天子無論是讓我戍守邊疆還是讓我率部北上攻擊鮮卑,我都願意,絕無怨言。」
何津見李弘閉口不談先帝遺詔的事,隨即不再追問,他說天子和朝廷的意思當然是想讓大人趁勝北上繼續攻擊鮮卑了,但考慮到洛陽的形勢,大將軍認為繼續北上作戰危險太大,必須先把洛陽的事徹底解決了,也就是說,先把禍亂的根源奸閹剷除了。
李弘問道:「大將軍有何對策?」
「大將軍需要兵力,需要把出外募兵的各路大軍徵召回京。」何津說道,「所以大將軍希望大人能在適當的時候南下一次。」
李弘笑笑,說道:「大將軍這麼做,不會就是為了保證我大軍可以順利北上攻擊鮮卑吧?」
「大將軍說了,只要大人能幫忙剷除奸閹,大人可以……」
李弘湊近何津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何津臉顯驚愣之色,遲疑了很長時間,然後說道:「我想,大將軍一定會幫助大人的。」
六月下,犒賞聖旨送達五原大營,十幾萬將士歡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