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喜歡以手詔問詢自己喜愛的大臣,和他們討論朝政、談談私事,這些大臣裡就有李弘、皇甫嵩和蓋勳。先帝在臨終前是不是以手詔交待了他們什麼?先帝給徵北大將軍的密旨裡到底寫了什麼?」何進緩緩說道,「先帝臨終前只有太后和蹇碩一直待在他身邊,這些事只有太后和蹇碩知道。現在蹇碩被奸閹一刀殺了,我們無從查詢,所以,我們只能希望驃騎將軍董重略知一二了。」
何津低聲問道:「大將軍想知道什麼?知道了又能怎樣?」
「殺人要有理由。」何進苦笑著,慢慢地又說了一遍,「殺人要有理由。」
「大將軍,如今形勢險惡,你這麼做,有可能引發洛陽大亂。」何津謹慎地說道,「大將軍沒有更穩妥的辦法嗎?」
何進沉默不語。
「大皇子繼承大統乃是天經地義的事,但為什麼洛陽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好象大皇子是篡位似的。」何進忽然辛酸地笑道,「我犯了什麼罪?我惹了誰了?我為什麼總是成為被殺害的物件?我為什麼整天要為生存,為活著而操心?」
權力。何津暗暗嘆道,都是為了權力啊,大將軍何嘗不是為了權力在搏殺。
許諒和伍宕匆匆走了進來。何津轉身退下。
何進低聲交待了許諒幾句,然後說道:「讓吳匡和張璋帶兩百人進去,務必要弄清我交待的幾件事。」
許諒點點頭,問道:「河間國什麼時候派人去?」
何進猶豫了一下,說道:「先問問公主和劉和可曾帶有遺詔,如果沒有,就算了,如果有,你親自帶人北上。」
伍宕說道:「大將軍,此時手軟不得,要殺就殺乾淨,否則將來後患無窮……」
何進坐在案几上發了一會愣,然後對伍宕揮了揮手,「你們去辦吧。」
侍御史張遼,都尉毋丘毅,軍司馬張揚和劉備奉命趕到百郡邸。
何進親自走出書房相迎。張遼等人大為感動,俯身跪拜。
何進把他們一一扶起,笑著說道:「有件差事需要你們辛苦一趟。」
張遼慷慨激昂地說道:「下官萬死不辭。」
何進笑道:「天子有旨,命令北軍到各地募兵擴軍。我知道幷州的鐵騎和丹陽的步卒都很有名,戰鬥力非常強悍,所以……」他指指四人說道,「張遼和張揚,你們回幷州招募鐵騎,毋丘毅和劉備,你們到丹陽招募步卒,你們看如何?」
四人趕忙躬身答應。
「黃昏的時候你們從驃騎將軍府撤軍,然後各帶五百人連夜出京。」
張遼坐在馬上想著很快就可以回到幷州看望父母了,心裡美滋滋的。這時,他看到許諒帶著剛才進去的兩百鐵騎走出了驃騎將軍府。
「許大人搜查完了?」
許諒笑笑,揮手說道:「驃騎將軍已經畏罪自殺了。我看你們還是立即出京吧,免得給大將軍惹麻煩。」
張遼大吃一驚,後腦一陣冰涼,寒意頓生。
許諒看他瞠目結舌的樣子,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們出京後,我就把此事告訴司隸校尉袁大人。」他抬頭看看天,催促道,「你快走吧,天要黑了。」
張遼再不猶豫,飛身上馬,舉手喊道:「兄弟們,撤了,撤了……」
毋丘毅、張揚和劉備等人看到張遼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暗暗吃驚,急忙圍了上去。
「文遠,何時這麼驚慌?」毋丘毅問道。
「快走,快走……」張遼也不下馬,俯身急促地說道,「驃騎將軍已被大將軍派人殺了,我們馬上就有麻煩,快走吧,連夜出關,連夜出關……」
夜幕剛剛降臨,北軍突然全面出動,十常侍府邸全部被圍,何進親自帶兵圍住了大長秋趙忠的府邸。
此時太后已經接到了袁紹的急奏,驃騎將軍董重畏罪自殺,全府上下一百二十三口盡數為其殉葬而死。
趙忠等人大驚失色,他們還沒有從震駭中驚醒過來,袁紹再有急奏,北軍全部出動,夏門谷門被控,十常侍府邸全部被圍。
「快,快,命令西園軍出動,命令西園軍出動。」趙忠望著驚惶失措的何太后,顫抖著聲音說道,「命令虎賁、羽林速速封鎖皇宮,快啊,太后……」
何太后已經嚇得站不起來了。
段珪匆忙寫好聖旨,蓋上印璽,猛然發現西園軍竟然無人統帥,「車騎將軍被大將軍羈押在百郡邸,西園軍無人統帥,這命令交給誰?」
「你去。」趙忠不假思索地指著他叫道,「快啊……」
「你為什麼不去。」段珪氣道,「我不去,我不出宮。」
「你個混蛋……」趙忠氣得臉上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著,眼裡恨不得噴出火來。
「好了,好了,吵什麼?」張讓憤怒地吼道,「傳旨典軍校尉曹操,叫他速帶西園軍控制洛陽各道城門,圍住鬧事的北軍,快點……」
一箇中黃門捧著聖旨飛奔而去。
「慢著……」張讓突然想起什麼,衝出去喊道,「命令曹操不得與大將軍發生衝突,違令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