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還想叫兩嗓子,被孫堅拉住了。
「那就煩勞魏大人了。」孫堅拱手說道。
「袁大人,那你什麼時候還我錢?」魏斷領著兩人一邊走,一邊問袁術道,「馬上要過年了。」
「明年。」袁術很乾脆地說道。
「明年?」魏斷睜大眼睛,氣憤地說道,「明年要到什麼時候?」
「就剩幾天了,你急什麼?」袁術不高興地說道,「你再廢話,我就不還了。你家又不是沒有錢,難道還缺我這幾個錢花?」
「你家不也有錢嗎?」魏斷氣道,「你家還是高門望族呢?」
袁術抬腿就給了他一腳,大聲罵道:「你想犯上作亂啊?敢跟我這麼說話。」
李瑋看到孫堅突然出現在漳月臺,大為驚喜。
「你沒死?」孫堅一手拉著李瑋,一手激動地摸摸李瑋的頭,關切地問道,「沒死就好。」
站在一旁的袁術聽到孫堅的話,立即嗤之以鼻,嘲諷道:「文臺,這都是什麼話,沒死當然好了。」他注意看了一下李瑋,隨即認了出來。袁術手指李瑋,笑道,「原來是你啊,文臺,這不是被你打得滿地找牙的李仲淵嘛。哈哈,天下竟然還有人敢罵孫文臺是個不學無術的孬種,哈哈……李仲淵好大的膽子啊。」
李瑋神情尷尬。孫堅怒視著袁術,罵道:「公路,你笑夠沒有?有這麼好笑嗎?不是你拉著我狂賭不止,李仲淵會來罵我?」
袁術轉身自顧大笑不止。
「老師好嗎?」李瑋問道。
「老師聽說你沒死,很激動,叫我來看看你,老師說他很想你。」孫堅笑道,「翼城大戰後,有訊息說,你戰死了,老師為此傷心了好一陣子。」
「謝謝老師的掛念。」李瑋感動地說道:「只有能出漳月臺的門,我立即去看老師。」
「筱嵐要出嫁了。」孫堅猶豫了一下,說道,「嫁給許大麻子。」
「嫁給他……」李瑋頓時神情激動,雙目圓睜,憤怒地叫道,「老師……」
孫堅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是皇后的意思,老師也沒有辦法。仲淵,你要理解老師的難處啊。」
李瑋咬著牙,嘴角陣陣抽搐,顯得憤怒至極。
「筱嵐是我的。」李瑋低聲說道,「老師為什麼……」
「你死了,你知道嗎?」孫堅說道,「我們都以為你死在翼城了。因為傳言翼城的守軍在傅燮大人的帶領下,出城迎戰叛軍,全軍覆沒,所以我們都以為你死了。你為什麼沒死?」
「傅燮大人不喜歡我,讓我留下來帶著百姓守城。他不給我死的機會啊。」李瑋悲憤地說道,「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死了。」
袁術笑夠了,伸過頭來說道:「沒有出息,為什麼要死?你喜歡筱嵐是嗎?我也喜歡。那個許大麻子是個骯髒的小人,要人品沒有人品,要長相沒長相,要學問沒學問,憑什麼讓他糟蹋洛陽的第一美女。」
他挑釁地看看李瑋,問道:「李仲淵,你敢不敢搶?你要是敢搶,我就幫你。」
孫堅怒斥道:「公路,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袁術奸笑道,「我得不到的東西,豈能讓許大麻子得到?你知道我是誰嗎?」袁術指著自己的鼻子,狂妄地說道,「我是大漢第一門閥的下一代家主,你知道嗎?我得不到的東西,天下人休想得到。」
孫堅冷哼一聲,沒有做聲。
「筱嵐知道我活著嗎?知道我回來了嗎?」李瑋沒有理睬瘋狂的袁術,問孫堅道。
孫堅搖搖頭。
「哎,李仲淵,你有沒有膽子?你後面有天下聞名的豹子,有豹子的七萬大軍,有這麼強的後盾給你撐腰,你怕什麼?」袁術還在極力唆使李瑋。
「好,這可是你說的。」李瑋指著袁術說道,「我請你幫忙,你可不許反悔。」
「好漢子。」袁術讚道,「來,擊掌為誓。」
孫堅看著兩人信誓旦旦,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覺得很好笑。
臘月二十九,小除夕。
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在家裡擺置酒宴,人們往來拜訪叫「別歲」,另外,家家戶戶還要焚香於戶外,叫「天香」,通常要三天。
大雪突然襲來,鋪天蓋地,巍峨雄偉的洛陽城很快披上了一層豔麗的銀裝,煥然一新。
曹操帶著小妾卞氏,風塵僕僕走進洛陽城。
曹嵩非常高興,圍著兒子轉個不停,噓寒問暖,好象曹操還是一個頑皮的孩子,樣樣都要父親照顧似的。
晚上,父子兩人促膝而談,細說京中之事。
皇家過年,名堂太多,繁文縟節,數不勝數。
天子太忙,今天沒有傳召李弘進宮,他讓小黃門蹇碩傳旨李弘,讓他在漳月臺待著,安心過年。李弘請蹇碩代為求告天子,希望天子能夠恩准自己的部下出門走走,看看洛陽的盛景。
天子答應了。
臘月三十,除夕。
除夕開始貼門神,做年夜飯,包角子(現代的餃子),守歲,放爆竹。在初夕之前店鋪都去收帳,過了除夕就不能做了。沒錢的人家就用兩塊桃木板,上面寫上「神荼」、「鬱壘」兩位門神的名字,掛在門上,鬼就不敢來了。除了放門神,還有掛葦索,也就是草繩子。繩子能捆人,自然在人們的理解中也能捆鬼,所以鬼怕繩子。這一天,皇宮裡要舉行「大儺」的儀式,擊鼓驅逐疫癘之鬼,稱為「逐除」。
雪仍舊在飄飄灑灑地下著。
許靖就在這一天,匆匆進了洛陽城。許靖沒有到司空府上去,而是去了袁府。袁隗聽說汝南大儒許靖來訪,大喜過望,親自迎了出去。
同一時間,許相聽到許靖到京,卻不進自家大門,大為傷心。他知道自己的兄弟痛恨自己和中官走得近,看不起自己。他在院中徘徊良久,任由大雪灑滿了自己一身。如果把從家鄉千里迢迢、冒著風雪趕來的兄弟丟在袁府過年,自己將要為此愧疚一輩子,更會成為別人恥笑的話柄。雖然政見不同,但畢竟是兄弟啊。
許相嘆了一口氣,決定親自去一趟袁府,把許靖接到家中來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