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大將軍何進送走袁隗之後,立即問何顒道:「伯求,子將先生正月十六可以趕到洛陽嗎?」

何顒笑道:「子將先生答應的事,還會出差錯嗎?大將軍放心吧,許劭(shao)定會如期而至。」

何進稍稍沉吟了一下,又問道:「許靖先生呢?年前可以到嗎?」

「有子將先生的暗示,司空大人的書信,子休先生一定會日夜兼程趕來。」何顒說道,「我已經私下派人沿途去接了,應該不成問題。」

何進滿意地點點頭,笑道:「陛下現在左手是中官,右手是李弘,實力雄厚啊。他一定認為自己已經十拿九穩了。」

袁紹微笑道:「這個計策我們精心準備了兩年,說十拿九穩的應該是大將軍才對。」

「奸閹的勢力和陛下一樣,也有左右兩手相助,他們的左右手一在明一在暗。明裡是許氏這個龐大門閥,暗裡是董卓的三萬西涼軍。現在,我們已經想好了離間許氏門閥和姦閹的辦法。如果此計成功,我們即使不能把許氏門閥拉過來,最起碼也可以讓他們無法合力對付我們。其次就是董卓。董卓是個老奸巨猾之輩,他本身就不是善類,他為了拉上大將軍這個關係,不惜耗費巨資,這種人有什麼忠心可言?他的部下李儒是伯求的老朋友,他是董卓的心腹,對董卓的影響很大。李儒為了誅奸閹報家仇,已經臥薪嚐膽忍耐了十幾年,他豈肯放過這個機會?」

「如果一切按照我們的設想完成,奸閹的左右兩臂就會被我們盡數卸去,奸閹只能俯首待斃了。事成之後,大將軍既剷除了奸閹,又為陛下報了仇雪了恨,聲望如日中天。大將軍輔政之後,勵精圖治,重振大漢,其蓋世功勳將超越當年的周公和霍光啊。」

何進謹慎地笑笑,說道:「本初,這話說得太早了,我們還是小心為妙,千萬不能出錯啊。府中,趙歧趙大人,還有那個孔融,一個人老成精,一個心細如髮,你們要當心一點,不要給他們看出破綻,免得惹下無窮麻煩。」

「我知道,大將軍放心。」袁紹自信地說道,「只是陛下拒絕了北軍擴建,那麼河南尹何苗大人就可以找到藉口巡視河南各地,我們從武庫裡調運出來的武器也就找到機會運出洛陽了。」

大將軍皺著眉頭,恨恨地說道:「這個人太不懂事,遲早都要出問題。何苗的事很重要,我立即派人去找他。他這幾天都躲在張讓府上去了。」

何顒說道:「大將軍,你幹什麼要打他?我看,是不是把我們的計策對他透漏一點……」

「不行。」何進堅決地擺手道,「他靠不住,不能讓他知道一絲一毫。這個渾蛋,不打他?不打他,他會把我們害死的。」

「本初,許攸可有回信?」大將軍問道,「這個人太驕傲,把他放在王芬身邊,我很不放心。」

袁紹拱手道:「那是因為大將軍不熟悉他。我和他自小玩到大,我瞭解他,這個人絕對可以放心,只不過子遠看不起人,愛吹噓的脾氣,實在令人討厭。他最近來信說,他到平原郡請人助拳去了,暫時不在冀州,這一段時間不聯絡了。大將軍有什麼事需要吩咐他嗎?」

「沒有。這個時候,各人都要隨機應變,沒有囑咐。你叫他在冀州小心一定,千萬不要把自己暴露了。出了事,他頂多賠條小命,我們可就慘了。」何進擔憂地說道。

「大將軍,阿瞞回來了。」袁紹說道,「估計這幾天就要到洛陽。」

何進冷哼一聲,說道:「奸閹們著急了。曹操現在回來幹什麼?奸閹們難道還有什麼應對之策?他們除了董胖子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何顒搖搖頭,說道:「董卓貪圖名利,容易解決,麻煩的還是曹操啊。」

何進疑惑地看了一眼何顒和袁紹。

「如果我們展開剷除奸閹的行動,曹嵩殺不殺?」何顒問道,「曹嵩是曹騰的兒子,和趙忠張讓都是兄弟相稱,我們殺不殺?」

「你們的意思……」何進遲疑了一下,問道。

「阿瞞回來後,以他過去剿黃巾的軍功,還有在郡府為官的政績,他至少可以到北軍混個校尉,如果皇上有意為難我們,還可以讓他做執金吾,他有這個資格。」袁紹擔心地說道,「這是個麻煩,我們疏忽了。」

「伯求,本初,你們和他不都是朋友嗎?過年了,你們趁機和他接觸接觸,想想補救的辦法。」何進毫不在意地說道,「他不是一個問題。」

何顒和袁紹知道何進沒有放在心上,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掠過一絲不安。

何進繼續說道:「奸閹的事基本解決,剩下的就是李弘了。天子右手的這把刀犀利無比,想一擊而中,恐怕不容易。」他看了一眼何顒,問道,「要請的人都來了嗎?」

「快到了。」何顒說道,「請這些人,本來是為了防備不時之需的,沒想到卻派上了大用場。」

「化了錢,當然要他們出力了。」袁紹笑道,「大將軍,我還要不要去一趟漳月臺?」

何進想了一下,揮手說道:「算了,這頭豹子太危險,還是殺了好。」

孫堅和袁術的關係非常好。孫堅心情豁達,為人豪爽,勇猛剛毅,膽略過人,他和紈絝子弟袁術之所以是好朋友,除了兩人都是俠義之輩外,更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是賭徒,而且還是膽子特別大的那種賭徒,兩個人都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屬於豪賭之徒。

袁術聽說孫堅找他,以為是孫堅邀他同去賭錢,急忙興沖沖地跑到孫堅家裡。孫堅說:「公路,你經常吹牛,說自己在洛陽沒有辦不成的事,比你兄弟袁本初還要厲害,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袁術一聽,瞪著一雙眼睛,趾高氣揚地說道:「文臺,你說,什麼事?這洛陽還就沒有我辦不到的事。」

「我要去漳月臺。」

「你不是耍我吧?」袁術一臉不相信地問道,「到館驛去,還要我給你帶路?」

孫堅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笑道:「這兩天你到哪混去了?你不知道護羌中郎將李弘已經到京,住在漳月臺嗎?」

袁術搖搖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兩天忙,我真的不知道。」隨即他正色說道,「文臺認識那頭豹子,但我不認識。我不去,你自己去就是了。」

孫堅說道:「旅賁令魏斷帶著四百南軍騎兵圍住了漳月臺,任何人不準出入,所以……」

「陛下要殺他。」袁術急忙叫道,「文臺千萬不要去,那是自找麻煩啊。」

孫堅笑道:「怎麼?公路是不是沒有辦法帶我進去,故意推脫?」

袁術笑道:「文臺,我是好意。既然你不領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出了事,你可不要說我做兄弟的沒有提醒啊。」

「知道,知道。」孫堅說道,「快走吧,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袁術遠遠看到魏斷,舉手就招呼道:「老魏,老魏……」

魏斷看見是袁術,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袁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老魏,我要和孫大人進漳月臺。」袁術開門見山地說道,「你給句話,行不行?」

魏斷奇怪地問道:「兩位大人進漳月臺幹什麼?有熟人嗎?今天下午,中郎將大人剛剛下朝,就被陛下召進宮了,說是商議抵禦鮮卑人入侵的事。現在,他還沒有回來,估計要到半夜。」

袁術和孫堅交換了一個眼神。袁術心領神會,大聲說道:「我們不是找李中郎,是找一個朋友,聽說他現在是李中郎的部下。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說著拉著孫堅就要往裡闖,魏斷趕忙攔住,陪著笑臉說道,「袁大人,請體諒一下下官的為難之處……」

「為難?」袁術驚訝地說道,「你為難?那我欠你的錢你還想不想要?你今天不讓我進,我們從此就恩斷義絕,我們之間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你以後……」

「好,好,好……」魏斷大驚失色,忙不迭地的連連告饒,「側門走,我們從側門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