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將軍,我們還是退到後面去吧。他們快殺到了,在這種情況下,集結士兵根本不可能。」

北宮伯玉望著越來越近的風雲鐵騎,看著那面在月光下飛舞的火紅色黑豹大旗,看到自己計程車兵被肆意屠殺,他的怒氣終於不可抑制地爆發了。

「親衛營,隨我殺上去……」北宮伯玉拔出戰刀,縱聲狂吼。

「將軍,將軍……」他的司馬一把拽住他,大聲叫道:「將軍,我帶人上去。」

「你給我帶人堵在這裡,死了都不能退,我們一退,李將軍的右軍就會受到衝擊。如果右軍無法集結,我們就輸定了。一刻,我們給他爭取一刻時間。」北宮伯玉大聲叫道,「除非你們全死了,否則大纛不能倒下。」

北宮伯玉隨即縱馬狂奔,他對著狼狽逃竄計程車兵們不停地高聲狂呼著:「衝上去,隨我衝上去……」

根本沒有人聽他的,大家往後跑得更快了。上萬匹奔騰的戰馬就在後面追來,上萬件濺血的武器就在空中飛舞,不跑那是找死。

北宮伯玉的親衛營大約有兩千多人,他們跟在北宮伯玉的後面,迎著狂嘯而來的鐵騎衝了上去。

李弘看到敵軍大纛,縱聲狂吼:「衝上去,衝上去……,砍倒大纛,立即砍倒大纛……」

「殺……」李弘大吼一聲,一槍挑飛迎面殺到的敵人,奮勇向前。弧鼎和棄沉隨即帶著一幫人應聲跟上,血戰突前。

北宮伯玉看到了趙雲。他欺負趙雲年輕,嘴上連跟鬍子都沒有,衝著他就去了。趙雲剛剛刺死一個敵人,招式用老,槍還沒有拔回。北宮伯玉飛馬而來,掄刀就劈。趙雲面不改色,槍交左手,順勢拽出肩後戰刀,虎吼一聲,對準北宮伯玉的大刀就迎了上去。

「當……」一聲巨響。北宮伯玉虎口巨震,大刀反彈而起。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英俊的小夥子力氣如此之大,心中驚駭之間,兩馬交錯,趙雲的長槍已經掄起,對準北宮伯玉的後背就狠狠砸了下去。北宮伯玉躲閃不及,被一槍砸中後心,張嘴噴出一口鮮血。還沒等他緩過氣來,緊隨趙雲後面的黑豹義已經左右殺到,戰刀輪番劈下,可憐北宮伯玉左擋右架,忙得不亦樂乎,口中鮮血連冒,好不容易擋了十幾人,架了幾十刀,這才勉強衝出敵陣。

北宮伯玉身中數刀,渾身浴血,傷痕累累。他看看前面,屍橫遍野,一片狼藉。再回頭看看,竟然只有自己一個人殺出了敵陣,他的親衛營已經全部被敵人吞噬。他心裡一痛,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馬下。

「放……」隨著一聲大吼,列陣在大纛後面的弓箭兵,對準李弘和他的黑豹義從們立即射出了手上的長箭,頓時箭出如蝗,密集如雨。

李弘長髮血染,面目獰猙,面對厲嘯的長箭,毫無懼色。他一手執盾,一手揮動長槍,酣呼鏖戰,猶如殺神一般,當者披靡。弧鼎和棄沉帶著黑豹義從一手舉盾,一手執刀,迎著密集的箭雨,一往無前。

居中策應的恆祭放聲狂吼:「急速,急速射殺……」

射虎帶著中軍五百名弓箭手突然加速衝出陣列,冒著對方密集的箭雨,對準大纛之後的弓箭兵連續齊射。雙方箭來箭往,刺耳的厲嘯聲迴盪在漆黑的夜空裡,驚心動魄。

看到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就是敵人的大纛,李弘興奮地怒吼連連,他左手盾,右手槍,又砸又刺,橫衝直撞。

「砍倒它……砍倒它……」李弘一邊狂吼,一邊舞動長槍連斃數名敵兵。幾個執斧的黑豹義從飛馬衝來,圍著大纛就砍了起來。

「殺……」恆祭帶著士兵,一馬當先,奮力衝開敵人的長矛兵,殺進了敵人的弓箭兵陣列裡。弓箭兵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大家發一聲喊,頓時四散而逃。

大纛轟然而倒。

風雲鐵騎軍計程車兵們縱聲歡呼。

「重整佇列……重整佇列……」李弘高舉長槍,不停地吼叫著,聲嘶力竭,「兩翼收縮,兩翼收縮……」

低沉而雄渾的牛角號聲響徹敵人的大營。

正在兩翼追殺敵兵的拳頭,鹿歡洋立即收縮隊伍,一邊高速飛馳,一邊向中軍集結。

「呼……嗬……」李弘縱馬舉槍,放聲狂吼,「呼……嗬……」

黑豹義從舉刀呼應:「呼……嗬……」

殺氣騰騰計程車兵們士氣如虹,無不縱聲狂呼:「呼……嗬……呼……嗬……」

吼聲驚天動地,直貫雲霄,整個戰場好象都在吼聲中顫慄起來。

「殺……啊……」李弘雙手端槍,高舉過頂,帶著奔騰的風雲鐵騎,以雷霆萬鈞之勢,再度加速殺向敵群。

李文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濃烈的血腥味幾乎讓他透不過氣來。

李文侯感到了恐懼。

不到一刻時間,五萬大軍就給敵人的鐵騎殺得死傷慘重,毫無還手之力。太快了,太快了,根本就沒有時間做出反應。豹子,怪不得他叫豹子。李文侯艱難地吞下幾口唾沫,大聲叫道:「密集陣列,準備出擊。」

右軍一萬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勉勉強強地列陣完畢,但建制完全被打亂,大家僅僅就是聚攏在一起,亂七八糟的,有計程車兵竟然來不及穿衣,來不及拿武器,赤手空拳地坐在戰馬上,有計程車兵拿著弓卻沒有箭壺,有的揹著箭壺裡面卻連一支箭也沒有。

大營西面的左軍在風雲鐵騎最初的衝鋒中首當其衝,死傷慘重,沒有一個士兵逃到東面的右軍營地。戰馬比人跑得快,左軍即使還有活著計程車兵,也被拋在風雲鐵騎的後面了。前軍和後軍計程車兵逃回來許多,現在都在右軍營地的後方陸續集結。敵人中軍在北宮伯玉的指揮下,雖然進行了堅決而有效的阻擊,遲滯了風雲鐵騎的衝擊速度,但他們死傷慘重,僅僅逃回來一小部分。

一直沒有看到北宮伯玉撤回右軍營地,李文侯心急如焚,擔心他出了什麼事,但現在已經顧不上北宮伯玉的生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擊退風雲鐵騎。還有一里半的路程。部隊的生死存亡,就在這一里半的路程上見分曉了。

風雲鐵騎在狂奔,在一路殺戮。

李文侯高舉長矛,張大嘴巴,正要發聲狂吼,突然戰場後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李文侯頓時被震得呆若木雞,面無人色,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

黑夜裡,上百面戰鼓同時敲響,就象上百個驚雷同時炸響一樣,其聲勢之浩大,氣勢之磅礴,令人肝膽俱裂。

風雲鐵騎計程車兵們聽到黑夜裡的戰鼓聲,無不縱聲歡呼。大家精神振奮,士氣陡漲,喊殺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在敵人右軍陣地的後方,在三里寬的陣地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排成方陣的漢軍步兵。他們就象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在敵人的後面。

漢軍士兵隨著密集的戰鼓聲,踩著整齊的步伐,大步向前。

每兩千士兵組成一個步兵方陣,最外面一層是巨型盾牌兵,緊跟其後的是巨型長矛兵,再後面是刀斧兵。第二層是短盾兵,長矛兵,刀斧兵。最中間一層是四百名弓箭兵。十九個方陣快速推進,黑壓壓的巨大一片,讓人望而生畏。

步兵大軍的後面,是步兵的中軍方陣。鮮于輔端坐馬上,立於陣中,就著微弱的月光,望著兩百步之外的敵軍陣地。他什麼都看不到。他只能聽,靠聽覺辨別敵人的距離。

戰場上只有風雲鐵騎的叫喊聲,步兵前進的兵甲鏗鏘聲,敵軍沒有動。

「擂鼓……,命令各方陣逼近敵軍,快速逼近敵軍……」

戰鼓猛烈敲響,一聲緊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