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報案

薛白倒也明白這些,沉吟道:「債主知道豐味樓之事,這很正常,但也有可能是衝我們來的。」

「你的意思呢?」

「不急。」薛白道:「且觀察兩天再看。」

杜家姐姐紛紛點頭,三人間隱隱有些微妙的氣氛。

「觀察觀察也好,那你這幾天就不急著搬過去了?」

「嗯,宅院都沒了……」

次日是元月十七。

上元節三日休沐已過,長安開始恢復往日的忙碌。

清晨,杜五郎與薛白在廊下打了招呼。

「好睏,你的窗樞還沒修好?昨夜又響了一夜。」

「昨日薛家出了些麻煩,忘了。」

「什麼麻煩?」

薛白大概說了薛靈之事,聽得杜五郎好生苦惱。

「啊,攤上這樣一個阿爺,很麻煩吧?前陣子,阿爺就立了個家訓。」

「薛家亦有這般祖訓,子孫敢賭博者,永世逐出家門,不論父母兒女,必與之恩斷義絕。」

薛白雖是剛剛受到啟發,才擬了這祖訓,語氣卻很平實。

杜五郎聽得連連點頭,道:「不愧是三箭定天山的白袍將軍之後,家風嚴正。我其實還沒反應過來,原來你是薛老將軍曾孫。我陪你去辦這件事嗎?」

「豐味樓不忙?」

「當然忙,如何不忙,宴席都訂到明年上元節了。」

在薛白眼裡,豐味樓比薛靈重要太多。

他思忖著,若在長安各坊都能有一家酒樓,僱傭人手,有了能隨時調動的護衛、馬車,再應對那些暗地裡的手段就輕鬆多了。

因此,待兩人從正院走到前院,一路上聊的又是酒樓之事。

自元月以來,因有皎奴盯著,薛白少與旁人說話,唯獨常常與杜五郎談論的就是酒樓的經營。每當那時,皎奴就會在旁邊半眯半醒。

「分店?我倒是想過,可這般一來,我們的炒菜技藝可就容易洩露出去了,要不還是再大賺一陣子吧?」

「賺得很多嗎?」

「很多?」杜五郎道:「你就只會用這樣粗淺的詞來形容進賬?」

「日進斗金?」

「唉,其實賬本是由大姐管著,我也不知道具體的。」

「沒關係,把控菜品才是一個酒樓的根本。」薛白隨口道。

杜五郎深以為然,幹勁愈足。

說話間,兩人到了馬房。

杜五郎見薛白牽了馬,問道:「咦,你不是說不去救你阿爺嗎?與我去豐味樓。」

「上元佳節過去了,我才想起沒去拜會薛將軍,得去一趟。」

「豈有此時去拜會的?你大伯此時該在金吾衛坐衙呢……」

金吾衛衙署。

上午時分,忽然響起一聲怒吼。

「功過並罰?我又犯什麼過了?將軍!這謀逆案可是我第一個發現的,上次搜楊慎衿別宅也是我帶人去搜的……」

「急什麼?待楊家兄弟定罪了,難道還能不升遷你嗎?」

「怪了,楊釗怎就現在遷侍御史?我看著他只顧拿麻袋裝財物,卻成了他找出證據,發現楊慎矜虧空太府?我可去他孃的吧!」

「郭千里!你莫要太放肆!」

「我放肆?朝廷做得出來,反倒我放肆了?不論我的功,可以,你們反而表了楊釗的大功,老子不答應!」

「嘭!」

「滾出去!此事你我議論有用否?你既投靠了哥奴,滾去問你主子!」

郭千里大怒,嘴裡「咦呀呀呀呀」怪聲大叫,終是氣得踹門而出。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郭將軍?」

「薛郎君?你怎麼來了?你可知楊釗遷侍御史了,還佔了發現楊慎矜謀逆案的大功……」

「郭將軍莫急。」

「我如何不急?!我在武威立下赫赫戰功,回長安這些年,已從四品左金吾衛中郎將幹到七品中候了,如何不急?急死我了!」

「宦海沉浮是常理,郭將軍已到最低谷,往後必能步步高昇……」

薛白又安慰許久,郭千里才平靜下來。

「薛郎君啊,你方才所說,立功與報功,我雖然沒聽懂,但覺得很有道理。這些年我一路貶謫,連李太白也為我不平,差就差在這報功上。」

「是,只要補上這點小小的缺漏,郭將軍定能成一代名將。」

「那夜在御前也是你提醒我。」郭千里撓了撓頭,道:「薛郎君,我有個想法,不如你給我當幕客吧?」

「我給你當幕客?」

薛白微微一愣,啞然失笑。

他倒是沒有生氣,卻大概明白郭千里為何能混成這樣了。

「莫笑啊薛郎君,我定不會少你的月俸,往後有你幫我出謀劃策,金吾將軍我也當得。」

「絕非月俸多寡,我還要入國子監讀書……」

「你可以一邊為我出謀劃策一邊讀書嘛,我再為你引見李太白,為你增名望,如何?」

「這樣吧,郭將軍往後若遇到難決之事,隨時來問我,但幕客就免了,真不方便。」

與郭千里聊過,薛白由金吾衛引著,進了衙堂,只見薛徽正大馬金刀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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