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實況轉播

這個略嫌不莊重的問題,立刻換來妻子在頭上重重一拳。

「那種事我有可能會知道嗎?笨蛋!」

這天晚上,實在是稷下的狂亂之夜,直傳城內外各處的實況演出,不停地掀起陣陣譁然聲浪,就連原本待在房裡查資料的小草,都在聽見通訊器傳出的內容後,讓手裡資料掉了一地。

被所有觀眾一致指責過程不夠激情的兩名當事人,渾然未覺自己做出的錯事,直到愛菱想起自己的本來目的。

這個省悟已經太遲,因為當少女竭力想把話題導回正途,卻發現身上的傳聲器已經用光能源,無法運作了。

(嗚……怎麼辦?今天晚上作白工了啦,太研院的同事一定已經聽得莫名其妙了……)

在無法對自己行為做出交代下,這場會面不了了之,愛菱狼狽離去前,只能叮嚀蘭斯洛,明日的稷下學宮大會務必到場,之後就匆匆趕回太研院,慚愧地面對所有同事驚疑不定的目光。

「今天的事,給大家帶來困擾了,非常抱歉……大家應該沒有聽見什麼很糟糕的東西吧?」

「沒、沒有啊……」

不知道好不好認真回答,眾人只能尷尬地陪笑著,而無法析辨他們笑容真相的愛菱,最後也只能笑著混過去。

天亮之後沒有多久,就要在稷下學宮舉行預定的大會,當彷徨的仕紳、百姓,紛紛聚集在學宮前的大廣場,宮廷派僅存大老白德昭親自到場,但大會的舉辦人,太研院一方的代表白軍澤,卻遲遲沒有出現。

眾人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位太研院的代院長,此刻仍為了昨晚的誤會,正費盡唇舌向當家主乞求活命,擔心之下,甚至有人猜測,白軍澤已經私自逃離稷下城了,為了避免人心動搖,太研院必須另推代表,唯一的選擇,自然就只有特別小組的執行長,愛因斯坦博士了。

「那麼,我們請愛因斯坦博士,為我們說明今天大會的主要目的……」

在掌聲中上臺,愛菱深深吸了一口氣,對她來說,這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昨晚雖然失敗了,但現在老天再給了自己一次機會,重新挽回一切,這一次,非得要讓稷下人重新接納蘭斯洛師兄不可,因為唯有蘭斯洛師兄的全力配合,面對白起,眾人才有一線生機……

聽了昨晚香豔火辣的實況轉播,臺下群眾均是有所揣測,認為這名代表太研院的天才少女,與前親王之間的關係並不單純,由她來主導大會,不知道會如何發展?

果然,她上臺後,凝望底下群眾,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令得臺下譁然一片。

「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希望,大家能重新看待蘭斯洛親王殿下,他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糟糕,如果與他合作,我相信大家能……」

這段話尚未說完,已讓臺下整個喧譁起來,很明顯地,這並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提案。愛菱自己也明白,同樣的騷動同時也發生在自己身後的研究員們,剛想要再說,臺下前排的群眾已經將不滿化為行動,不知道是由誰帶頭,撿起地上的東西就往臺上扔。

猝不及防,愛菱給泥巴扔了一身,退了幾步,又有一大灘水,用力地從臺下潑上來,將她淋了一頭臉。太研院的研究員們雖然搶上護衛,卻是晚了一步,暗暗自責若扔上來的是毒物,現在已經太遲,正想與博士說話,卻見到一幕讓人怵目驚心的景象,全體呆在臺上,作聲不得。

「大家……我沒事,別擔……」

將臉上的泥巴抹去,拭乾水漬,少女抬頭向同儕們說話,但接觸到的,卻是一雙雙驚訝、震駭、憤怒、不信,與些微哀傷的眼神。

(怎、怎麼了呢?)

一股被遺忘多時的恐懼,驀地從心底深處直湧了上來,這樣子的眼神,少女曾祈禱一輩子也別再遇上,為何此刻這惡夢會重現呢?難道……

一點、一滴,從身上滴落、慢慢積聚在地上的水灘,少女看見自己容顏的倒影,尖耳、紅瞳,是她在重入太研院後已經捨棄的本來面目,卻在這重要時刻,如影隨形地又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命運的指標走到了十二點,在美麗魔法消失的這一刻,少女彷彿聽見了被宣判的鐘聲,整個人全然呆愣,慢慢地聚集胸口的一點勇氣,望向臺下的人群。

底下的群眾全然呆若木雞,無法接受地瞪著適才還站在臺上發表演說的太研院領袖,忽然變成了一個尖耳紅瞳的異種少女,過大的衝擊,一時間臺下數千人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很、很抱歉,我欺騙了大家,可是,我有我的理由,我……我真的很喜歡太古魔道,也希望能藉這個機會,為大家……」

這番話無疑是起了反效果,喚醒了本來呆愣住的群眾。連日以來的逆境與壓力,他們的心情本就極度惡劣,現在見到太研院的主事就如之前號外報導一樣,是一頭異種怪物,那所有的謠言,肯定都是真的了,當下怒由心起,憤怒的喝罵,響遍整個大會場。

千夫所指的壓迫力,委實非同小可,如果太研院的研究員仍站在愛菱這邊,或許有可能鎮住這場面,但是受到極度震驚的他們,此時也全然不知所措,一股被欺騙的憤怒、偶像幻滅的挫折感,緊緊攫住他們的身心,儘管有人往前踏了一步,最後卻仍是站了回去。

泥巴夾著大小石頭,一起扔上臺,愛菱努力抓住麥克風,想要再說些話,卻給碎石砸中,鮮血橫流,在天崩地裂般的指責喝罵聲中,只能緊緊抓住麥克風,眼中溢滿淚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自己應該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在經歷了那麼多事,統御太研院一段時間後,自己應該比以前更堅強、更能承受打擊了啊!

可是,為什麼這一刻,自己心裡仍是那麼地孤獨無助?前一段時間所感受到的歡笑、光榮,只是一套美麗掩飾魔法之下的假象,當魔法消失,所帶來的虛假歡樂也隨之破滅,無復存在。

在少女的眼前,她所重視的世界,正一片一片地剝落崩毀。曾給過她友誼、協助的太研院同儕,這時卻是那麼冷漠地站在一邊,旁觀著她的孤軍奮鬥,沒有半點反應,如果說,這就是努力付出後所得的成果,那麼,難道自己不可能獲得任何人類的認同嗎?

不,應該還是有一個的。即使知道自己的異種身份,他還是寬大地接納了自己,與己同一陣線,全心全意的幫助自己,而自己卻在太研院功成名就後,忘記他的恩情與心意,懷疑起他的動機……

就如同自己有苦難言一樣,當初的他,一定也是有些說不出來的苦衷,為什麼自己之前沒有更寬容地去接納他呢?

在這一剎那,少女赫然發現,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那麼樣的重要,也因此,當她好不容易鼓起聲音,對著麥克風大喊,出口的卻是這樣無助地求救。

「師~兄~~我該怎麼辦~~~」

雖是透過麥克風,但在群眾沸騰的怒湧聲浪下,這聲求救很快就被掩蓋,令得臺上的少女,陷入更深的絕望與悔恨。

「混~蛋~~~!」

不帶憤怒的感覺,一聲大喝,如同長空揚帆,突破重重聲浪而來,壓下了群眾的怒叫,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裡。

「就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事啊!為什麼要道歉?為什麼要向這些笨蛋低頭?你難道認為自己做錯了嗎?你並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這些人啊!」

在最絕望的處境裡見到曙光,少女驚喜地抬起頭來,越過層層人海,在人群彼岸,看到了那偉岸的身影,正站在大會場邊緣的圍牆上,對己揮手高喊。

「不是人類又怎麼樣?你做得比任何人類都要好啊!因為偏見而不肯用你,是他們的損失,你用不著這樣低聲下氣啊!」

「變裝是你的錯嗎?就算偽裝,你也是堂堂正正,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什麼人啊!救災的時候,你衝在所有人前面,救到的人比什麼都多,這些人類如果對你忘恩負義,你根本沒有必要道歉!」

「種族只是一種外型,在你的心裡,喜愛太古魔道的熱忱,不輸給在場的任何人啊!」

連續的吶喊,一字一字都深深烙在少女心房。場面與入太研院時,給人潑水在頭上,大聲奚落的情況相同,但這一次,有個人在後頭毫無保留地支援自己,給與自己勇氣,讓那顆因為孤獨而冰寒不已的心,重新感到溫暖。

高聲喊叫,蘭斯洛反而成了民眾宣洩憤怒的目標,大批人群湧了過去,與他發生推撞,在不願運功傷人的原則下,他不但忘了飛到天上躲避,還給人群推得節節後退。

「丫頭,你不要怕,如果失業了,我就推薦你到東方家的技師小組去,那邊一定很樂意用你的……明白嗎?你不是異種,你是天才啊!丫頭,挺起胸膛,你應該對自己更有信心的!」

本來就在邊緣位置,連續推撞之後,蘭斯洛被擠出了會場,看著臺上愛菱猶自呆住的樣子,不放棄地做著最後的喊話。

「喂!丫頭,你不要認輸……我啊!就是喜歡你對事情堅持,永不放棄的傻樣子,你……」

看著師兄逐漸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少女熱淚盈眶,手掌握得死緊,心頭盪漾著暖意。

(謝謝你,師兄,你並不知道我今天要說什麼吧?但你還是來了,到了最後,還是隻有你一直在幫我……我……不可以再讓你和老爺爺操心了!)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場內的壓力仍在,但心裡卻已經沒有半點恐懼、不快的感覺,受到呵護的暖意,充滿了整個胸臆,讓少女只想做些事,來回報關心自己之人的心意。

「卡布其諾,過來!」

一聲令下,始終跟在身邊的機械犬,搖著尾巴,飛快地跑到腳邊,愛菱在抹乾眼淚的同時,按下愛犬背上掣鈕,由它口中射出的雪亮光炮,瞬間摧毀了半座看臺。

「底下的笨蛋們!給我住嘴!」

當初獨闖太研院的勇氣,又回到了體內,乘著摧毀看臺的聲勢,少女的怒吼,透過麥克風,震撼每個聽眾的聽覺,洶湧而來的氣勢,直追北門天關的人形暴龍。

「光炮的威力,你們已經見識到了,現在開始閉嘴,聽我把話說完,不然我發下最終命令,引爆太研院裡的所有核能火弩,把稷下轟上天去!」

氣勢加上實際威脅,剎時間場內一片寂靜無聲,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臺上兩手拍擊在演講臺上,高聲說話的少女。

「沒有錯,我是靠改扮進入太研院的,在這之前,我只是院裡一個洗廁所的垃圾妹,可是現在,我再也不要戴著假面具做人了。我是異種,我的父親是矮人,我的母親是人類,我體內流著兩種不同種族的血,對於這樣的血統,我從來沒有自卑過,讓人覺得奇怪的問題反而是……為什麼你們會覺得異種很可恥?」

少女道:「構成雷因斯中下層的勞動力,有許多都是你們所謂的異種。你們的建築、宮殿,難道不是矮人工匠的作品嗎?要一個國家強大,就不能劃地自限,拒絕吸收其他優點的機會;要做出大事業,就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忽略內在的真實。」

一反平時的拙於言詞,少女在數千聽眾前侃侃而談,這些話都是她平時想了很多遍,卻不敢訴諸於口,現在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我並非人類,這是事實,但是說起對太古魔道、對生命的熱愛,我不輸給這裡的任何人,這是真實。我改扮之後進入太研院,是希望能在這樣的時候,盡我的力量,用太古魔道的技術來幫助大家,減少傷害,這是我的心願,請大家給我完成這個心願的機會,請大家不要只看我的臉……」

指著自己的胸口,少女緩緩道:「請看著我的心……這顆心,它的跳動、它的旋律,與大家是一樣的。今天我敢說自己是異種,就是希望大家能正視,即使是異種,我們和人類也是有著同樣的心情。」

激昂真摯的言詞,明顯地開始打動人心。太研院的研究員們,逐漸想起了這段時間以來,在這少女的領導下,他們是活得多麼充實而有意義,眾人曾是那麼樣地竭誠擁戴於她,那種感覺,如今只因為她不是人類,就要放棄,這是對的嗎?這樣值得嗎?

臺下的群眾裡,漸漸有人回想到,在每次救災時,這女孩曾是那麼不眠不休地奉獻己力,奮不顧身的態度,就像是瓦礫堆中的天使,如果說這樣的她也算是汙穢,那什麼樣的人才算聖潔呢?

從場內氣氛的改變,愛菱曉得自己正獲得支援,但種族歧視畢竟太過根深蒂固,此刻只要有一個人鼓譟起來,辛苦建立的情勢,就會毀於一旦。

這份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因為她馬上就看到前排有一名地痞流氓模樣的男子,嗤之以鼻地朗聲道:「什麼心?異種還想……」

話只說到這裡,他身邊一名相貌平凡的瘦小少年忽然出拳,隨手一記便將他的頭顱轟成一團碎末,向愛菱點頭示意,要她再往下說。

雖然無法認同這不知名協助者的手段,少女卻只得把握時機,繼續說下去。

「今天的雷因斯,有著很嚴重的問題,需要強而有能的人來解決。拘泥於種族、血統,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作法,只有讓有能之人居於能發揮能力的位置,才能解決目前的問題,在這一點上頭,我敢保證,不會有任何人比我更勝任我此刻的職位,如果有人自信能比我做得更好,自信在排斥所有異種的同時,能開創出更理想的未來,請站出來,我願意退位讓賢。」

這是事實,也是向來能力至上的白家人,所無法忽視的鐵則,當注意到這一點,眾研究員們慢慢朝愛菱身後集結。

「挑起一個組織的重擔並不容易,今天的雷因斯,有著很嚴重的問題,需要強而有能的人來解決,從此刻開始,這就是我的責任。」深深吸了一口氣,少女說出她日後被編入雷因斯名人語錄的經典名言,「我是隆·愛因斯坦,稷下學宮太古魔道研究院第三十七任院長。」

一句話講完,場內仍是寂靜無聲,過大的震撼,讓群眾反應不過來,沒有指責、沒有掌聲,只是呆呆地望著臺上。

一口氣把想說的話全說了出去,看著數千人鴉雀無聲,少女慢慢心虛起來,擔心起演說失敗後的反動。

驀地,一個男子從旁邊研究員的隊伍走出,愛菱認得,那是當初自己進太研院時,用水灑在自己頭上,口出不遜的那人,種族歧視極其強烈,現在,他要說什麼呢……

「我叫皇甫平,是太研院特殊小組的一份子,聽到博士這樣地勇於承認,非常感動,有一些事,想要告訴臺下的各位。」

「我們平常雖然忙於研究,無暇娛樂,但其實……每個月有七天,我和我的同事會一起到酒店街的『不是猛龍不過江』俱樂部玩女王遊戲,請裡頭的人鞭打我們、凌虐我們、拿蠟燭插我們的……(消音),號外雜誌使用的相機,也是我們流出去的,因為我們喜歡在玩女王遊戲的時候被人拍照。」

比起愛菱的說話,這段告白的衝擊效果實在不簡單,臺下的群眾個個嘴巴張大,兩眼圓睜,一副吸入了大量毒氣的表情,全然不能理解,這個人為何要當眾宣佈他的特殊嗜好。

「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儘管我極度憎惡異種,但剛剛想一想,我們自己的很多作為,有時候比異種更為下流,這樣子的我們,有什麼資格視異族人為低等的存在呢?我想太研院裡有很多人的心情和我一樣,除了博士,我們不接受任何人的領導……」

這話一齣,後頭的研究員們登時起了騷動,人人搶過麥克風說話。

「博士說得對,我們再也不要戴著假面具做人了,我……其實大家都不知道,我有女裝癖,我現在身上就穿著女人內衣……」

「我……我喜歡很幼齒的小妹妹,每次看到她們天真無邪的樣子,我就覺得好興奮……」

「我、我是喜歡小弟弟……」

「我喜歡蒐集女人內衣,前一陣子院裡的內衣失竊案子,通通都是我乾的……」

「我……同事們都不知道,我一直也不敢告訴別人,其實我……以前是個男人!」

雖然表達的方式很特殊,但群眾確實可以感覺到,太研院全體對這異族少女的熱烈支援,雖然有些奇怪,可是眾人開始覺得,接納這樣的一個異族人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喂!太研院到底是什麼地方?今天又是什麼日子啊?」

「一群變態爛人的聚集巢穴,至於今天……世界大解放日吧!」

場內氣氛急速改變,大聲歡呼響遍每一個角落,身為主角的愛菱,甚至被研究員們高高拋起,以表示對新領袖的擁戴。

從此刻起,愛菱才算真正取得了太研院的上下支援。而當她再瞥向臺下,並沒有看見蘭斯洛師兄,而剛才那名幫助自己的少年,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

(好丫頭,幹得真是不錯……)

人在場外,聽見愛菱成功地擄獲了群眾的支援,蘭斯洛由衷地高興。

由於小草估計,白起定會趁著這個大會作一些破壞活動,所以今天大會一開始,蘭斯洛就已經躲在人群中,作著預防,只是仍晚了一步,沒有想到會有人以破除偽裝術法的藥水,潑向愛菱。

聽見少女叫著師兄,蘭斯洛並不知道那是叫著自己,只是覺得有必要現身協助,之後,看見事情能這樣結尾,他打從心裡地高興。

(這樣結束……很好……咦?)

無法置信,蘭斯洛瞪著前方不遠處一閃即逝的背影,心中詫異。

(是那死矮子!他來這裡作什麼?)

想要追趕過去,後方卻傳來小草的呼叫,她一早說要用太研院的儀器計算些東西,這麼快就趕過來,是有了結果嗎?

「老公,事情有點不對……不、是很不對勁……」

小草手裡拿著一疊報告,那是日前愛菱把白起的基因資料輸入太研院主系統,計算得出的東西,被小草發現,對裡頭的內容極為吃驚。

「有什麼不對?這份報告上寫了什麼?」

報告上所解釋的,是太研院第一零九號極密計畫的失敗推測。如果依照這個計畫去製作、改造,確實是可以完成本來的目標,造出一個超絕天賦,過目不忘、具有萬中無一的抗魔體質,世上的魔法對之不能產生作用、百毒不侵,一切毒素都不能傷之於他的完美戰士。

但是完成這些目標的同時,這個實驗體將會非常地衰弱,儘管有著優秀的學習力,但卻沒有足夠體魄去承受學武、戰鬥所造成的傷害,一次感冒便有可能讓他致命。另外,雖然學習、記憶力遠超常人,但估計他創造力與聯想力極差,無論是學武或是學習太古魔道,都無法有什麼成就。

百毒不侵的同時,會造成百藥無用的附帶效果,一旦出現受傷、染病的狀況,任何藥物都不能起作用,更由於強大的抗魔體質,該實驗體沒可能修練魔法,也無法接受回覆咒文的治療。

若真的照這計畫去付諸實施,得到的結論就是:製作不能!完美戰士成功製作率為零!製作不能!無法評估實驗體之任何實用性!

假使照著報告上的說法,這個被製作出來的白家長子,現在應該是一個整天躺在病床上,常常發燒,連偶爾下床運動都極為困難的沒用廢物,怎也不可能與在戰場上縱橫不敗的天位強人聯想在一起。

「老……老公,為什麼……大哥他……事情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凝視著妻子的眼睛,這是蘭斯洛所無法回答的問題。

——《風姿正傳》卷十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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