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戰酒街

由於敵人比預期中強悍太多,太研院的首次攻擊行動,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影響所及,甚至還波及稷下城中的一般百姓。

為了要掩飾醜聞,太研院曾試圖釋出檔案稿,說明這些攻擊是來自城外的敵人,並非是太研院的自我失敗,但因為愛菱強烈主張「輸也要輸得光明磊落」,所以整件事的始末,不久後就為稷下百姓所知曉。

或許該說是好心有好報,由於這項武器的特殊性,此次攻擊事件中並沒有出現死傷,然而,卻仍是製造了大量的犧牲者。「仙得法歌嘓嘓叫滑溜溜跳彈」的主要功能,顧名思義,就是在爆炸後散出魔法煙霧,凡是聞到的人,都會受其影響而變形,成為……一隻青蛙。

本意是希望這些魔法煙霧在白天行陣營爆開後,兵不血刃地解決大軍,就可以輕而易舉擺平這場內戰,不過因為些許的失算,一時間稷下城內青蛙滿地爬,呱呱聲響得震天價地,倘使哪個不知情的旅人聽見,或許還會以為稷下城正在舉辦某種自然音樂會,而聽在城外白天行一方士兵的耳裡,自然是笑破了肚皮。

太研院本身則是連出面道歉的餘裕都奉欠,超過半數的渾沌火弩直接擊中此地,內裡的災情當然是無比嚴重,一下子失去數百名研究員,卻多了數百隻青蛙滿地蹦跳的太研院,進入了建立以來前所未有的紅色警戒。

在內戰中表現平平,沒有什麼出頭機會的魔導師們,終於等到了被派上用場的機會。那些魔法煙霧的性質,應該是一種詛咒,而擅長解咒的他們,則要設法破除這項詛咒的效力,使受害者回復原狀。

然而,救災工作的進度卻是出奇地緩慢,這項詛咒使用了一種失傳千年以上的古代秘語為核心,另外混參了多種複合性咒文,相互影響之下的結果,使得魔導師們難以著力,只得憑著自身魔力強行破除,那等若要多花十多倍的力氣,進度自然快不起來。

「解鈴還需繫鈴人,除非得到施咒者的咒文,不然我們也沒有辦法……」

魔導公會做出的結論,使得事情壓力重回太研院,只是,愛菱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全然不通魔法的她,甚至搞不清楚解咒方法究竟是「得到公主的香吻」還是「捕食一百隻蚊子」,最後只好領導組員,向全城百姓鞠躬致歉。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吸入了魔法煙霧,但愛菱自己並沒有受到影響。當初華扁鵲在與她合作設計魔法兵器時,就已經料到這丫頭的生事本領,因此特別在她佩帶的鐵之星護符上,另行施咒,作為那些魔法兵器的解方。這件事愛菱並不知道,否則倒是一件有利線索。

捅了這樣大的麻煩,愛菱本來勢必難免挨大老們的一頓斥罵,不幸中的大幸是,有五枚渾沌火弩正中大老們休憩的研究室,結果,自白軍澤以下,眾位太研院大老們現在仍不知在哪個角落高唱自然之歌,愛菱暫時逃過了一劫。

面對如此窘狀,稷下百姓們自然會懷念從前,若是莉雅女王仍在,以她消除一切魔法執行的特殊靈力,要化解這個難題只是舉手之事,相較之下,現在的領導者實在是很沒用。為此,百姓們紛紛向女王聖靈祝禱,期盼神蹟出現。

就算不用禱告,百姓們的心聲,小草也是聽得清清楚楚,然而,自己的存在是己方一項重要底牌,現在似乎還不到揭露的時候,當暗自檢查「傷患」,發現詛咒效果將在三天後自動解除,這位前任女王決定捂起耳朵,沒良心地袖手不管。

最後仍為此而頭大的,就剩下蘭斯洛了。當知道城裡頭出了這樣的事,他為之氣結,愛菱這幾天在太研院忙碌,雙方並沒有機會碰面,也因此他並不知道這項攻擊行動。只是,若這項攻擊行動真的成功,最終也是需要自己派兵出去,掃蕩殘局,那太研院攻擊之前就該向象牙白塔知會一聲,雙方配合。

倘使有了自己的援護,事情就會比較有保障,最起碼,當這些渾沌火弩飛進城來的時候,自己也就可以幫著攔截,使城內災情不至於如此嚴重。

不過,多少也是可以想像到愛菱的心情。她對自己這個蘭斯洛親王實在沒好感,就算身在太研院,也不願意為自己出力,連面都不想見一次,本來自己還以為這樣也不錯,哪想到竟然會出了這樣的問題。

多言無益,蘭斯洛匆匆結束手上工作後,便打算與愛菱去見個面,問一下她目前的狀況,看看有什麼能幫到忙的。

這兩天太研院忙到顛峰,愛菱未必會回到酒店街的住處,如果是這樣,自己想要見人就得要潛進太研院,但是那裡稀奇古怪的儀器一堆,不以輕功為強項的自己可沒把握潛入成功,倘使給人發現愛菱和自己的關係,對愛菱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酒店街上繞來繞去走了幾圈,沒見到愛菱回來,最後到了她住處的小屋,遠遠瞥見屋裡一片黑暗,恐怕主人已有兩日未歸,蘭斯洛搔搔頭髮,正考慮是否要設法進入太研院,忽然看見有人從愛菱屋後走出來。

(好大膽,偷東西居然偷到這裡來!)

蘭斯洛一怒,便要奔上前去,卻瞥見那人衣衫單薄,絕對不像偷藏了什麼東西的模樣,多半隻是單純路過,緊握的拳頭便鬆了下來。哪知,那人卻筆直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咦?有什麼事嗎?)

心中存疑,蘭斯洛打量著那人。面孔還滿清秀的,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站直身頂多到自己胸口,以身材而論,倒與愛菱挺配,是愛菱的家人嗎?該不會是她的小男朋友吧?哈哈哈……

想到這些念頭,蘭斯洛不禁莞爾,渾然沒有察覺危險的到來,笑道:「喂,小朋友,你來找愛菱是嗎?她現在不在,你要找她的話,我……」

「請問是蘭斯洛先生嗎?」

忽然間給這一問,蘭斯洛還真是呆了一下。酒店街的朋友,都是很熟稔地喊他「蘭老大」,而多數雷因斯人則是叫自己「蘭斯洛親王」或是「親王殿下」,會這樣禮貌而生疏地叫自己蘭斯洛先生,這倒真是少見。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不僅是問話禮貌,對方甚至還行了一個四十五度的欠身禮,蘭斯洛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腦裡思考是不是要欠身還禮,或是去和這位仰慕者握手……嘿!他該不會向自己要簽名吧?會的話,如果是個女孩就好,怎麼偏偏是個男的……

「然後……下輩子再見吧!」

倘使韓特在此,在聽見這人的問候語時,就會開始全心戒備,不過,初次遭遇白家大少特別問候方式的蘭斯洛,一如先前的韓特,全無招架之力,小腹上著了一記重拳,給轟飛出去,撞塌了後頭的一堵土牆。

(這拳勁……是核融拳嗎?那這死矮子豈不就是……大舅子!!)

乙太不滅體運轉療傷的同時,蘭斯洛已經認出對方身分,腦裡更是亂成一團。他有很多話想說,想掙扎起來,先喝止這場戰鬥,和白起大舅子談一談,他們雙方應該是沒有戰鬥理由的,為什麼應該是親戚的兩人,要處身不同陣營而決一死戰呢?如果談得投機,那大可直接挑家酒店,痛快地喝上幾杯,交上朋友……

只是,當他睜開眼睛,迎面而來的是一隻巨大的拳頭。敵人的手並不粗壯,但連同那發拳的氣勢與強勁,這記拳頭看來就比一根渾圓巨木更為龐大,以萬鈞之勢正中蘭斯洛鼻樑。

骨碎聲立即響起,同時更有一股難以形容的「銳」勁,刺破護身真氣,將拳勁整個轟入蘭斯洛頭部。

「要本大爺的命,你還不夠格!」

劇痛難當,蘭斯洛情知生死一瞬,兩手急施鴻翼刀護身,迫退敵人,體內天魔功全力壓制入體異勁,乙太不滅體迅速治癒傷處。兩招之間,他已經試出對方內力不如自己,這種內力拼鬥自己當可佔到上風。

敵人給迫退了,正確來說,早在蘭斯洛鼓勁護身之前,敵人就已經遠遠退後,令這些奪命刀招全數落空。然而,所謂攻擊,並不一定要近身才能發動。

「爆吧!」

乙太不滅體在強大內力支援下,迅速催愈了腦內傷勢,只是,就在快要痊癒的前一刻,一股埋藏在拳勁中的潛力,如山洪潰流般爆發開來,蘭斯洛只覺得腦內一響,甚至連痛都感覺不到,數股血漿自後腦如箭射出。

(可惡!乙太不滅體,給我治好它!)

縱然是天位高手,頭部受到重創,仍然是有很大的致命可能,此刻,蘭斯洛已經完全明白,對方是為了奪走自己性命而來,雖然內心某處他仍想與這位初蒙面的大舅子握手言和,但是一股被逼到生死絕境的怒氣與狂意,令他像一頭受傷的猛獸般咆叫出聲。

「矮鬼!要本大爺的性命是嗎?拿你的命來換!」

怒擊而吼,氣勢無兩,蘭斯洛全力出擊,僅留三成餘力醫治腦後傷勢,鴻翼刀勢若瘋虎,狂風暴雨般往面前敵人攻去,天位力量催運下,兩旁破碎的砂石、瓦礫,全給夾帶起來,綿密刀網,直往中央的白起斬去。

「換命?你留得住命再說不遲。」

嘴上嘲諷,白起卻被逼得改採守勢。得到日賢者一半修為,縱然無法全然發揮,蘭斯洛的內力卻已是眾多小天位高手之冠,而當他將鴻翼刀以拼命打法施展,儘管亂無章法,但瘋狂揮斬下的鴻翼刀,卻別生一股霸絕天下的大氣勢,虛虛渺渺間,竟讓白起胸口為之一滯,不欲硬拼。

「矮鬼!你不是要我的命嗎?為什麼被我斬得像狗一樣逃跑!給我滾過來!」

沒有持風華在手,純以掌刀攻敵的蘭斯洛,氣勢竟是越來越強,刀網逐步收束,斷去敵人所有退路。然而,早先受的重傷一直未愈,此刻便漸漸影響他的戰力,令得內力難以為繼,腦內的暈眩感也越來越重。

「怎麼了,猴子,蠻力使完了嗎?」

明明被逼在劣勢,白起卻沒有任何慌亂的跡象,反而好整以暇地發出嘲笑。蘭斯洛心中怒意更熾,要不是自己一上來就給暗算受傷,發揮不出應有實力,又怎麼會斬不下這矮鬼,現在體力漸漸不支,要是被他窺迫空隙出擊,那就棘手了。

(趁著佔上風,和這矮鬼一招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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