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再次凝聚身形,適才與風華的一輪激鬥,令他虛耗不少,更沒法指揮石存忠的精細動作,讓蘭斯洛險些就突圍而出,現在阻礙者已經不見,他急忙行法,要儘速完成魂魄融合。
「對不起,打擾您了,請您就此罷手好嗎?」
同樣的話語,再次響起,只不過相較於之前的滿心誠懇,這次的音調中,卻滿是惡意的嘲諷。
黑袍人目中暴出厲芒,瞪視著長巷盡頭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文士打扮的美少年,手裡搖著一隻大紙扇,典雅悠閒。儘管穿著男子衣著,但那甜美嬌顏卻讓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是個女扮男裝的大美人。
可是,那甜美的嗓音,此刻卻一反常態,充滿尖銳的挑釁。
「第二場開始了,等著吧!地獄的蓋子我已經替你掀開了!」
東方府第內,蘭斯洛處在血戰中心,風華刀揮舞得風雨不透,盡擋破軍拳、紅蓮劍兩大絕技。
自從呼倫胡克上門揭穿蘭斯洛一夥人後,石家不知為何得了訊息,遣派密使,表示若東方家要對付花若鴻等人,石家願意無條件協助。
本來這等醜事,不該洩漏出去,但一來此事確有虧欠石家之處,二來比武招親的原意成空,也需要另覓合作伙伴,趁此機會與石家修好,不失為良策,故而答應了石家的提議。只是卻想不到,他們派出的會是這本該死亡的石存忠!
東方玄虎雖然詫異,但手下卻未有分毫遲疑,眼前最重要的事,莫過於先擺平這讓東方家出了大丑的無名小子。
蘭斯洛此時武功,絕不遜於兩人中任何一人,但同時面對雙方夾擊,那便險象環生。
天魔功、鴻翼刀,他初學乍練,許多精妙處尚未領悟,彼此間也未能融會一體,激戰中也不知開了多少傷口,只覺得渾身都在疼痛,觸目所及,早變成了一片紅色。
但他天生就是一股硬性子,越是處在逆境,越是不甘心服輸,風華刀舞成了一團雪光,擋住石存忠的破軍拳,可是稍一露出空隙,又被東方玄虎在右背印下一掌,渾身血液熱得像是要沸騰開來。
這時後方一聲金屬脆響,卻是花若鴻雙腕無力,長劍被人擊飛,呼倫胡克跟著便是一拳,往他頭頂擊下。
蘭斯洛這邊正戰到緊要關頭,見花若鴻遇險,心中叫苦,拼著硬受一記破軍拳,大口鮮血噴出同時,轉向躍往花若鴻一邊,風華刀盪出凌厲光網,激飆而至。
看蘭斯洛天神一般殺至,呼倫胡克哪敢硬接,側身滾到一旁。花若鴻此時已經戰得脫了力,見蘭斯洛趕來救援,悲呼道:「大哥,你別管我了,自己先跑吧!」
蘭斯洛心想:跑得掉還不早就跑了,人家像兩尊門神一樣守著,怎麼跑啊?
但被花若鴻這一喊,反激起了他那股不低頭的倔強性子,胸中豪氣頓生,沉聲道:「如果說我蘭斯洛有什麼地方,還能在兄弟面前抬起頭來,那就是我這輩子從沒比我的弟兄先逃跑。當初你能很傲氣的告訴花老二,你不願做無信之人,如今你又怎麼能讓我做那無義小人!」
在花若鴻肩頭一拍,助他運氣鎮傷,蘭斯洛道:「自古英雄不寂寞,活活死死沒什麼大不了,但絕不能對人丟了這份骨氣!」
花若鴻聽他這一說,感動地點著頭;蘭斯洛把刀一揚,昂首怒視眼前眾人,便如當日的花若鴻,自有一股凜然神威,令眾人不敢靠近。
「怕什麼!有什麼好怕的!你們還算東方家的好兒郎嗎?」
東方玄虎怒叱著自家子弟的退縮,心內也感到憂懼,這青年處此絕境,仍能擁有這樣的一雙眼神,若他今日不死,繼續在江湖上成長,將來必是七大宗門的大患。在這憂慮同時,東方玄虎也不禁感嘆,世家子弟養尊處優,東方家是萬難出此人才了。
而他這聲呼喝,卻引來蘭斯洛的暴怒。
「媽的!都是你在羅哩八說,本大爺今天先劈了你再下地獄!」
奮起最後力氣,蘭斯洛人刀恍若合成一體,巨大無比的氣柱,往東方玄虎飆去。
東方玄虎大驚,雙掌一合,將蘭斯洛刀鋒拍夾住,卻抵禦不了那股撕心裂肺的凌厲刀氣,整個人被迫得不住急退。
在全場賓客驚呼聲中,他二人將兩扇厚門板撞得粉碎,倒飛出屋外,仍自僵持不下。
「碰」的一聲,卻是有雪終於發現不對,一揚手,煙花火箭射向空中,爆成燦爛火花。
蘭斯洛用著身上每一絲力氣握刀,便算今日便死,也要先宰掉這個反覆無常的老鬼。
天空煙花四散,只是那該死的援軍,不知何時才來?
而螳螂捕蟬,石存忠已無聲無息出現在蘭斯洛身後,破軍拳奮起全力,朝他已無半分防禦力的背門空檔,重擊而下。
花次郎正與那無名敵手激戰。白家的金剛壓元功,奧妙神奇,操控大氣壓力傷敵的打法,別開武學一片天地,雙方激斗方酣,而對手狠辣強韌的打法,也讓花次郎嗜武的慾望,得到相當的滿足。
對方似乎亟欲止戰離開,但看在花次郎眼裡,卻成了怯戰想逃的證明,絕世劍勁透過光劍,似蒼穹般覆蓋住敵人每一處進退,對方莫要說是逃走,就連想開口說話都辦不到。
不過,他亦暗自納悶對方來歷。白家的壓元功失傳已久,為何今日在此重現?這人又是何人?與白家是何關係?
這時,一個來自青樓的極度機密,在他腦中閃過:白家這一任的當家主,白無忌,因為生性懶散,無心於武學,曾將白家的武學秘錄,送給一位友人,而那人此刻正在雷因斯王國北方的惡魔島上……
眼前這人身上的修羅死氣,除了激烈的生死戰場,更有何處能培養得出來?若論當世最激烈的戰場,又有什麼地方勝過惡魔島了?
念及此處,花次郎喝道:「魏素勇,你這大神官不在惡魔島鎮守,跑來暹羅有何用意?」
這個推論無疑是對的,但接下來的大方向卻仍沒掌握住。
「好哇!你們白家與石家連成一氣,狼狽為奸了嗎?」
光劍當頭怒劈下去,卻依舊是沒給對方半分說話餘地。
「大混蛋!居然花了我那麼多時間!」
暹羅城外數里,源五郎以令人咋舌的高速,往城內飛去。他與王右軍的比拼,在一追一逃的情形下,成了輕功的較勁。
源五郎的九曜極速天下無雙,換做是其他高手,眨眼間便被他甩掉,但王右軍一來擁有天位修為,二來武煉的獸性血統加強了他的感應力,源五郎花了老大功夫,才將他遠遠甩掉,還將方向誤導,讓他往艾爾鐵諾追去,自己則以九曜極速全力回奔。
「離開好久,城內應該沒事吧!花二哥的武功足以鎮壓一切,就算真的有變,雷因斯的女王陛下不會坐視,與她隨行的魏大神官,也盡得白家絕學。」
源五郎這樣盤算著,卻始終壓不下心頭那份於理不合的陰沈感。那種感覺越來越強,而在飛入暹羅城上空時,他才明白了這感覺的由來。花次郎正和人動手,而與他激戰的另一方,那真氣波動自己十分熟悉,是白家的金剛壓元功。
轉眼間,源五郎飛到激戰中的兩人上方,最糟糕的情形正在他眼前上眼,己方的兩名硬手,沒有去處理東方府第內的問題,卻在此相互對幹了起來。
「你們兩個天才……到底在做什麼啊?」
「情況不是很妙啊!我們彼此都別浪費時間了吧!」
在暹羅城的一處僻靜所在,少女對眼前的黑袍人這麼說著。她的樣子看來是那麼嬌柔可人,但說話的語氣,卻如一位女王般驕傲,讓人無法置疑。
黑袍人眼中露出明顯的疑問,今晚異變連生,眼前這陌生少女,究竟又是何人?
看出了對方的疑慮,她抿唇淺笑道:「呵,最近姓柳的好像挺風光啊!姑娘我就算是柳小刀吧!」
多問無益,黑袍人再不多發一言,眼前這少女並非靈體,而是貨真價實的真人,可以直接憑武術解決,但他仍是非常小心,身不動,直接使出穿越空間的魔法,眨眼間便到了少女身前,重拳轟出。
可惜他還是走了黴運,論武功,他的天位修為縱是源五郎、花次郎也得忌憚三分,但比起魔法,他今晚一連遇到的兩名女子,卻是穩坐大陸上白魔法帝座的至高女王。
「勝負只取決於一個問題,石存和的白骨鎖心劍,為什麼突然失去了作用?」
十三太保中的石存和,擁有一把來自石家長老的邪物,白骨鎖心劍,能自動追蹤敵人,這事黑袍人自是知曉,但那日對蘭斯洛施放時,卻放不起來,事後測試又找不出問題,事情傳回石家,幾位長老非常納悶。這時聽少女一提,黑袍人心內一驚,閃過一個駭人的想法。
退!
盡他所能的快速,連穿越空間的法術都不敢用,黑袍人第一時間想要遠離少女,越遠越好。
「太晚了!」
少女優雅地揚起手腕,霎時間,一股無聲的波動,以她為圓周,朝四面放射出去,將周圍所有正在運作的魔法,全數取消、散化,這正是本代雷因斯女王,恃之凌駕於魔導公會頂端的天賦神力。
少女不是靈體,但黑袍人卻是。靈體雖然不屬於魔法運作,但支撐這三分之一元靈存在的魂魄分離之術,卻是實實在在的魔法。
有法故有破!
沒有風華放射聖光那樣驚人的感官效果,但造成的殺傷力只有更大,魂魄分離之術被取消,分離出來的元靈也隨之湮滅,黑袍人的身形,像是陽光下的影子,瞬間消失無蹤。
「想要我夫君好看的人,我向來是一報還一報,雖然只是滅掉三分之一的元靈,但也夠你受的了。如果不這樣,三年之約可真不輕鬆呢……」
少女抬頭望向空中,喃喃道:「再見了,小人兒姊姊,下次再與你見面,你會比現在更堅強吧!那我……」
一道煙花此時在空中出現,少女的眉頭緊蹙起來。
「為什麼還沒解決……魏那邊出事了嗎?」
東方府第這邊,情形正自危急,三名地界頂峰的強手,已經到了生死一刻的局面。
蘭斯洛曉得背後石存忠的重擊,可是他全然不理。橫豎今日難以倖免,怎樣都要先幹掉這肯定不會復活的東方老鬼,這才划算。
東方玄虎的老臉漲得通紅,蘭斯洛盛怒之下,心中無我,內力透過寶刀源源而發,他夾住刀面的雙掌鮮血淋漓,就快要支援不住,給寶刀一分為二。
現在最沒有性命危險的,就是早已是具死屍,為人附體行動的石存忠,可是,當他在全場賓客驚呼中揮拳下擊時,一聲霹靂似的大喝,轟雷驟響。
「自來英雄不寂寞!誰敢動我小弟!」
周遭的一切,彷彿剎那間全停頓了下來,蘭斯洛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奇異而龐大的力量壓制,動彈不得,而他努力轉過頭,卻瞥見一點璀璨紅光,從石存忠胸口綻現,瞬間熾放,紫紅色的烈焰飛騰,將他整具身體吞噬,化為灰飛。
來人殺了石存忠,這麼說,是自己的援兵了。可是這一招,不正是東方家六陽尊訣的熊火顯乾坤嗎?會使這一招的東方玄虎,不是在自己身前嗎?
「小弟,你也客氣點,別動我老弟!」
蘭斯洛聽見這一句,跟著便是一股隱帶灼熱的柔和大力,將他推開,幾下踉蹌後,穩穩站定。抬眼看見東方玄虎,只見他也是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滿面迷惘。
來人的聲音十分熟悉,蘭斯洛抬頭仰望,只見一人漂浮於半空,微笑地向他招手,正是那色膽包天的老淫蟲,老爹把子!
全場賓客相顧駭然。在眾人眼中,蘭斯洛、東方玄虎、石存忠,三大高手性命相拼,來人卻輕描淡寫地斃石存忠,分退兩人,武功實在高到難以想像的地步,而他又這麼漂浮於空,像極了傳說中的神話境界……
「天位力量!」
「天位力量真的存在!」
自九州大戰後兩千年,天位力量再次公開展現在世人之前,而使出這力量之人的身份,又令眾人大吃一驚。
看清了空中之人,東方玄虎驚喜交集,拱手道:「大哥!」
場中所有東方家子弟一齊參拜行禮,同聲道:「拜見家主!」
這為老不尊,賤笑嘻嘻的老淫蟲,赫然就是本代東方家主,東方玄龍!
本代東方家主,因為練功走火,長年臥病,故而將執掌大權交給乃弟東方玄虎,這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事。
但老一輩的江湖人都知道,四百年前,在武霸忽必烈、天刀王五崛起之前,東方家主東方玄龍,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俊逸人物,驚人的武學天資,練成已數代未有人全功的六陽尊訣,大陸各勢力無不矚目,可是就在他鋒芒正盛時,卻忽然傳出他走火入魔的訊息,從此消逝無聞。
而事情的真相,卻只有東方家的數位高層知曉。東方玄龍生性疏懶,武功雖高,卻無心打理俗務,加上中年遇上一件大失意事,心灰意懶,遂將家族中一切交由乃弟打理,成日過著荒誕無度的頹廢生活。
雖然不滿意兄長的生活方式,東方玄虎仍對長兄敬愛有加,為了這次招親,特地徵詢過他的意見,當時他不置可否。而東方玄虎為了有強力後盾,特地將招親地點選在兄長近幾個月旅居的暹羅。只是兄長的武功,竟已臻至傳說中的天位境界,這令東方玄虎大感詫異,但最訝異的,還是看見他親熱地與蘭斯洛摟作一團。
但無論如何,既然兄長在此現身,就表示他要以家主的身份,處理一切,東方玄虎立即率領家族子弟們退至一邊,靜聽示下。
東方玄龍呼哨一聲,幾個人依次從屋內走出。先是十數名東方家子弟兵,持斧抵著被東方玄龍封穴制住的呼倫胡克,接著是臉色蒼白的花若鴻,和攙扶著他的未婚妻阿翠。
一行人來到東方玄龍身前,阿翠排眾而出,向東方玄龍欠身行禮,道:「爹,翠兒要向您告別了。」
瞥了花若鴻一眼,東方玄龍望著女兒,面上盪漾著慈祥的父愛,嘆道:「這木頭小子傻頭傻腦,半點我的風采都沒學到,當東方家女婿還不算丟臉,可是配我女兒就委屈了。女兒,你真是不後悔?」
「爹爹早已知道女兒的答案了。」
東方玄龍嘆口氣,往花若鴻肩上重重一拍,道:「女大不中留。小子,便宜你了,看在你通過老子層層刁難測試的份上,這樁賠錢貨以後就丟給你去煩吧!」
尚未從愛妻忽然變成東方家主千金的震驚中回覆過來,花若鴻愣在當地,只感到肩頭上的手掌,傳來渾厚之至的內力,充沛的六陽真勁,迅速鎮住體內傷患。
收回真氣,東方玄龍手一揚,隔空解去呼倫胡克身上的封穴,跟著向東方玄虎取來那張「戊火神雷」的武器設計圖。
「這麼多人費盡心思,打生打死,就只是為了這麼張鬼畫符的東西,真是何苦來哉!」
東方玄龍一嘆,竟將那張設計圖拋傳至呼倫胡克手中。
「這次在暹羅,石家算是夠倒楣的了,既然貴家家主對這鬼東西有興趣,那你就拿回去吧,看看是不是真能造幾支這東西出來。」
萬難想到設計圖這麼簡單便到了自己手裡,呼倫胡克驚喜得不敢置信,卻只聽東方玄龍又道:「只是傳聞麥第奇家家規嚴厲,對待敵人心狠手辣,處置叛徒更殘忍上十倍。我不知你收了石崇什麼好處,居然背叛麥第奇家。旭烈兀乃當世人傑,我雖放你走路,你卻未必離得了這暹羅城門。」
呼倫胡克渾身劇震,捧著設計圖的雙手微微發抖,顯是給這番話勾起了慘痛的聯想。他與花若鴻動手時,武功不弱,這點蘭斯洛是心裡有數的,但看他光聽這一個名字,就嚇得渾身發抖,心下不禁大奇,不知那旭烈兀是何等三頭六臂的人物。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東方玄龍哂道:「自來作奸細的又有幾人能善終?你現在要後悔,卻已遲了。」
呼倫胡克捧著設計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自彷徨,忽然賓客群中響起一聲爽朗長笑,一道身影驚電閃出。
「哈──哈哈,多謝東方家主謬讚,後學晚輩愧不敢當!」
呼倫胡克聞聲大駭,剛喊出聲「家主饒……」,便給一掌拍中腦門,掌力不強,但混參在其中的強烈電流,卻在瞬間摧破他的護身真氣,將他化作一具冒煙的焦屍。而在呼倫胡克手中的「戊火神雷」設計圖也被這股電流的餘勁點燃,同化飛灰。
「什麼人在此行兇!」
場面驟變,賓客們齊聲驚呼,東方玄虎站得最近,立即發掌攔截,赤紅火焰席捲而去。
來人對火焰全然不懼,卻是不願與他糾纏,腳下連點,紫電勁與赤焰炸出火花,趁機借力躍起,形如厲電,剎那間便縱逸無蹤,只落下一對極為精巧名貴的紅、藍寶石指環。
「借貴地處置叛徒,失禮之處,以此禮相贈兩位新人,聊表麥第奇家祝賀之心!」
話是以特殊功法留聲說出,人早已去得遠了。禮物雖然名貴,但重要的是其中代表的意義:持此指環,可要求各地麥第奇分舵,提供所需要的一切援助,有求必應。
親見此人行事神出鬼沒,恩威並施,矯然若天外神龍,全場賓客俱是相顧駭然。
東方玄虎望著那人遠去方向,驚道:「是旭烈兀本人?」而從他兄長的表情,這答案是肯定的。
東方玄龍走向乃弟,別有用意地道:「懂了吧?」
東方玄虎道:「懂了,謝兄長賜教。」
兄弟兩人簡單的對談中,卻包含很多意義。
在這次的暹羅事件,源五郎一方、石家、麥第奇傢俱是各有奇謀,這還不算潛在暗中活動的數股勢力,從頭至尾,東方家都處在被人愚弄的尷尬位置,這正說明了當前的東方家,並沒有參與大陸霸權爭鋒的資格,如果東方玄虎執意要結合同盟,那在連串被利用的削弱後,最後只會將東方家推入滅亡的深淵。
東方玄虎對兄長的想法,未必全然心服,但只要兄長肯重執家主之位,東方家自不需要任何外援,自己原先目的也算達成了。
那現在的殘局該怎樣收拾呢……
「呵呵,禮堂是現成的,賓客也是現成的,新郎新娘都在,礙眼的老頭子也都在,現在不辦婚事,難道還要另外挑日子嗎?」
東方玄龍一聲令下,本來停頓的婚禮,重新熱鬧地舉辦起來。
給這一切劇烈變化弄得目瞪口呆,蘭斯洛彷彿置身夢中,直至東方玄龍靠近過來,熱絡地與他勾肩搭背,呼喝道:「兄弟,咱們再去喝個夠!」
蘭斯洛腦中靈光一現,道:「等等,那天藏身在閣樓裡和我動手的,原來不是東方玄虎,是你這老鬼!」那日小樓之戰,對方自始至終沒有露面,他們兩兄弟聲音相差不遠,自己便因此弄錯了。
「可不是嘛!我正和女兒談心,誰知忽然跑來兩個冒失小鬼。」東方玄龍哂道:「若不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六陽尊訣,你還以為東方家盡是無能之輩!」
「呃……上次你曾提過,如果我認你為兄,你就願意傳我功夫的事,我事後一直後悔……」
「嘿!小子,現在曉得我的武功厲害了吧!」
「不,我想認你為兄,請你把你那不要臉之至的淫蟲功夫傳授給我,讓我從今之後,泡遍全天下的美女!」
「……」
眾皆喧鬧間,沒人發現隱匿於附近樹梢上兩個遲來的人影。
「雖然情形和預估的差很多,但是總算圓滿解決了,值得欣喜啊!花二哥。」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