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飛身前移,想趁紫鈺真氣渙散的時候,將她制住,這樣整件事情,便可兵不血刃地宣告落幕。
他主意既定,下手便毫不容情,指尖貫滿真力,要一次點住紫鈺十三處穴道,以防她功力太深,穴道瞬間就給衝開。不料就在指頭將要碰觸到的剎那,紫鈺白玉般的肌膚上,泛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晶瑩氳然,直如天神降世,凜然不可侵犯。
「不妙,是龍體聖甲。」公瑾暗叫中計,不待招數用老,連忙化指為掌,護住身前要害,足不抬,手不移,全憑一口真氣,往前急衝的身體,像支後射的羽箭般,倏地急速倒退。
進如雷轟電閃,退若鬼魅閃形。單只是這手功夫,便足以揚名天下了。
可是,儘管公瑾應變奇快,到底還是慢了一步,原本萎靡在地的紫鈺,雙目精光大盛,穿雲一掌直擊公瑾面門,公瑾閃避不及,也是一掌打向紫鈺腦門,要逼她收招。
紫鈺收掌與他對了一招,公瑾藉著反震力,想飄身而退。但紫鈺豈是易與之輩,左足一挑,地上長槍如箭離弦,射向公瑾,公謹反手將之撥開,卻避不過紫鈺的追擊,給她一指結結實實地點在胸口。
公瑾穩穩落地,立足之處的地面,竟給他踏凹半尺,嘴角一絲血跡殷然,顯是受了內傷。
「報應來得好快,你暗算我,我也暗算你,大家扯個直,互不吃虧。」順手抄回了長槍,紫鈺嫣然笑道。
前日交手,公瑾趁她舊病復發時,出掌將她擊傷,今番想要故計重施,卻給她將計就計,真是報應不爽。
公瑾撫胸而立,他給紫鈺「繞指柔紅」當胸點中,傷的著實不輕,正極力調勻內息。真是三十老孃倒繃嬰兒,自百年前與絹之國總帥一戰後,自己縱橫沙場,頭髮也不曾少過半根,想不到今日會給這樣擊傷,說到底,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
「龍體聖甲」是龍族非族主不傳的護體神功,據說頗耗體力,施展不易。紫鈺的病,在得到九天冰蟾前,絕無治癒可能,那麼,為何她還能站起來?為何這個早該病發倒地的女子,還能出其不意地擊傷自己?
「你……你還真是狠心,連你自己也不放過。」公瑾閉目嘆道。
理由應該只有一個吧!決心拼死也要戰勝的紫鈺,把一切豁了出去,在氣血逆轉時,用了某種強橫的特異功力,將傷患盡數壓下,重新恢復作戰能力。
「你用的功夫是什麼?雷霆風厲心法、捨身大法、還是斷脈神功?」
「是燃血心訣。」紫鈺緩緩道。
這類的功法,將身體潛能迫至極限,幾近邪道,且對自身傷害更大,一但壓制不住傷勢,登時便是真氣狂竄,爆體而亡的下場,就算能夠撐到結束,事後不死也要大病一場,是以,若非面臨生死關頭,是不會有人肯幹冒奇險,使用這類功夫的。
「我說過,這種心情,你永遠也不會懂的。」紫鈺抿著嘴唇,低聲道。
她的臉色,一反平日的蒼白,而紅潤異常,眉宇間的英氣勃發,看上去,分外有種烽火佳人的驚豔,可是,這種美,這種燃燒生命力換取的美,卻是美的讓人心悸。
「在與你動手之前,我便已有了覺悟,公瑾,你不該小看我的覺悟。」
是的,確實是自己太大意了,全然忘記了,在戰場上,那些已經對自身生死有了覺悟,為了守護某種東西,決心捨棄一切計程車兵,往往是最恐怖的敵人。他們往往能夠打倒強過他們數倍的敵人,這就是人性。
「看來,你好像非要打倒我不可了。」
「如果說,你肯罷手的話……」
「不可能的。就算我答應了,你也不見得會相信吧!」公瑾睜開眼睛,苦笑道:「再說,我不認為你會比較佔便宜。」
公瑾雖然受了傷,以他的修為,要與人動手仍是綽綽有餘,受了傷的猛獸,只會比未傷前更可怕,而紫鈺雖然壓下發病,功力又提升不少,但催勁運氣,傷勢隨時會發,兩相比較,剛好扯了個直,誰也不佔優勢。
「我會在傷勢發作以前,把你擊倒的。」紫鈺擢槍揚聲,浮現面上的,是看破一切的沈靜。
「那就賭賭看幸運女神在誰的頭上了。」公瑾手腕一抖,湛盧劍登時盪漾著一片青虹光芒,凌厲的劍氣逼人而來。
師兄妹再度交鋒,招式不再以快打快,而是轉為凝重,一擊一殺,每一招都帶著足以致敵死命的大威力,彼此間的肅殺氣氛,讓人充份感覺出,兩人對此戰的決心。
紫鈺素知這師兄功力之高,直追陸游當年,兼之多年處身沙場,實戰經驗豐富無比,而自己的傷勢隨時會發,下手再不容情,一支長槍舞的風雨不透,招數凌厲之至。
面對狂風暴雨般的槍擊,公瑾淡然以對,白鹿洞武學,源自儒家正宗,但在數千年的傳承裡,不可免地混入了道家的心法,講究清心沖虛、平淡入妙之道,越是平凡的招數,越是能發揮強大威力。
公瑾擋開紫鈺槍挑,一式「朝天闕」,挺劍直擊,劍氣撞天而出,迫的紫鈺近不了身。
他這路「河山鐵劍」,創自前朝絕代神將嶽鵬舉。鵬舉一生用兵如神,武功亦是高深莫測,雖然明知大勢不可挽,仍盡忠職守,拋頭顱於戰陣之間,只恨生平不遇明主,未能直搗黃龍,克盡全功,只好將滿腔慨嘆、一身熱血,盡數寄託在這劍法之中。
河山鐵劍,招數平凡,並無多大變化,全憑一股浩然之氣,從中生出無數奧妙,克敵制勝。
公瑾亦是當世名將,對這路劍法的神髓,掌握的入木三分,招數看似生澀,劍意揮灑間,森然氣勢,氣吞山河,儼然便是嶽鵬舉重投人間。
若論所學廣博,紫鈺身兼龍族、白鹿洞兩家之長,實是非同小可,而公瑾雖專修白鹿洞一門,但在三十六絕技的專精上,卻是紫鈺所不及,兼之多了數百載的內力修為,相較之下,各有千秋,不遑多讓。
紫鈺長槍疾刺,公瑾反手一招「八千里路雲和月」,劍光若月光瀉地,無處不至,又如白雲濛濛,劍勁虛實不定,將敵招完全卸掉。
紫鈺不待招數使老,朱槍往地一擊,借力斜挑向敵人小腹,公瑾左足一點,輕飄飄地騰身而起,竟要落足在紫鈺的槍尖上。
「哪有如此美事。」
紫鈺叱道。臂腕一沉,便是一招「蒼龍點頭」,槍尖高速顫抖間,竟由一化三,分刺公瑾小腿、膝蓋、小腹,要在他落腳前,把人給刺個洞穿。公瑾一聲長嘯,足底凌虛輕點,整個身子竟白鶴掠起,憑空拔高兩丈,避過這裂腹一擊。
「禮尚往來,接我『斷絃有誰聽』。」
人在空中,公瑾將劍一折,彎的似把曲尺,劍刃吞吐滿月光華,爆射出奪目銀虹,猝地打出,驚人的氣勁,分作三重,如強弓飆射,笞向地面。
紫鈺知道此招厲害,吸取月華,分勁攻敵,而且一重強似一重,不欲硬接。先是後退避過第一擊,跟著身形急旋,滑開六尺,閃過第二擊,而第三擊已轟至眼前,只得舞槍招架,只聽「轟」的一聲,紫鈺給震的連退了幾步,才消去那股大力,手腕疼痛欲裂,胸口氣血翻湧不停。
而公瑾也不好過,剛才他那一番騰挪,使用了真氣,牽動內傷,胸口煩惡欲嘔,頗是難受。
被氣勁打中的地面,全給炸出了丈餘見方的深洞,可見適才一招的威力。
但捱了如此一招的紫鈺竟不稍停,急提一口真氣,朱槍發出嗤嗤聲響,如驚濤裂岸般,化作滿天槍影,再度攻敵。
對於這樣高昂的鬥志,公瑾也不得不佩服。
「不成,這樣硬拼下去,勢必要分個死傷,很不划算。」
公瑾的本意,旨在拖延,並不真是要分出個生死,是以實無必要,與紫鈺高亢的鬥志,正面相對。公瑾的本質,是個將領,要與人做硬拼的意氣之爭,對他來說,只是種不智的行為。
雷峰塔那邊,有赤先生一夥人處理,雖然他們只是群雜碎,但若能好好利用那項秘密武器,要制住蘭斯洛,是不成問題的,自己僅需絆住紫鈺便可以了。
主意既定,公瑾縮小劍圈範圍,把「天光雲影」、「河山鐵劍」互動為用,以最省力的方法固守一地,三不五時參插其他幾項絕技,他白鹿洞傳承數千年,內中奇人異士不計其數,高手如雲,三十六門絕技,均是經過千錘百練的不朽鉅作,這一番施展,真是讓人連讚歎的時間都沒有。
紫鈺卻越打越是心急,她雖知這人名震西方國境,手底下的實力深不可測,卻沒想到竟是高明到了這等地步,若非先前施計將他擊傷,只怕自己還要折在他手裡。
白鹿洞絕技威震天下,紫鈺是陸游愛徒,自也精通不少,但今日面對的是本門師兄,在這方面的功夫卻是萬萬比不上他,索性藏拙,僅以龍族武學應敵。
腳輕踏雪,身若驚鴻,紫鈺倏地橫掃一槍,公瑾振臂反削,長劍盪開了這槍,紫鈺早算好後著,趁他劍給槍黏住,左臂一轉,「升龍氣旋」夾帶狂飆颶風,朝公瑾猛卷而去。
公瑾毫不驚慌,左腕亦是一振,先是作穿花之形,再變為貓爪,前抓兩道,左劈四下,最後直直斬入風眼中心,將整道旋風瓦解無形。動作看來遲緩,卻有著三分痴意,三分癲狂,四分清寂,一種令天地風雲為之停頓的大滅寂。
乍見此招,紫鈺驚異不已,脫口道:「大自在他化心觀無限光明如來伏魔拳。」
公瑾搖頭,傲然笑道:「是瘋貓咬狗拳。」
此拳是佛門無上伏魔密法,與另一門絕學「大梵聖掌」齊名,修煉極難,九州大戰時,為一神僧「無言」所創。無言少年之時,本是眾所矚目的成名俠士,後因一段情孽,大徹大悟,遁入空門,潛心參禪。
大戰爆發,他抱著慈悲救世的大發願,參予戰爭,對抗魔族,最後壯烈犧牲。陸游與之相交甚篤,感懷故友,便將這路拳法,珍而重之地傳給公瑾。
無言年輕時遊戲人間,後來雖入空門,但豪氣不減,這路拳法,半是前人所創,半是自行參悟,他生性舒懶,嫌原來的名目太過羅唆,索性改了個古怪名頭,便叫做瘋貓咬狗拳。
這路拳法,內中含意深遠,非有大智慧者不能練成,陸游自己也只是學個拳式,公瑾以白鹿洞心法催運,卻也頗有幾分架式,其實,若公瑾真能發揮到五成功力,紫鈺不單是旋風被破,連人也要給擊飛出去。
紫鈺卻不知道這許多,她曾聽師父提起過這套蓋世武學,也曾在族中記載文獻看過,知道厲害,這時看公瑾使的舉重若輕,更是吃驚,心知如再纏鬥下去,不曉得對方還有多少壓箱底的功夫未現。這對內息漸趨混亂的自己來說,絕非妙事,當下將功力提至高峰,打算以猛招速戰速決。
看見紫鈺酡紅的面容,驀地一白,繼而再轉盛紅,悽豔地恍若要燃燒起來,公瑾知道她將要全力一決了。這亦在他的意料之中。紫鈺實非蠢人,自己一昧遊鬥牽制,拖延時間,她豈會不知,最後自然要發全力退敵了。
紫鈺天生體弱,以致有幾門龍族的上乘武學,她無法修習,而焚城槍法的威力,亦因她不敢太過逼運,失色不少,現在她豁盡全力發招,定是再無保留,威能非可小覷,自己可要當心了。
從另一面來看,若是能接下這一招,紫鈺的氣勢,由最高開始下滑的瞬間,便是制敵的良機,只要能抓住這個點,便能一舉致勝。
苦鬥一晚,兩人的對戰,終於到了最後關鍵。紫鈺連連催勁,無視於身體各處隱然作痛,誓將功力提至最頂峰,焚城槍法的沛然氣魄,燃起熊熊烽火,炙幹了周圍的水氣,紫鈺立足的草地,冒出白煙,跟著「呼」地一響,開始焚燒起來。
發覺紫鈺的來勢驚人,公瑾亦將真氣運轉全身。必要時,他得反守為攻,搶得先勢,免的一開始便處在捱打地位。
紫鈺剎時出招了,朱槍仍在臂上,施展「踏雪驚鴻」,身形變幻,兩折三晃,在空中化出好幾道身影,虛實莫測,她輕功本高,再配合踏雪驚鴻的身法,更是難以捉摸,看的人眼都花了。「嗤、撥」聲響中,朱槍幻做九道槍影,分襲公瑾全身大穴。
乍見此招,公瑾不由一怔,「龍族武學素來剛猛,焚城槍法更是其中翹楚,怎會有如此詭奇縹緲的一招。說不得,總之力分則弱,就各個擊破吧!」
主意拿定,抖起劍鋒,往其中一道槍影斬落。甫相碰,公瑾驚覺槍上勁力空空蕩蕩,渾若無物,暗叫不妙,轟雷一聲響,槍頭猛地迸裂炸開。
灼熱的火勁,昇華成巨大的爆炸力,順著劍刃直傳入體,直似萬馬奔騰,勢如破竹,瞬間燒破了護體真氣,侵入經脈。
公瑾胸口好似大鐵錘用力擊中,喉間一甜,鮮血飛濺,整個人給轟的飛了出去。
這招「霧隱雲龍」,是焚城槍法的絕招之一,專門對付橫練功夫的高手。發招時分身不定,叫人難以掌握,而後再連發數擊,只要其中一擊探到該處防守功力稍弱,剩餘的幾槍,便會化為虛招,而將全副力量集中炸開。
由於內中牽涉到氣息轉換、血液升降、身法靈動,太過繁複,是以此招全憑先天真氣發招,壓縮真氣產生爆炸,耗損固是極巨,但威力也是強猛無比。
公瑾不明此招奧妙,竟爾中計,他內力雖強,但此刻紫鈺以燃血心訣激發潛力,一身內力較日常還高了四成,此刻全力而發,公瑾倉促之下,自是遠非其敵,登時受傷。
紫鈺大喜過望,提一口內息,將攀至高峰的功力,再推上更高,飛身追擊,長槍直指公瑾右胸,務必要趁他回氣前,將之擊敗,否則萬一給他施起抵天神劍,趁隙療傷,那一番心血可就都成泡影了。
黑無常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蘭斯洛奔至面前,鋼刀斬下。
「住手。」
蘭斯洛暗暗好笑,你說住手就住手,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況且自己志在必得,就是天王老子喊停,這一刀也是非砍不可。是以非但未停,還更加快了幾分。
「喵……」
忽然後方一聲細微的咪嗚,傳進蘭斯洛耳裡,聲音雖小,但在他聽來,卻無異晴天霹靂。
「是楓兒。」蘭斯洛大驚,回頭一看,在已轉為淡薄的煙霧裡,一人手執利刃,刺在楓兒背心,滿面紅光,雙眼給燻的有些紅腫,正是敵方首腦,赤先生。
赤先生快給氣炸了肺,本是十拿九穩的計畫,竟給這小子莫名其妙的打亂,讓己方產生了不該有的巨大傷亡,要不是事先準備了這個人質,讓他給破除了禁制,未死的群眾反撲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楓兒本是安置於落瓊小築,安全無虞。但其時紫鈺正與公瑾全面對峙,心無旁騖,赤先生一夥人,便趁機侵入,將人劫走。楓兒力大,行動時,還傷了好幾名敵人,最後是鼬鐮兄弟出手,才將她拿住。
蘭斯洛的反應亦是奇快,一見情勢不對,馬上也把刀架在黑無常的頸子上,充作人質。
赤先生呵呵笑了起來,他為人深沈,心裡越是氣憤,面上表情越是和緩,要讓敵人失去戒心。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少俠在重重敵陣來去若無物,好俊的身手。」
「少說廢話,快快把手上兵器丟了,把人給放了,再自掌三十個耳光,將身上全部財產獻出來,不然,你就等著為你手下收屍了。」趁著對方還在瞎扯的時候,蘭斯洛一口氣說完威脅宣告,反正大家手上都有人質,這些話他不說,對方也會說。
場中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只要再過個一刻鐘,群眾被屠戮殆盡,就是解除禁制也來不及了,拖的越久,越是不利,可是人質在對方手中,又要如何突破僵局呢?
「呵呵……你既然知道他是我手下,就知道他對我一點利用價值也沒有,你要殺儘管殺。」赤先生大笑道。這鼬鐮兄弟橫豎是僱來的殺手,他對之毫無愛惜可言,要是就這麼死了,連積欠的尾款也可以省了,多快樂。
「哈!你以為本大爺就會害怕嗎?你大可……你大可……」看見楓兒充滿哀憐的眼神,蘭斯洛什麼也說不出口了。他人生經歷到底是不足,無法像赤先生這樣的老狐狸,輕易說出不在意夥伴的話。
「喵……喵……」
楓兒眼淚汪汪,身上有多處傷痕,顯是受了虐待。她扭動身軀,拼命掙扎,似乎知道自己替主人添了麻煩,她四肢全給鐵鏈鎖住,雖然焦急,卻只能哀慼的悲鳴。
「唔!這該怎麼辦才好……」蘭斯洛雖然機警靈變,卻不是權謀之才,在籌謀計策上頭,遠遜小草,是以儘管氣憤、焦慮,卻是半點方法也沒有。
忽然,後方響起破風聲,有人偷襲,蘭斯洛不及閃避,百忙中,拖過黑無常,剛好捱了一掌,成了活盾牌。
偷襲者是藍無命,他用功將毒逼住,再服下獨門解藥,已恢復了作戰能力,看到兄長被人挾持,立刻出手攻擊蘭斯洛,想救回兄長,哪知道弄巧成拙,這一掌竟打在黑無常身上。
「哈哈……笨瓜,這就叫做……」話還沒說完,被鋼刀架頸的黑無常,忽然飛起一拳,打在蘭斯洛腰間,把蘭斯洛連人帶刀給打上了天。
黑無常只是因為顧忌陣勢瓦解,因而未敢妄動,否則若是讓血齧陣回覆原本運作,發揮護法威力,連他們都要遭殃,但看見赤先生打算犧牲自己,氣憤之下,便決定不顧一切反擊,剛好捱了兄弟一掌,拼著受這一擊,將真氣走遍全身,壓過陣勢的反震,立刻發招打飛蘭斯洛。
蘭斯洛重重跌下,他雖皮粗肉厚,但在沒有真氣護體的情形下,捱了這一拳,受傷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場戰役,右側肋骨斷了三根,兩處內臟登時破裂,大量出血,差點就沒命了。
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看見十幾名嘍羅,大聲呼喊,提刀奔來,要趁他無能還手之時,了結掉這個危險人物。
「唉!這死蝙蝠的一拳,還真是重,今趟虧大了,非但救不了楓兒,連自己也要沒命了……」腳步一個不穩,又跌了下去,就看見好幾把兵器,向自己亂斬了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幾個煙霧彈給丟了上來,「嗤嗤」爆裂聲連響,周圍又是煙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誰……」
「大家小心,這小子還有煙霧彈。」
「不要吸進這些煙霧……」
「咳咳……」
所有人給這突來的一擊,弄的手忙腳亂,重新陷入了咳嗽、流淚的窘境。而在煙塵的掩蔽下,一道纖細瘦小的人影,竄了上來,扶起蘭斯洛,往外飛奔。
「大哥,你還好嗎?」小草腳底不停,低聲問道。她一直擔心事情有變,所以悄聲潛至附近,一見赤先生亮出了楓兒當人質,就曉得要糟,尚幸趁亂丟出身上的煙霧彈,成功救走蘭斯洛。
「我可能會好嗎?」蘭斯洛咳血道:「楓兒怎麼辦?難道不管她了嗎?」
小草緊咬嘴唇,忍住喉間的酸意,半句話也不說,她愛護楓兒,如同姊妹,但是若要她在蘭斯洛、楓兒之間選其一,那答案几乎在瞬間就被肯定了。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