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待得蹤跡吊千古

「親自來一趟,還是有好處的,這就叫做實事求是。」印證了原本的想法,小草低聲道。

在剛剛的接觸裡,她已經有了重大發現,是足以推翻所有前人結論的發現。

能源壁的構成有問題,那不是由寶物散發的天然磁場,而是由後天排設的運作所產生,那可能是某種術法、某種防禦陣勢,抑或是……某種封印結界。

倘若真是結界,所有的事就要重新來研判了,大凡結界的設定,不外乎「阻擋外界碰到封印之物」或「阻止封印之物碰到外界」,無論是哪一種,會由神聖力量作為封印的物品,絕對不是正物,很可能是某種邪惡的魔器。

更驚人的是,地底陣局的排設,精妙的程度,令小草歎為觀止,排設的人,必定是了不起的魔導師。那是永久迴流型排設,能夠自我再生能源,不因時間久遠而失去效力,這種魔法陣局,牽涉太古魔法的範圍,極度困難,九州大戰後,便已失傳,小草僅在幾處遺蹟中見過,卻萬萬想不到會在此地,見到一個如此完美的範本。

任何修習魔力之人,修為越強,功力純度也越高,那是全憑日積月累,半點也假不得的事。結界神聖力量的純度之高,實屬小草生平首見,遠遠超過了她所知道的每一名祭師、先知、魔法師,莫要說是雷因斯·蒂倫沒有,便要在當今世上找一個,怕都是千難萬難。

能夠有如此修為之人,尚須以結界來封印物品,那物品的駭人程度可想而知,是否要讓之出土,可得好好思量。

可是,埋藏的東西究竟為何?設陣者,又是誰呢?

「小草。怎麼一個人蹲在這裡,肚子不舒服嗎?」找著了小草,蘭斯洛揮著手,大步走來。

「你不是去找線索了嗎?有沒有什麼新發現啊!」

「哈!本大爺親自出馬,豈能無功,不過……」蘭斯洛賊溜溜地一笑,「可不可以跟我解釋一下,那些壁畫有什麼意思?」

小草微笑,這就是有無知識的差別了,雷峰塔的壁畫,並非塔落成時即有,是一千年前,杭州官府舉辦繪畫展覽,邀聘各地畫家繪成,其時寶光已然出現,故而不太可能有什麼線索藏在裡面,調查也是徒勞,不知底細之人,還辛辛苦苦地研究呢。

不過,跟蘭斯洛解釋一下,也是挺有趣的,反正這寶藏看來大有問題,安全起見,便先擱置一邊吧!

「左邊那個是孫悟空,巨人是夸父,小狗是哮天犬……右邊的美女是嫦娥、織女……」小草解說每個人物的來歷,兩個人撇下了尋寶,坐在塔邊,饒有興味地說起故事來。

敘述間,一個念頭飛快從腦海裡掠過,卻是太怪,還來不及有個清楚的輪廓,小草不由一呆。

蘭斯洛聽的津津有味,這些故事,以前都聽老頭子說過,此時一點就明,立即問道:「那上頭的勞什子玩意兒是什麼?」

「鎮塔金錢。」小草解釋道。有些建築,為了鎮邪保平安,會在屋樑中心,懸掛某樣鎮宅之物。那枚金幣,便是雷峰塔的鎮塔金錢了,據說原本懸掛的,是一枚古代貨幣,但因為屢遭尋寶者盜走,官方無奈,故將之換成艾爾鐵諾通行金幣,並加掛「禁止竊盜」的字樣。

「哈!真好笑,夸父應該是追日,嫦娥是奔月,怎麼通通跑去追錢了。」蘭斯洛搖頭道:「建塔的人,不曉得在想什麼,是不是真的很缺錢花啊!」

乍聞此語,小草如遭電殛,腦裡湧過無數念頭。既然一直有人在看護這座塔,那麼,是不是也會有某種訊息,留在塔裡呢?特別是,這個人與艾爾鐵諾官方的關係匪淺,那繪畫展……

許多魔導師,會在所排設的陣局,留下記號,那麼這裡可一找出記號的地方……

「夸父追日」、「嫦娥奔月」,那金幣呢?金幣的意思是什麼……「星星的金幣」,真虧他想的出來,小草神秘地笑了起來,她知道設陣者是誰了。儘管單憑這些來判斷,尚欠單薄,但能夠排出這種陣局的人,除了他們,又有誰呢?

瞥了蘭斯洛一眼,小草笑了。

「喂!沒事幹嘛對著我笑,很恐怖的。」蘭斯洛給她笑的渾身發毛。

「沒事,你別多心了。」小草搖首笑道。這人的野性直覺真是強啊!居然一下就抓住了壁畫隱藏的資訊,果然有些事,不是全憑理性解決的。

不會有錯。既然陣局的歷史,可推至九州大戰時期,那排設陣局的,定是大戰中的救世主,日、月、星三賢者。

根據傳說,日賢者皇太極,精擅太古魔法,這「永久能源迴流」的陣局,正是他的拿手科目,而神聖之力的純度,除了他們,再不可能有他人能達到了。

有了這個發現,小草又驚又喜。喜的是,三賢者是人間界至高無上的人物,能夠瞻仰他們的陣局排設,當作範本,那是多少魔導師夢寐以求的事啊!

驚的是,三賢者中,皇太極、陸游、卡達爾,任何一名都具有通天徹地之能,普天之下,又有什麼東西,需要三人聯手封印呢?

小草搜遍腦裡的圖書館,找不到半點相關資料,驀地,她憶起了個禁忌的名字,成吉思汗。

九州大戰的相關資料,因為年代久遠,加上各國政府有意無意地封鎖,所以,要詳查並不容易。

根據文獻記載,在長達五百年的戰爭中,人類在幾位出色的領導者統帥下,始終有辦法固守一地,不致覆亡,只是,面對魔族難以想像的龐大實力,想要反攻,根本如痴人說夢。

而這群看似永無止境的對峙,在五年之內,卻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魔族大魔神王玄燁忽然駕崩,繼位者,名叫鐵木真。

鐵木真不知從何而來?亦無人知曉他的真面目,因為他終生皆穿戴著由名匠隆·貝多芬打造的「黑魔鎧」,從未取下。一直到兩千年後的現在,他的身分仍然是個謎。

有人猜測,他是魔界的千年老妖,也有人認為,他是來自天外的惡魔,而在他登基以前,人間界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他擠下原本公認的皇位繼承人,胤禎,堂皇繼位。

對人類而言,這個名字是場惡夢。鐵木真藉著種種方法,或猛攻或和談,令許多原本歷五百年而不破的關卡,一一潰敗投降,再加上他將僅剩的頑抗區域,畫為「人類自治區」,一時之間,無論人間、魔界,都成為他的領地,鐵木真成了自有歷史以來,領土最大的統治者,眾臣感佩之下,請上尊號,成吉思汗。

殘存的人類,感到恐慌,再這樣下去,人類真的要滅種了,許多散居各地的高手,挺身而出,刺殺鐵木真。

然而,鐵木真是魔族有史以來,最有才華的武學天才,魔力之高,已到了常人夢也夢不到的境界,多少高手全折在他手上。面對棘手的軍隊,黑色騎影單獨闖陣,在短短半小時內,血流成河,屍積成山,強大軍勢,瞬間灰飛煙滅。

最後,三賢者眼見局勢危急,決定聯手誅魔。

艾爾鐵諾公佈的宗卷裡,有著如下記載:

天魔肆虐,殘暴無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十方人間,剎那焦土,鮮血滿空,殘屍遍地,煉獄重現。

三賢者,憤而挺身,激鬥天魔,大氣狂嘯,山崩地裂,日月失色,天為之哭。

一晝夜,天魔伏誅,自此奠定日後戰勝基礎。

在該役結束後,三賢者負傷凱旋,但當旁人問起此役戰果,三人俱搖頭不語,一直到戰爭結束,亦未有發表過相關的隻言片語,可見此戰慘烈,已成了三賢者提也不願提的夢魘。

日、月、星三賢者,每個人的能耐,都是百世難逢,萬中未見其一,居然得要三人一齊出手,方能擊斃敵寇,由此固知,鐵木真的修為,實是高深至曠古絕今的地步了。

此後,三賢者的聲望如日中天,他們領導大陸聯軍,逐步邁向勝利,在多場聖戰之後,魔族被趕回魔界,歷兩千年之久,不敢再進犯人間,人間界也從此恢復光明。

對於這樣的記錄,小草抱持懷疑的態度。魔族的強大,是整體的優勢,絕非全繫於一人。五百年來奠下的統治基礎,內中培育出的精英、人才,實是多如過江之鰂,絕無可能因為領導人死亡,便走向潰敗之途。

再者,鐵木真繼位以前,人類便已在魔族的兵威之下,苟延殘喘,鐵木真被誅,至多也不過回覆原狀。為什麼從那以後,人類便能扭轉乾坤,節節勝利呢?

種種的疑問,成了歷史上的謎,想要查出究竟的學者不是沒有,但無論是各國政府、學術界,都有意忽略,甚至封殺這種研究,因為對人類而言,那是段被封印的記憶,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重提。

小草本身,亦對此謎團,感到高度的興趣,曾數次進行深入調查,所獲得的結果,卻相當有限,與公訂課本無二異,並沒有辦法證實些什麼。看來,想要了解真實的歷史,幾近不可能了。

此外,另有一件奇事,儘管記錄可能遭到竄改,但九州大戰的重要戰役,發生地點、經過、死傷人數,都有一定程度的記載,可是,三賢者誅殺天魔,這扭轉戰史的一役,相關資料卻少得可憐。

據聞,鐵木真的屍體,並未被送回魔界安葬,有數件寶物,隨著他的死,而永遠湮沒,他的埋骨之所,成了眾多疑問裡,最引人注目的一點,因為那象徵了巨大的秘寶,天曉得他帶了什麼東西在身上,只要能找到,或許就可以憑此再建一番風雲事業。

「鐵木真的寶藏……」這個超級震撼的結論,讓小草愣住了,她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問題,原本的計畫,是想揭穿雷峰塔的奧秘,令蘭斯洛揚名立萬,一夜之間,成為武林新秀。

而計畫並未失敗,反而還可以說是超乎想像的成功,截至目前為止,單只是地底詛咒的真相、三賢者的結界,就足以使大陸為之沸騰,雷峰塔成為諸國矚目的焦點。

但是,若真是鐵木真的寶藏,那可不能等閒視之了。那很可能存在著,足以推翻整個歷史的證據,對整個風之大陸的民族,造成重大影響。

自九州大戰後,不管是哪一方面,人間界已沒有再出現神話級數的高手了,一方面是因為缺少競爭,一方面也是因為許多厲害功夫的失傳。

而鐵木真,這個畢生未逢敵手的魔王,若是他真的留下了什麼秘笈、寶物,若是有人能得其真傳,勢必會給人間界,帶來一場滔天巨浪,甚至改變目前的權力分配。

這不是可以隨便處理的問題,一個處理不好,便會引發國際間的全面戰爭,那會是九州大戰以來,風之大陸最大的浩劫。

小草覺得自己擔憂過頭了,壁畫的標記,不見得是真的;神聖的結界,也不是隻有三賢者才能佈置;結界內的東西,更不一定是鐵木真的秘寶,馬上就把結論推到這裡,不是太可笑了嗎?

問題是,這些推想,並不是沒有根據,而是靠著逐步分析之後的結論,儘管可依據的證據仍嫌不足,但就可能性而言,這絕不是空穴來風,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就不能輕率處理。

「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察覺小草有異樣,蘭斯洛問道。

「沒什麼,只是有點不舒服。」小草虛應兩句。

倉促下決定,非是上策,還是等到多取得些資料,多做些準備,再決定作法吧!雖然放棄這個機會,有些可惜,但比起可能面對的後果,小心謹慎些,總是不會錯的。

正自思量,忽地腳底一震,塔身受到某種力量牽引,有些搖動,跟著,轟隆聲中,一道柔和的祥光,逐漸醞釀、變粗,化成光柱,筆直射向天際。

「寶光,是寶光啊!」

「是雷峰寶光,真是三生有幸。」

「唉!」

對於塔內的人來說,現在看到的,是神蹟般的奇景。由於祥光籠罩整座雷峰塔,人們沐浴在光華之中,所有的屋瓦琉璃,氤氤氳氳,看不真切。

身體如同感受諸神的恩賜,暖和地像是要給融化了般,四肢百骸,充滿了新生的力道,全身數百萬個毛孔,說不出的舒服。

寶光的來源,小草已經知曉了,所謂「永久能源迴流」,是以某種玄奧的佈置,讓魔法陣的能源,不住自我迴圈,無有稍減,維持定量,故能永久,而某些時候,為了陣型運作,也會以特別的方式,另行吸取能源,作為後備。

地底的結界,必是以太陰月華為能源,故每逢中秋,月華最盛時,以地心陰電為引,吸取月光精華,兩者交會融合,便形成了這道「雷峰寶光」。

由於祥光內全是能源,故處於內中的生物,確實可由中得到不少好處,才有如此的舒適感。

祥光歷時一柱香,便會消失,那代表最後一絲線索的隱沒。

人們開始嘆氣,既然今年也沒有什麼發現,就只有明年再來了。他們之中,有人為了這個虛渺的希望,空擲了大半輩子的光陰,這麼年復一年,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見著寶物出土,現在,已經不再具有別的企圖,只是單純地希望能夠解開這不解之謎。

「唉!可惜這麼白忙了一場,還是趕快回去,準備吃消夜吧!」沒能發現寶物,蘭斯洛有著些許的失落,不過,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觀摩一番,目的達到,可以盡興而返了。

小草沒有異議,反正現在也不可能起出寶藏,就此抽身,本是應當,雷峰塔平日照常開放,要詳細調查,大可以後慢慢來。

祥光漸弱,有些人開始收拾器具,走向門口,蘭斯洛、小草也準備回去了。

「諸位請留步,本人有特別獻禮奉上。」

忽然一個聲音,壓過全場喧譁,眾人這才驚覺,入口大門處,不知何時湧來了一批人,堵死出路,個個手執兵器,殺氣騰騰,顯然來者不善,並非為了尋寶而來。

蘭斯洛、小草乍見來人首領,嚇的魂飛魄散,連忙蹲下,用上衣遮住頭臉,生怕給認了出來。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要命的死對頭,赤先生,身邊一黑一藍,隨侍左右,是老相好鼬鐮兄弟。

「諸位英雄乖乖棄械投降,赤某可保今晚平安。」赤先生拈鬚笑道。他說的是假話,為的只是要看看群豪的反應。

「說的是什麼鬼話。」

「你是什麼人,膽敢在此撒野。」

「敢叫老子棄械,你算是什麼東西。」

「這位朋友是何來歷?有話不妨慢慢說。」

「哈哈哈……這人發瘋啦!說的是什麼鬼話。」

驚覺情勢不對,群雄反應各自不同,鼓譟不已,有人和顏悅色,有人惡言相向,但都抱持著看笑話的心理。

群豪人數眾多,怕沒有個兩、三千人,而赤先生手下,不過僅近百人,看來素質亦差,相形之下,反而是人單勢孤的一方,衡量局勢,出言威脅根本就是大放厥詞。

蘭斯洛、小草對望一眼,心中登寬,看來赤先生不是為己而來,而是別有所圖。

「既然來了,當然有準備,諸位若是不肯聽勸,就莫怪不能生離此地了。」赤先生微笑道。他早年身居高位,也算的上雄霸一方,言語之間,自有一股凜然威儀,教人不敢輕視,群雄一時給鎮住,私語紛紛。

「不對,他如此有恃無恐,必是留有後著。」察言辨色,發覺赤先生並非虛張聲勢,小草仔細注意敵方的一舉一動。

一些經驗較老的江湖豪客,基於多年臨陣的直覺,都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暗自抽出兵器,提升功力,準備惡戰。

赤先生仰天打了個哈哈,右手打了個暗號,黑無常會意,自懷中取出個古舊香爐,燃起紫煙,口中唸唸有詞。群豪的注意力全在赤先生身上,反倒沒察覺此事。

小草眼尖,又是全神留意此處,第一時間發現。奈何距離遙遠,也沒聽清咒文,她不曉得施的是什麼法術,但是,某種至冰至寒的陰氣,確實在瞬間大幅提高了。

場中的一些魔導師,漸漸察覺情形有異,紛紛出聲喝問。

「喂!那老傢伙在弄什麼玄虛,咱們要不要準備開溜。」也看出場面不太對勁,蘭斯洛小聲問道。

小草搖頭,低聲道:「先看看情況,不要輕舉妄動。」

她不明白赤先生的舉動,有何目的。黑無常所施的術法,雖然提高了陰氣,但卻感覺不到半分邪惡氣息,要說是正在使用什麼妖法邪術,卻又不像,那麼,他到底在做什麼呢?總不會只是單純的故弄玄虛吧!

群豪之中,大多隻是練武之人,對於另有天地的魔道之術,一竅不通,也對這未知的學問,感到恐懼,看到黑無常詭異的舉動,人人不安起來,鼓譟不已,甚至有人打算先下手為強,除去這群討人厭的東西。

電光石火間,有件事掠過小草的腦海,令她大叫不妙。

祥光並未消失,代表結界的能源吸收,尚未結束。結界的本身,靠神聖光力來維持,可是不知為了什麼理由,三賢者在結界之外,又加了道殺氣極重的陰寒陣勢,造成了所謂的地底詛咒,斷絕後人挖寶之心。

總之,因為這樣的設計,兩種強大的能源流,達成了某種平衡,得以隱匿千年,而不被發覺真相。現在能源吸收尚未結束,兩個陣勢都處在鼓動激烈的震盪期,若是有一方急速升高,彼此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屆時失控的能源流暴走,與一堆強力火藥並無分別……

「不好,大家儘快疏散,這裡馬上就要爆炸了!」小草大聲呼喊道,希望能點醒眾人,挽回生路。

「什麼!這老小子埋了炸藥,真是陰險。」蘭斯洛聞言,失聲怪叫道。

在場群豪,倒有一半與他相同心思,要說是有埋伏,還有什麼東西比萬斤炸藥更有效,雖然沒人聞到火藥味,但這事攸關性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下呼喊一聲,紛紛抽出兵器,奪路外闖。

「來不及了。」赤先生高聲笑道,跟著,眾人腳底傳來連串轟隆響聲,越來越近,立足地開始產生小隙縫,漸漸龜裂,終於裂成大洞,整座雷峰塔搖來晃去,砂石簌簌落下,像是要倒塌了一樣。

「危險!」看到一塊落石,砸向小草,蘭斯洛想也不想地撲上,將小草摟在懷中,就地滾開。

轟然一聲巨響,猶如天雷落地,整個地面給狂衝的能源流,炸開了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群豪腳底一空,慘叫聲中,全往下掉,寶光彷彿迴光返照,猛然漲至最粗的寬度,衝破雲霄。

震波與暴風的交錯下,屋瓦土石頹圮瓦解,「轟隆」一響,雷峰塔倒地砸成碎片。

寶光消失,只留下一地殘骸廢墟,與殘骸下的黑色深洞。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