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鐵諾歷五六五年八月十二日艾爾鐵諾王國杭州
「唉呦……痛死了,這是哪裡啊!」
躺在床上,蘭斯洛逐漸清醒過來,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他呻吟出聲。
「你醒啦!昏迷了一整天,讓人擔心死了。」
應聲的是小草,她一直在床邊照料,尚未闔眼。
蘭斯洛的傷勢並不重,經過包紮、上藥之後,幾處燙傷、燒傷,已經沒有大礙,只需休養數日,便可復原。
「楓兒沒事吧!」神智清醒,蘭斯洛立刻想起楓兒的安危。
「她沒事。毛給燒了不少,要調養些時候,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小草坐在床沿,把溫瑩的小手貼在蘭斯洛的額頭,柔聲道:「辛苦你了,要是沒有你,我們可能就此失去楓兒了。」
「小草。」
「嗯。」
「你照顧我,我是很感激啦!」蘭斯洛苦笑道:「可是兩個大男人間,可不可以不要做這種婆婆媽媽的動作,噁心死了。」
「有什麼關係。」小草笑了起來,「我是兔子啊!你早就知道的。」
「我不是啊!」蘭斯洛嘟囔道。「對了,這是哪裡啊!」
「這裡,這是落瓊小築啊!」小草笑道:「咱們的房子給人燒了,除了來這裡當食客,還有什麼法子。」
「落瓊小築!」這個名詞讓蘭斯洛的睡意,瞬間飛到一百光年之外,想起衝入火場前的種種,蘭斯洛驚得坐起身來。
「毀了,毀了,今次完蛋了。」蘭斯洛顫聲道:「我怎麼會對紫鈺小姐講那種話,她一定恨死我了……哎呀!我還打了她,這下該怎麼辦……」
看著蘭斯洛滿臉通紅,只想找個地洞鑽下去的狼狽樣,小草溫然一笑,道:「隨便你吧!反正,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現在再後悔,不是已經太遲了嗎?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語畢,端起臉盆,步出室外。
坐在床上,蘭斯洛左思右想,自艾自怨,「唉!這次真是虧本,好不容易讓人家有了點好感,現在全搞砸了……是不是還要砍手去謝罪啊!」
想到明天一早還要面對紫鈺,蘭斯洛覺得無地自容,這個在面對十倍敵人,仍舊談笑風生的男人,現在卻顯得非常膽怯。
越想越是覺得不對,蘭斯洛決定偷偷溜走,省得明天沒臉見人羞愧的切腹自殺。把衣服披上,蘭斯洛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打算從後門翻牆溜走。
開啟門,但見冷月如玉,流瀉一片銀白清輝;拱橋流水,假山花樹,暗送飄香,小亭中,佳人獨坐,倚花對松風,語笑嫣然,卻不是紫鈺是誰。
「啊……」
「公子傷勢未愈,深夜出門,不知欲往何方啊?」
「那個……」
「既然公子也有賞月的雅興,不如過來聊聊吧!」
完全被人牽著鼻子走,蘭斯洛覺得自己就像只賣藝的猴子,一邊嘆氣,一邊走向絞刑臺,等著被宣告死刑。
「那個……」
「請喝茶。」
不給蘭斯洛開口的機會,紫鈺笑吟吟地斟滿了杯熱茶,遞給蘭斯洛。
「請用。」
「呃……謝謝。」
蘭斯洛舉杯欲飲,但是由於過度緊張,杯子在手裡抖個不停,茶水四濺。
「這……這個……我想……我要為昨天的事道個歉……那個……」蘭斯洛低著頭,吞吞吐吐的說著,臉色像塊通紅的烙鐵,就差沒冒起煙來。
「太難看了吧!我可不記得,我喜歡上了這樣的男人。」
「咦!」
聽到了出乎預期的回答,蘭斯洛有如聽到大赦,又驚又喜的抬起頭來。
「你說的沒有錯,我沒有擁有家人的資格,或許,我根本連『心』都不曾有過。」紫鈺緩緩道。
「打從出生,我就沒有父母。因為天生體弱多病,被送到杭州靜養,與外界隔絕,一般人會有的親人、朋友,我都沒有,這麼多年來,我始終是一個人走過來的。」
「我並不覺得遺憾,也沒有感傷,因為我認為這是生而為人,想要成為人上人所必須面對的考驗,真正的精英,是不需要與凡俗為伍,所謂的朋友,也只不過是個拖累人的名詞。」
月光照在紫鈺的嬌顏,顯得格外落寞。蘭斯洛開始明白,這個女孩,並不是一開始就願意走上這條路的。
「可是,這樣的想法,當認識你們兩人以後,開始有了改變。我開始在想,生而為人,除了成為人上人以外,是不是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呢?」
「你們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讓我明白,什麼是發自真心的笑,什麼是真摯的哀痛,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又該是怎樣的。更重要的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麼是心的形狀。」
「心的形狀……」蘭斯洛覺得很不好意思,他一向都是作的多,想的少,全然沒想到自己的作為,原來還有這等意義。
「我從來沒有過家人,也一向以為不會有需要的一天,可是……」紫鈺仰起面來,緊咬住唇,妙目裡隱然有水氣,「當我每次看到你為了家人,奮不顧身的時候,我突然很希望,也能夠成為你的家人。」
蘭斯洛不再沈默了,他知道,該是自己有所表現的時候了。
「我發誓,今生今世,一定竭盡所能,帶給你溫暖,決不再讓你孤零零的一個人。」
蘭斯洛想也不想的抱住紫鈺,兩人在月光下顫抖相依,感覺彼此的體溫,在無言的交流中,撫平對方的哀痛。
經過了一段亢長的沈默,看似很長,卻又很短的時間。
「以後請多多指教啊!小姐。」蘭斯洛說道。
「你也多多指教啊!先生。」紫鈺微笑著輕聲說道。
在這個晚上,深深感動的,不只是這兩個人,在一旁草叢觀看全程的小草,確實明白,自己功成身退的時候到了。
「大哥,紫鈺小姐,祝你們得到幸福。」緊抿著嘴唇,不讓眼淚流下,在心願完成的同時,少女的心,被撕裂成碎裂。
「傻瓜,掉眼淚做什麼……這樣……這樣不是很好嗎?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你哭個什麼勁啊……」
僅管理智不住這樣告訴自己,但內心深處的低語,卻不是那麼容易停止的,胸口疼的像是快要被扯碎了,小草蜷曲著身子,緊緊捂住嘴唇,不讓哭泣聲自指縫間溢位。
「嗚……不要哭……不要哭……嗚……」
越是想壓抑,眼淚越是滿溢。打從母親死後,從未有過如此的悲傷,而深刻的心痛,則是打從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程度。
「喵……」
發覺女主人正在痛哭,楓兒無聲地靠近,輕輕替她舔拭臉上的淚珠。
「楓兒……乖、乖,不要出聲,我不想給人看見這個樣子。」小草低聲哽咽道:「以後,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喵……」
為了三方著想,小草決定放棄可能的幸福,當雷峰盛會結束後,她便要返回宮廷,屆時,應該能無牽無掛了吧!
儘管非是出於真心,但她努力地讓自己接受這個想法。
艾爾鐵諾歷五六五年八月十三日艾爾鐵諾王國杭州
蘭斯洛的戀情,有了著落,小草唯一牽掛的,就只有楓兒了。為了徹底醫治楓兒體內的餘毒,小草與紫鈺商量治療方法。
「你怎不早說,眼前就有個絕妙的良機。」紫鈺笑道:「女神醫最近旅至南方,會在杭州落腳義診,推算日子,應該就是這幾日了。」
小草一驚,喜道:「你說的女神醫,莫非就是有『最後的南丁格爾』之稱的……」
「沒錯,便是她。」
「那還等什麼,咱們這就動身。」
女神醫玉籤風華,是近年來風之大陸上,名聲響透半邊天的神話人物。
風之大陸上戰禍不斷,醫療體系又不健全,只有高階軍官有醫護兵隨侍,一場戰爭結束後,往往有很多下層士兵,明明受的不是致命傷,卻因為缺乏適時的救治,被棄置在戰場上,就此一命歸陰,這是戰爭的殘酷,也是被強趕上戰場計程車兵的悲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有個口語之間的神話,在諸國士兵中流傳。
當戰爭結束,受傷的兵卒,被垃圾般地給拋棄,當所有生存希望都已破滅,士兵們開始祈禱。
這時候,柔和而溫暖的祥光,照遍整個戰場,祥光中,有一名丰姿約婥、清麗脫俗的白衣女子,以高明而精湛的醫術,拯救了大量的生命,凡是被她醫治的病患,都能從死亡關頭回來,迅速康復。
儘管她救活的生命,成百上千,但卻沒有人說得出她的長相,人們只模糊記得,那祥和的身影,與無論沾滿多少血汙,也不曾染上半點紅的白袍。
在短短時間之內,她在大陸人民心中的地位,足以與「人類的母親」並駕齊驅,為了紀念她的恩德,人們以一個尊榮無比的名號來尊稱她,「最後的南丁格爾」。
據說,她每年會在大陸巡迴義診,所到之處,百姓視之若萬家生佛,紫鈺與之未曾謀面,但推算時日,該是她旅經杭州的時候了。
「要到哪裡去找她?」蘭斯洛有這樣的疑問。
紫鈺跟著解釋,玉籤風華自三年前起,旅遊行醫,卻是不肯公開露面,以專用的鳳輦代步,行蹤飄忽,令人難以捉摸,義診時,也隔著一層紗幔,不讓人見到她的真面目。
她上次至杭州義診,設駕於永福樓,為期三天,當時鄰近州郡的百姓,蜂擁而至者,近三萬人,逼得杭州官府,特別派軍警維持秩序。
「永福樓,那不就是我們常常去的那一家。」蘭斯洛驚訝道。
「不錯,玉籤風華的落腳處極為固定,一旦選定,就不會再變。」紫鈺解釋道:「雷峰盛會即將舉行,說不定她便是為此而來,預防傷亡。」
小草握住楓兒的手,回想雷因斯·蒂倫的記錄中,有關女神醫的傳聞,根據許多臨床病歷的宗卷看來,這名女子的醫術,出神入化,不管是什麼疑難雜症,全都藥到病除,與雷因斯·蒂倫王家的聖力,平分秋色。大陸諸國的門閥貴族,相爭欲招募其為宮廷醫師。
然而,雷因斯·蒂倫的聖力,僅能瞬間修補破損肉體,消除一定程度的毒物,想要醫治像楓兒這樣的病症,並進行復健,卻是萬萬不能。為了楓兒,小草衷心祈禱,那些傳言並未誇大。蘭斯洛已情有所歸,只要能再將楓兒治好,她這趟俗世之行,便再也了無牽掛了。
於是四人乘著馬車,行至永福樓,得到的卻是令人大失所望的答案。
「什麼!不來了。」蘭斯洛忿忿道:「當醫生也可以晃點病人嗎?她的醫德在哪裡?」
「聽說,是因為她有個冤家對頭,緊追不捨。」紫鈺道:「為了避開這個對頭,她變更行程,不來杭州了。」
聞風而至的人,不在少數,把樓下擠得水瀉不通,失望的群眾,鼓譟喧譁,幾乎要暴動起來,永福樓的掌櫃、夥計,全面出動,忙著安撫民眾的情緒,同時暗叫倒楣。
道路上人車擁擠,要回去只怕得費點功夫,蘭斯洛一行人,索性直接上了三樓雅座,點了壺茶,幾樣點心,聊天看風景,順便碰碰運氣,看看女神醫會否改變主意,再度出現。
配上項圈,初次上街的楓兒,對四周的景物,顯的很好奇,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打量,看看嶄新的人、事、物。
紫鈺、小草的無雙嬌容,氣質高雅,儼然一對璧人,楓兒的外表,極具野性美,即便是蘭斯洛,經過了多次磨練,也非剛下山時的粗鄙模樣,顯得神采奕奕,四人坐在一桌,引來周圍群眾不斷側目。
「當醫生的只會救人,這樣也會有敵人嗎?」
「有人希望某人得救,當然也會有人不希望某人得救。」小草道:「有時候,醫生也會被捲入某些恩仇,成為無奈的一份子。」
「成名也是件壞處,或許,有人想找她別別苗頭,藉此成名也說不定。」分析了可能的狀況,紫鈺再加一條理由。
楓兒趴在桌上,把茶一飲而盡,順勢再搶了盤點心,大口咀嚼,只差沒連盤子也吃下去。
「真難看,小草,都是你沒教好。」發覺臨桌的古怪目光,蘭斯洛埋怨道。
「乖、乖,楓兒,別這樣。」輕輕安撫著楓兒,小草將熱騰騰的點心吹涼,撕成塊,一塊塊地喂入楓兒口中,關切之情,溢於顏色。
「我想,大家也不必那麼擔心。」發覺了小草的憂慮,紫鈺溫言安慰道:「天底下的能人異士不少,今日雖是見不著女神醫,了不起再另訪名醫便是了。」
「不。楓兒體內的毒素,極是詭異,與一般毒物大異,深纏肺腑,非一般治法所能醫。普天之下,除了醫術天下第一的玉籤風華之外,只怕是無人能治了。」小草家學淵源,她自身的醫術,不在當世任何名醫之下,能讓她在此道甘拜下風者,不過兩三人耳,自己既然束手無策,又何必多費工夫在一眾庸醫身上。
紫鈺默然不語,雷因斯·蒂倫的聖力,為諸神的恩賜,是普天下醫療術法之冠,身為唯一使用人的莉雅公主,都已悲觀至此,那尋常的名醫、丹藥,便與廢物無二異,不必再試了。
只是她卻不知,小草雖是王室血脈的唯一繼承人,卻無法使用聖力,另外,就算能夠使用,聖力對這種莫名毒物,亦是生不了作用,白費力氣。
蘭斯洛不明白確切情形,但見兩個素來足智多謀的人,一齊愁眉苦臉,也知此事難辦,不由得嘆了口氣。
「誰說玉籤風華的醫術天下第一,在我看來,也不過稀鬆平常。」就在眾人失意落魄的時候,一個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自樓梯口傳來。
眾人定睛一看,出聲者一身黑袍,全身散佈著神秘的氣息,正是昨日於此巧遇的賣花女。
「賣花的還那麼囂張,人家醫術好不好,關你什麼事。」幾名位置靠樓梯口的醉漢,聽她出言不遜,舉腳踢去,女郎站立不穩,一個倒栽蔥,從樓梯口滾了下去。
「怎麼每次遇見她,她都在滾來滾去?」蘭斯洛滿臉詫異,大笑道。這一次,他連五秒鐘也不必等了。
小草雖感驚異,但這類高人行事,本來就非常人所能臆度,她既然口出此言,想必自有驚人本領,說不定便是醫治楓兒的一線希望,不敢怠慢,急忙起身,便要追下樓去。
「好小子,原來你們在這裡。」小草眼前一花,一個青色身影擋在面前。
「小心!」在蘭斯洛驚呼聲中,小草已給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下,安然落地。
行兇的青衣人,面目兇惡,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正是鼬鐮兄弟的老三,青無用。
鼬鐮兄弟自那日刺殺失敗後,赤先生要求暫停交易,轉僱他們做另一樁買賣,兄弟三人暫時棲身杭州城,期間,青無用對那日莫名其妙的慘敗,始終忿忿不平,剛巧今日碰到蘭斯洛,便要順手將他殺除,一雪前恥。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蘭斯洛卻是暗暗叫苦,急謀對策。上次戰勝,實屬險勝,若論手底下的功夫,他有自信能保命逃生,但要正面交戰,卻是十條命也不夠死,何況小草、楓兒全無戰力可言,今次拖了個大包袱,情況實是險惡到了極點。
冷汗直冒間,一隻溫膩的柔夷,放在他的肩頭,安撫他的不安。回頭一看,紫鈺微笑淺淺,渾不把眼前的緊張當一回事。
「對了,紫鈺小姐好像也會武功,倒不知道功力如何,敵不敵的過這個傢伙……唉!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要女人保護,真沒面子。」蘭斯洛左思右想,懊惱不已。另一邊,青無用看清局勢,亦是大吃一驚。
他適才的一甩,使上了勁力,本來要將小草直直摔落樓下,重傷身死,哪知給一股莫名勁風衝撞,化消力道,小草輕輕落地,就好像是給人抱著放下來似的。
舉目一看,與蘭斯洛同桌的,除了那赤先生下令必殺的貓女之外,還有一名美的讓人屏息,渾不似人間俗物般的少女,看來神色自若,沒有半點驚嚇的樣子,暗中出手者,必然是她了。
想起兄長們對那日慘敗的描述,青無用冷汗涔涔,知道自己不是對手,速謀退路。
這樣的場面,紫鈺自是毫不放在眼裡,青無用能自行退去,固是最好,她本來就不欲在蘭斯洛面前施展武功,但若是青無用不自量力,妄圖動手,那鼬鐮兄弟從此便要少一名成員了。
就在彼此各有心事,局面一時僵持不下的當口,青無用高聲慘叫,像是給人連砍了幾十刀,痛的倒地打滾。
在他背後,原本的樓梯口,賣花女鬼魅般地出現,手裡拿了根細針,顏色藍晃晃的,顯是沾有劇毒。
「殺手的首要信條,就是要無聲無息,隔壁班的,你有失一個身為專業殺手的顏面啊!」
看著青無用痛的面孔抽搐,全身痙攣,賣花女一派悠然,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波動。
「你……你用的是……」口鼻中不住噴出血沫,青無用給劇毒折騰的不成人形。
「被退學沒多久,好像把學會的東西都忘光了嘛!連這『藍血神針』都不記得了嗎?」
紫鈺聞言一驚,藍血神針,是山中老人門下的獨門暗器,每個出自其門下的學徒,入門學習毒物的第一件功課,便是製作一根屬於自己的藍血神針,因此毒性變化多端,隨每人煉製而不同,強弱也不一,雖算不上是什麼一流暗器,卻是成了山中老人一脈的信物。
這麼說來,這女子亦是山中老人門下羅!可是,大雪山的殺手,除非負有任務,不會踏足塵世,更別說任意殺人,偶有例外,便是像鼬鐮兄弟這種被山中老人逐出師門的劣級品。
「你……你也是……」
「和你們兄弟一樣,都是從大雪山肄業的,不過可沒那麼沒面子,居然給校長退學了。」
不明就裡的人,乍聞此言,還以為是同學間敘舊,誰也想不到會是這等場面。
山中老人在大雪山中所創的殺手之鄉,對門下殺手採取學園式管理,分組教學,所以門下的殺手,訓練精良,非一般濫竽充數者可比。
只是,當殺手們偶然相逢,交談起來,談話的內容,往往是些與世人印象中的殺手不符,不倫不類的談話,如:「隔壁班的老師好嚴厲,他的學生傷亡率特高」、「合作社的小妹很漂亮,只是他老哥宰掉了上百個追求者」、「上次期末考,甲班的同學好慘,掛掉一半」等等……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