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出於同理心的感受,小草看不下去,掉頭就走。
「我要走了。」
「喂!你去哪裡啊,這裡正好看哩。」
「要是讓紫鈺小姐知道你看這種東西,你就從此完蛋了。」
「喔……對唷!等我一下……」
蘭斯洛追上小草,打算再往別處看看,卻發現十五、六個粗壯的漢子,無聲無息地擋在面前。
來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就差沒在額頭寫上「我是壞人」的大字。
「顯而易見的刺客啊!」小草暗暗偷笑,看來對方也在鬧人力荒,刺客的水準越來越低落了。雖然在人群中開打,有些於心不忍,無奈自己這方沒有選戰場的權利,只好替無辜的路人祈禱再三了。
「小子們,想留全屍的話,乖乖的……哎呀!」為首一人,話還沒說完,蘭斯洛當胸一腳,把他給踹了出去。
一場災難就此展開,精力旺盛無人能及的蘭斯洛,以迅雷般的速度,抽出預藏在袖中的鐵棍,對準意圖擋路的敵人,當頭就是一棒,左腳順勢踢去,把障礙物遠遠清除,開出一條通道。
敵方則為之傻眼,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欠缺合作性的被害人,不但沒有被懸殊的人數給嚇到,而且連聽完宣告的耐性也沒有,就使用如此卑鄙的偷襲手段,害他們措手不及,在短短時間之內,造成多名傷者。
蘭斯洛才不管他們有多憤怒,在哈哈大笑聲中,牽著小草,拔腿就跑。敵眾我寡,先避其鋒,是正確的策略,會沒事就想要以一敵多的人,腦子絕對不正常。
「喂!你的跑步速度變快了嘛。」
「跟你在一起,整天被人追殺,跑不快行嗎?」
「這麼說話真是讓我傷心,別忘了,你我可是通緝犯的第一名啊!」
「那是拜誰所賜啊?」
兩人一面進行著辛辣的談話,一面腳底不停,連跑過幾條街,眼看追兵已經被甩脫,打算停步休息。
「該上路的人,終於來了,我等你們,已經等很久了。」
卻見一個身穿古怪裝束的男子,屈著身體,擋在巷口,身上的藍色衣帶,無風自動,詭異的姿勢,令人想起擇人而噬的蝙蝠。
「哪裡跑出來的野狗,本大爺一腳踹死你。」
連日來的勝利,累積出了強大的信心,蘭斯洛完全不理敵人是誰,步子不停,一腳就踢了出去。
「大哥小心,對方不簡單。」
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小草卻閱人多矣,從來人非同於一般的架式,可以看出是真正的高手,而非先前的三流武師可比。
果然,蘭斯洛的一腳,在踢中對手腹部的剎那,恍若踢進一團棉花之中,渾然不著力,跟著一股強大的反震力,沿自腳上傳來,蘭斯洛還未來得及抽身,已給這股力道震跌了出去。
他連退十數步,餘勁未消,勉強拿樁站定身子,背後又出現一名敵人,一道冷氣襲來。
「大哥。」小草驚呼聲中,蘭斯洛反臂一棍回撈,對方動也不動,只是把手一揚,蘭斯洛如遭電殛,棍子鬆手落地,整個人給拋了到半空中去。
「咚……」蘭斯洛給摔個七葷八素,仗著身強體壯,沒受什麼傷,馬上又爬起來。
「他媽的,那是什麼玩意兒?」蘭斯洛有點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這兩個人身上都有種古怪的勁力,前者會把力道反彈,後者更怪,雖然明明能感覺到他用左手來奪棍,但偏生就是躲不開,而且在與他接觸的時候,有種奇異的冰寒勁道,透入體內,甚是難受,全身使不出勁。
「莫非這就是老頭子整天說的內力?」在老頭子的說法裡,凡是武林高手,都有獨門的內功,而且內力深厚,可是下山以來,多場混戰,也沒看到半個,反倒是自己身上,卻有道不知所謂的真氣。
再看這兩個人的樣子,果然有種不同的感覺,這麼說,這兩個人就是高手羅!
這正是小草所擔心的事,歷經連場失敗後,對方終於派出了真正的高手了。
在過往多次的交手中,蘭斯洛所面對的,除了本地的地痞流氓,就是一般護院武師的級數,只能算是粗通武藝,蘭斯洛的武學紮根極為嚴良,雖未有正式的武學訓練,戰力卻是遠在他們之上。
但是,說到底,蘭斯洛終究是未有學過武功,什麼內功招數一概不知,若是遇上了真正的武學高手,必定要吃大虧。
小草打量著敵人,兩個人的裝束一模一樣,只是一個藍帶,一個綠帶,該是所出同源吧!
從身上的氣勢來判斷,的確是一流高手,但是,還有點很特別的冷肅氣息,叫人不寒而慄,不知是什麼?
未有戰場上實際經驗的小草,自是無法明白,那是種長年生存在黑暗中的人,所獨有的殺氣,這種人,他們以殺人為業,所用的武學,不是為了勝過對手,而是要殺死對方,是絕對的危險人物。
「我說大哥,這人根本就不會武功,赤先生花了大筆銀兩,僱請咱們兄弟,難道就真是為了殺這麼一個貨色嗎?」驚覺對手太弱,藍衣人揶揄道。
他們兄弟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刺殺成名高手無數,價碼甚高,想請動並不容易,沒想到今天會被聘來,殺個如此憋腳的貨色。
「我們的工作,只管殺人,不問對手是什麼人?」黑衣人沒有太大的反應,聲音裡,表露出因為職業而訓練出的冷然。
「把主角撇在一旁,自顧自的在胡說些什麼?」初生之犢不畏虎,儘管適才吃了苦頭,但被對方身上的殺氣所刺激,蘭斯洛迫不及待地想再決勝負。
然而,鬥志旺盛與結果未必是成正比,撲上前去的蘭斯洛,遭藍衣人的巧勁一帶,如鬥牛似的給丟了回來,摔塌了半堵牆。
「大哥,你沒事吧!」
「你先擔心自己吧!」
黑衣殺手也朝小草進逼過來,腳步雖慢,但散發出的死亡氣息,卻越益濃厚,教人喘不過氣來。
「小子的相貌挺俊,可惜你的命只到今天了。」
看著對方步步進逼,小草腦裡轉過無數念頭,在早些時間,為了防範來敵,她曾運用所學,製作了簡單的催淚、阻敵用煙霧,但面對這種級數的高手,那類防具無疑與兒戲一般,起不了作用。
想來想去,沒有半個好點子,後退連連中,小草不自覺地被逼到土牆邊,無路可退了。
「向閻王去抱怨吧!」
黑衣殺手揚起披風,披風邊緣隱見銀光,是件嵌了金屬的兵器,以內力催動,割人首級於瞬間,無異是件殺人利器。
寒光貼面,生死之間,小草本能性地伸手一擋。
眼見小草即將首斷魂飛,土牆之後,有股沛然無匹的內力,猛灌入小草體內。
遮擋的手臂,碰上了斗篷,剛勁到處,竟是無堅不摧,只聽「乓」的一聲,氣勁橫流,斗篷給震個稀爛,黑衣殺手猝不及防,半身痠麻,在驚訝不已的神色中,連退數步。
還沒弄清發生何事,小草耳畔傳來細語,「帶你大哥離開這裡,別再回頭。」語音依稀有些熟悉,不及細想,牆後傳來股巧勁,帶的小草離地飛起,撞向蘭斯洛,兩個人輕飄飄地越過土牆,不知所蹤了。
「哪裡跑。」
「不要追。」
制止了兄弟的追擊,黑衣殺手向四周微一拱手,朗聲道:「何方朋友駕臨,請來一見。」
「好說了,若是兩位肯就此退去,妾身敢保賢昆仲今日毫髮無傷。」轟然巨響,土牆給推塌了半邊,紫鈺全身藍裳,緩步走出。
「得饒人處且饒人,若是兩位執意追殺,莫怪今晚不能生離此地。」紫鈺自恃藝高,一開始便採取高壓手段。
黑衣殺手沈吟不已,對方適才的一手隔物傳勁,功力精純,而且充沛難當,遠在己之上,當真動手,後果難料,似乎沒必要結下強敵,可是既已收了僱主銀兩,生意豈有不做之理,倒是好生為難。
一旁的藍衣殺手,哪管這許多,見到攔路的僅是名弱不禁風的少女,根本不放在心上,展開身法,便要硬闖。
「不可大意。」擔心兄弟會吃上大虧,黑衣殺手連忙搶進,成了左右夾攻之勢。
紫鈺眉頭微皺,輕嘆道:「全是不知進退之輩。」足不抬,身不移,宛若佛陀拈花微笑,輕釦纖指,丰姿約綽,至靜至美中,兩道指風激射而出。
「哆」、「哆」兩響,兩人先後中指,左腿分別爆起一篷血雨,鮮血淋漓,倉啷倒地。
「這……這是什麼武功……」
兄弟倆心中驚駭莫名,剛剛聯手進襲,怎料到對方有如此絕招,發招於無聲無影之間,防範不及。
更驚人的是,那道指風,在盤旋往復間,恍若天女獻舞,曼妙輕盈,竟有種宇宙間的至美,美的讓人驚豔,美的讓人心碎,美的讓人不忍閃躲,自願喪生於其下。
以致明明察覺指風的路線,連變七八種上乘身法,閃躲格避,卻在心醉神迷間,避之不去。
紫鈺傲立場中,那指名為「繞指柔紅」,纏指千弄繞指紅,是西王母族的絕學,九州大戰時,當代西王母與斯任龍騎士交好,故而轉授於龍族。
此招為女子所創,故而發招時動作不大,優雅端嫻,而且運用巧勁,追蹤敵人氣機,尤令人防不勝防,是西王母族制敵絕招之一。
只是,此招原本用以點穴,紫鈺卻以龍族獨門內功催動指勁,化蘊柔為強猛,傷筋斷骨,剛烈霸道,這就非西王母所及了。
「兩位再不退去,妾身必當盡誅爾等,屆時莫怪上天無好生之德了。」照紫鈺的性子,今朝既然顯露了功夫,本當立即滅口,可是晌午聽了蘭斯洛一席話後,不知怎地,竟提不起殺人的興頭,破例留下活口。
兩個殺手對望一眼,使了個眼色,右腳撐地一點,再次撲身搶上。
「沒腦子的東西。」既然對方執意求死,那就怪不得她,微一提氣,正要再發指誅殺兩人,哪知他們騰身而起,翻至空中。
「雕蟲小技,惑人耳目而已,去。」指力甫發,紫鈺陡覺一陣茫茫雨霧,漫空而降,觸膚生疼,顯是內中含有毒物。「什麼暗器?」不及思索,連忙提起護體真氣,將水滴盡諸拒於體外。
怎料水滴遇到真氣阻擋,立即霧化,滲透護體真氣,再度侵蝕皮膚,紫鈺這一驚非同小可,「『雨霧紛飛』,這兩人是山中老人門下,不妙。」
微一瞥眼,見到藍衣殺手雙掌往地上拍擊,紫鈺又是一驚,「鬼叟遊地釘,糟糕。」連忙提運真氣,嬌叱一聲,將護體真氣提高五成,組成一個強大的氣罩,向外迸發。
巨響連天爆,紫鈺鼓催之下,剛猛絕倫的內勁,將十丈之內的樹木全給連根拔起,土石飛揚,斷枝殘葉,給鼓盪的罡氣一逼,炸成碎片,道路碎裂,聲勢極是嚇人。飄散空中的水霧,潛地行遊的剛釘,在逆走奔竄的氣流中,被刮的乾乾淨淨。
罡氣狂走的情形下,飛舞的一草一石,均帶有極大的殺傷力,兩名殺手陷於其間,閃躲的甚是狼狽,最後,每人身上都給傷了十處八處,流血倒地。
紫鈺一輪急速鼓勁,頗傷真元,正自斂氣收勁,猛覺耳後氣流異動,知道有暗器襲來,側頭一避,卻不料那暗器迴旋自動,一個回彎,打在紫鈺頸上。
那暗器是個圓錐狀的薄刃,鋒銳無匹,劃破護體罡氣,在頸部劃了道血痕,傷處雖然不深,卻感酥麻難耐,顯是另藏毒物。
看到這號暗器,紫鈺知道了對方來歷,悶哼道:「圓流刃,鼬鐮兄弟。」
要說起大陸上的殺手之尊,無疑是大雪山麥西亞得城的山中老人,拉希得·阿丁·西納恩,他已有兩千多年的壽元,與三賢者同級數,是雄視天下的偉大劍豪。精通各種劍技與殺人技法,對於各種暗器、毒物的鑽研,也有著驚人的成就。
九州大戰後,他隱居大雪山,創立殺手之鄉,所調教出的弟子,皆以神出鬼沒的暗殺,令大陸諸國深悸於心,有著「老人要你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的稱號,儼然便是殺手中的至尊。
鼬鐮兄弟,老大黑無常、老二藍無命、老三青無用,三兄弟是大雪山的門徒,數年之前,因為行動時好殺無辜,被山中老人逐出門外,宣告此後死活再不相干。但這對兄弟確有過人藝業,靠著一對仿造傳說中風獸「鼬鐮」的圓流刃與過人武藝,居然自行在江湖上闖出萬兒,成了人人聞名喪膽的人物。
可是,這對令人聞名喪膽的兄弟,現在卻成了喪膽的一方,他們從未聽過,江湖上有任何一個女子,武藝這等高強。
他們成名的「圓流刃」,發招時無風無影,斷難察覺,上面抹有劇毒,端的是見血封喉,傷過無數武林高手的性命,怎知今日渾不濟事,對手中招後,不但行若無事,而且先前所展露的功力之高,簡直駭人聽聞,生平從所未見。
黑無常本人,更是吃驚,圓流刃是以海底精鐵,混和多種合金鍛制而成,決難損傷,哪知給紫鈺的護身真氣一撞,立成碎片,這份功力,教團中除了山中老人本人與數名親傳弟子外,絕無他人能及,然而,紫鈺不過是名弱冠少女,卻有這等修為,怎不教他驚駭莫名。
而且,當紫鈺頸部被劃破的瞬間,一層晶瑩的金光乍現即逝,這讓他想起了一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武功。如若此事屬實,那這個女子,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招惹的了。
最後的絕技失敗,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再戰無益,黑無常正想招呼兄弟,設法遁走,卻見紫鈺悶哼一聲,緩緩坐倒。
紫鈺本人,身負天骨絕脈的相反奇格。天骨者,天資穎悟,遠超凡人,讓她成了學武的天才,以未滿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達到了許多人終生能以望其項背的境界。
可惜,有利則有弊,紫鈺的經脈,是醫學中的絕脈,照理來說,絕難養育成人,幸得族中長老全力呵護教養,又命之拜異人為師,傳予續命功法,方得以活命至今。
然而,紫鈺的身體,卻是虛弱非常,加以幼時練功,不慎走火,雖然搶救得時,卻是從此傷了心、肺兩脈,以致終年咳嗽,並且不能連續動武超過一刻鐘。
適才紫鈺急提真氣,偏生毒力入侵,又得散功驅毒,一來一往間,雖將那些微毒盡數祛除,卻因真氣走入岔道,引發舊患,登時走火入魔,全身麻痺。
紫鈺身處險境,不由得大是著急。今次全錯在小覷了敵人實力,否則,山中老人的暗器雖奇,若她早有防範,單憑鼬鐮兄弟的級數,又怎能傷她分毫。此刻只得拼命將散落各處的真氣,予以凝結,用之打通鬱結的經脈,此事最忌心浮氣噪,可是大敵在前,又怎由得她不急。
黑無常、藍無命兩人,雖然不明白確切情況,但紫鈺冷汗涔涔,竭力運功,失去抵抗力的樣子,是一眼明瞭的,兩人大喜過望,本欲一掌結果敵手性命,卻又擔心紫鈺功力太高,臨死前全力反擊,那他二人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略一思索,計上心來,再發兩枚「圓流刃」作為試探,看看紫鈺是否當真失去抵抗力。
生死當頭,再無遲疑,紫鈺微微一嘆,將勉強聚集的微弱真氣,全數運於左臂,同時挪動左臂,移至前胸,斜斜橫放。
無風無影,急旋的圓流刃,以精巧計算的角度,射至紫鈺面前,就在利刃即將破體而入的瞬間,紫鈺把臂一斜,去勢神妙無方,直如插天之聳雲,封死了所有進擊的方位,更升起一股莫名氣機,牢牢牽引住圓流刃,使之失去準頭,偏向而飛。
圓流刃是大雪山巧匠設計,專破內家真氣的暗器,發射手法特別,內中藏有三道潛勁,一擊不中,尚會引出潛勁,再度攻擊,是以圓流刃並不墜落,只是原地旋繞,伺機侵入。
然而,不管圓流刃怎麼迂迴環繞,紫鈺的左臂,總能依照敵刃脈動,或剛或柔的產生應變氣機,讓圓流刃進不了紫鈺一尺之內,最後三道潛勁全給化消,圓流刃倒射而歸。
「什麼功夫?」藍無命失聲叫道。
黑無常見識勝過乃弟,心中驚駭卻不減,他清楚的認知,「這不是拳法,也不是擒拿,這是劍法,這是劍法,可是,這是什麼劍法,什麼劍法會如此巧妙。」驀地,他憶起了答案,與兄弟相互交換一眼,兩人一齊怪叫道:「抵天神劍,是抵天神劍。」
若問起風之大陸的絕頂高手,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會很自然的說起,「一帝、二聖、三賢者」的排名。
早在九州大戰之時,「二聖、三賢者」便已威震天下,那指的是五名正道中的頂尖高手。為了抵抗魔族入侵,他們挺身而出,與魔族高手決戰於沙場,誓死周旋,直至戰爭結束。
二聖,指的是龍族的龍騎士,與西王母族的西王母。三賢者,日賢者皇太極,月賢者陸游,星賢者卡達爾。
戰後,艾爾鐵諾帝國崛起,雄據大陸,諂媚之徒為了奉承,便將艾爾鐵諾皇帝,加上排名,成了「一帝、二聖、三賢者」之名。
艾爾鐵諾的王家,在開頭的一兩代,確實武藝超凡,但傳國日久,繼位者不肖,盡是沈迷酒色,武功膚淺之輩,此排名遂為江湖中人所訕笑。
儘管如此,這排名卻還是流傳下來,只是「一帝」所指並非艾爾鐵諾皇帝,而是君臨六道魔界,統治一切魔族的大魔神王。本代的大魔神王,胤禎,自九州大戰後,鎮壓所有不服勢力,一統魔族。其本人更是自藝成以來,未嘗敗果,號稱天下無敵。
傳聞中,在九州大戰接近尾聲,魔族兵敗如山倒之時,二聖便已先後退隱。戰後,「日賢者」皇太極,因一失意事,自此不知所蹤;「星賢者」卡達爾,遊歷民間,神龍見首不見尾,然十數年前,突然徹底銷聲匿跡,生死不明,行蹤成謎。唯一繼續活動於人間者,僅有「月賢者」陸游。
陸游,自號白鹿洞主人,東方魔法的絕代高人,並擁有劍聖的稱號,文武雙全。大戰後,輔佐艾爾鐵諾帝國,受封國師之位,近年來,於白鹿洞閉關潛修,帝王貴族欲見其一面而不可得。
「抵天之劍」,又名「阿特拉斯之劍」,是其獨門劍術。
陸游未成名時,修習於白鹿洞書院,鑽研劍道之秘。一日,見後洞盤古開天之壁畫,心中若有所思,爾後,仰視流雲,遙想異國神只撐天之神話(希臘神話中,支撐天地的工作,由神只阿特拉斯負責),不久,哈哈大笑,竟悟出了,以靜制動,由「格物其一」乃至「變幻無窮」的武學至理,更由此創出了「抵天之劍」的不世絕學。
抵天之劍,顧其名義,即是撐天之劍的意思,連天崩地裂都能支撐,更罔論人間武學,其道理在於因變生變,敵不變則我不變的無窮妙理,陸游以此會過無數用劍名家,九州大戰時,斯任大魔神王甚至贊其為「天下第一守招」,可知其厲害之一番。
「抵天神劍!這少女是什麼人,怎地會使抵天神劍?」兩兄弟均是同樣的心思,抵天之劍是月賢者的代表信物之一,這女子顯然與白鹿洞淵源極深,既然買主要求的目標不是她,那便無謂多生事端。
陸游的幾個弟子,在大陸上各自都是雄踞一方的人物,若是結此樑子,他朝給人尋上門來,千刀萬剮,可就划不來了。
圓流刃旋轉而歸,兩人雖然心神不寧,卻本能性地伸手去接,驀地,尖銳的響聲,直如炮彈破空,響徹雲霄,在他們接回圓流刃的當口,一個物體擊在圓流刃上,黑無常、藍無命如遭電殛,半身痛楚難當,駭得連退數步,擺好架式,謹防敵襲。
「什麼人,躲在暗處不敢見人,還不快出來。」藍無命怒吼道。發展至此,他二人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的殺手身分,而成了兩頭驚弓之鳥。
過了半晌,沒有人應聲,黑無常小心向前,想拾回被擊脫手的圓流刃,一看之下,登時遍體生寒。
只見兩枚精鐵所鑄的薄刃,已給震成糜粉,散落在地上,而敵人發射的暗器,卻是區區兩枚石子。
要知圓流刃乃精金所鑄,製造不易,損毀更難,適才紫鈺能以護體神功將之震破,就已讓人吃驚非常,現在竟給兩枚普通石子,硬生生震成粉粒,更是教他們膽顫心寒。況且,暗器破空如雷響,中物之後,擊物成糜粉,石子無損,內力之強,用勁之巧,已經到出神入化,隨心所欲的地步了。
藍無命目瞪口呆,今次不知是撞了什麼邪,這樣的高手,江湖上要尋一個,都是千難萬難,想不到一晚上連遇兩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黑無常卻較為冷靜,對方既有如此神通,誅殺他二人易如反掌,何必大費周章展露功力,自是希望他們知難而退。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理由,黑無常當即一拱手,揚聲道:「今晚冒犯,多有得罪,我兄弟承情了。」語畢,再不多留,兩人抽身而退,隱沒在夜幕中。
敵人遠去,紫鈺危機解除,臉上的不悅之色,卻是更形加重,當下閉目養氣,全心打通瘀結的經脈,半晌,紫鈺一聲清嘯,額上白煙直冒,真氣走遍全身諸穴,再無阻礙。
「為什麼干涉我的事?信不信我殺了你。」站起身來,紫鈺向虛空的某人,怒聲責問,一點都不領情。
聽到了紫鈺的聲音,周圍的空氣,產生了異樣的浮動。
「殺我,你能夠嗎?就憑你這副狼狽樣子……」對方的回應,是連串的冷笑。
「我早說過,我作事有我的步調,誰都不能插手。」紫鈺面若寒霜,滿臉厭惡之情。「即使是你也一樣,下次再多事,休怪我不顧同門間的情面。」
「不留情面……呵!很好啊,我正想領教龍族的絕學,不過……」聲音中有明顯的嘲諷,「你在找人挑戰前,最好衡量一下自己有幾分的實力,不要明明犯下大錯,還在沾沾自喜。」
「你說什麼?」紫鈺一驚,她心頭有種不對頭的感覺。
「怎麼你都不知道,鼬鐮這種生物,向來是三隻一齊行動的嗎?」
「糟了。」猛然驚覺自己的誤算,紫鈺急展輕功,掠空而去,尋找蘭斯洛、小草去了。
經過劇鬥之後的場地,周圍幾成廢墟,然而,漂浮空氣中的語音,卻充滿了不祥的預兆。
「人生轉眼,白駒過隙,紫鈺,你虛擲半生,又可曾想過,自己的生命,究竟為誰辛苦為誰忙?」
正是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在這個晚上,為了自己的黴運,而悲嘆不已的,並不只是鼬鐮兄弟,事實上,這裡就另外有一個人。
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小草暗叫倒楣,所有麻煩事,今晚一齊碰上。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兩個殺手的狙擊,方才脫身,又遇上個青衣殺手,差點給殺的連命也沒有了。
蘭斯洛完全不是人家的對手,三下兩下便給擺平,要不是小草土製的迷煙彈僥倖奏效,他兩人便真的要血灑長街了。
趁有催淚、麻痺作用的迷煙,把周圍的視線,完全遮擋的剎時,她把受傷倒地的蘭斯洛,背了就跑,小草不由得暗自慶幸,自那日長街血戰後,自己為了防止類似情形發生,苦練臂力,如今果然大派用場,至少在揹人逃命這上面,可說是大有展進。
好不容易,找到了間黑漆的大房子,由外觀看起來,似乎是某種倉庫,小草撬開門鎖,躲藏於其中,再以清水救醒蘭斯洛。
因為某個人堅持自己是英雄好漢,不肯用旁門左道的伎倆,所以當迷煙一起,他首當其衝,立刻昏厥,害的小草得另外施藥救人,同時連嘆自己品味之低。
甫進屋裡,略微瞧見裡面的景象,小草登時吃了一驚,雖然說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屋頂懸掛的,竟是極難得一見的電燈。
「電」這類能源屬於自然類能源,但要說將之取用作非戰鬥功能的使用,卻屬於太古魔道的研究範圍。大陸上尋常人家皆是使用油燈,縱使富戶貴族,也不過使用上品油燈,似電燈這類器物,僅出現在少數太古魔道研究院中,常人便連名字也沒聽過,罔論使用。
而今,居然在這屋裡見著電燈,這事可大大不尋常啊!
在門口找到開關,開了燈,小草看清周圍景物,不由得暗暗咒罵,只見四周佈滿了手鐐腳銬之類的木架,與諸番刑具,顯然是個用以施予私刑的拷問場。
杭州一帶,煙花業本盛,其中自不乏人口買賣,逼良為娼之類的故事,為了懲戒妓女私逃,或是抗命不接客,每所妓院往往會有獨立的調教場,想不到今日誤打誤撞,竟進了此地。
看見四周牆壁,血跡殷然,小草心中為之惻然,那每一灘乾涸的黑血,都代表一條女子的芳魂,背後,想必有一段段叫人心酸的故事吧!
如此,一切便配合的上了。風之大陸上販賣人口是件高獲利的買賣,當世七大宗門中,便有一家是因買賣人口而致富,其餘著名的人口販子也是不少,以他們的財勢、組織規模,是很可能弄出一間這樣的屋子來的,現在雖然看不著什麼特別的東西,但既然屋子裡裝了電器,只怕其中大有古怪,自己可是誤進了險地啦!
情況危急,不及另覓他地,等到敵人遠去,可得立刻離去,現在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小草默默祝禱一番,想法子取來清水,毫不客氣地潑在蘭斯洛臉上。
「去他媽的……咦!這是哪裡?我們在什麼地方?上頭晃動的這是啥玩意兒?」給冷水一淋,清醒的蘭斯洛,立刻開罵,旋即被初見的電燈看傻了眼。
「別管那麼多了。」小草懶得解釋,道:「我們還沒擺脫敵人追蹤,你有什麼好意見嗎?」
蘭斯洛怒道:「他媽的,這幾個王八蛋,待本大爺練好了武功,再來找你們決一死戰,把你們拆皮煎骨。」
「哪用那麼麻煩。」小草冷笑道:「不用多久,人家就要殺過來了。」
「什麼!」蘭斯洛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這麼快,本大爺的神功還沒練成哩!」
「你不是要找他們決一死戰、拆皮煎骨嗎?人家肯自動送上門來,你應該偷笑了。」
「唉!你聽話只聽一半的嗎?」誇張的搖了搖頭,蘭斯洛哂道:「我是說,待本大爺練成神功,再去找他們決一死戰。現在神功還沒練,遇上他們,不是鐵定壯烈犧牲。」
對於兄長的厚臉皮,小草見怪不怪,當下只是凝神思考應對之策。
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大多練有辨氣尋人的本領,更何況今次遇到的是職業殺手,對於追蹤之法,更是擅長,雖然給迷煙稍阻一下,但只要藥效一過,對方立刻便能銜尾追來。
小草努力的想著,該如何逃走,又要怎樣故佈疑陣,誤導追蹤方向,或是設幾個小機關來阻敵,自己對土木機關,奇門遁甲之術,雖有涉獵,但一來現在時間不夠,二來自己未有實驗,也不知道是否真能阻住一流級數的高手……頃刻間想了十幾條計策,卻各自都有不可行的缺陷。
看到小草皺眉苦思,蘭斯洛儘可能地幫忙出點子。
「其實呢!對方也不過就是動作變得快,力氣大的異常而已,假如不是這樣,他們哪是本大爺的對手?」
「廢話。」小草心道。所謂的高手,就是招式變幻靈動,內力深厚宏大,只要能專擅一技,便是一流高手,蘭斯洛之言,無疑便是廢話。
「說起來,也不過就是他們練了內功,而本大爺沒有,倘若本大爺也練了,還用的著怕他們嗎?」
「也是廢話。」雖然武學中,「內力重要於招數」、「招數重要於內力」的爭論,一直未有定論,但內功的修煉,確實是每個高手相爭致力的目標。
蘭斯洛的武學根基極佳,以致於他能以一個完全不通武功的資歷,屢次擊敗敵人,但是,說到底,蘭斯洛沒有正式的學武,他不懂內功,也不會用任何的招式,一但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便只有落敗身亡的份。
「所以說呢……」蘭斯洛賊兮兮地笑起來,「你家世好,一定學過內功,你把內功教我,讓我去把他們殺個落花流水。」
小草差沒翻白眼昏過去。
風之大陸上,習武風氣盛行,凡是門閥世家,往往會拜請名師,研習內功,來健體強身,蘭斯洛以為小草是沒落世家之後,這樣的想法,不足為奇。可是,話說回來,這又是哪門子荒謬的要求,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一點常識啊!
內功的修煉,非比尋常,是要長年苦修,一點一滴的累積,方能有所成就,日久而功深,這是半點假不得的功夫。
「你……你的神經到底是什麼做的啊!」小草欲哭無淚,「你聽說過,有人在一天之內,練成絕頂內功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蘭斯洛的英雄症狀又發作了,「自古以來,很多的英雄俠士,都是遇到奇遇,一夜之間成為絕頂高手,你兄長我器宇不凡,英雄俠骨,難道會輸給他們嗎?你把內功的練法教我,說不定我三兩下就學會了。」
小草已經快要口吐白沫了。沒錯,確實是有不少例子,某某人服食靈藥,得到異人傳功,一晚上成為高手,或者有人天資穎悟,練一年勝過旁人十年,這些雖是特例,卻也是有例可尋。
但是,第一,這間屋子裡,並沒有什麼仙丹妙藥,也不像是有什麼武林異人居住。第二,是有人的天資非凡,但那也是一年抵十年,可沒說一晚上抵數十年,蘭斯洛的想法,非但是狂想,簡直是妄想,倘若真能這麼做,那就是絕頂高手的賤價大特賣。
才張口想要反駁,卻看見蘭斯洛興高采烈,滿是得意的臉色,很是以自己的點子為豪,小草心中不由一動,打相識以來,這人說話便是顛三倒四,行事荒唐透頂,遇到大事時候,所提的意見,更是荒謬到極點。
然而,打從綁票開始,他卻每每能錯有錯著,把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全都實現成真。聽說,凡是能在芸芸眾生中出人頭地的豪傑,都有著很強的運勢,得到上天眷顧,而凡事逢凶化吉,為人所不能,他們的所作所為,如天馬行空,非常人所能臆度,或許,蘭斯洛也是其中之一吧!
看蘭斯洛紅光滿面,天庭飽滿,福緣深厚,斷非短命橫死之人,既然自己也沒有什麼好主意,不如就把一切付諸天意,賭這一鋪吧!反正,失敗了,也不過就是賠上一條命而已,能與心上人死而同穴,不也挺妙的嗎。
「知道了,我現在把我知道的一點訣竅告訴你,你仔細聽了。」說罷,小草比手畫腳,開始講述著一些內功入門的法則,如何凝心導氣,如何執行血脈經詠,如何存想……等等。
蘭斯洛對於穴道、人體經脈,一竅不通,小草雖然儘量說的淺白,短短時間,他又如何能明瞭。
最後,小草孤注一擲,「這樣吧!你盤腿坐下,我直接用真氣來傳導路線。」
雷因斯·蒂倫禁衛軍,自不乏武藝高強之輩,莉雅公主閒來無事,也曾求教過修習內功之法,她天資奇高,雖只是隨便聽聽,但晚間睡眠時,依其法呼吸,竟也累積了點淺淺的內力。
小草與蘭斯洛相對而坐,兩掌相抵,緩緩運起內力,讓極微弱的真氣,循手臂而進,在蘭斯洛體內作周天執行。
「深呼吸,意沉丹田,心居中正,泊泊綿綿,似有還無……對,把你的意念,集中在胸口,然後往下沉……」
小草所用的,只是一般流傳最普遍的功法,大抵一般名門正派,都是以此入門,雖然沒有什麼大威力,進展也慢,卻沒有什麼走火入魔之虞。
斯非爾倫多王室規定,王女在潔身大典之前,不得修習武藝、術法,禁衛軍明知此法,哪敢故意觸犯,所以只是揀了點普通的氣功來教授,用以強身健體,卻是不能與人鬥勝爭強。
由於小草功力太弱,單是把真氣執行到蘭斯洛體內,便已極吃不消,以致於運轉的極為緩慢,好半晌,真氣才聚集,要由丹田運氣,瞬間……
在真氣走及丹田的剎那,一股極龐大的反震力,自蘭斯洛體內傳來,小草首當其衝,立時給震飛的老遠,兩手虎口爆裂,鮮血淋漓。
蘭斯洛本身也不好過,體內的真氣暴走,四處竄流,腑臟、經脈登時受創,蘭斯洛虎吼一聲,口鼻之間,大量鮮血噴出。
頭暈腦脹的小草,忍住疼痛,驚疑不定,想不到蘭斯洛果有天運庇佑,居然一下子,就能把內功修到這等駭人境界,天才之名,果不虛傳,只是,這等的威力,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其實,小草忘了一件事,蘭斯洛雖然沒有練過內功,但體內卻是有積蓄真氣的,早在長街血戰的時候,那道真氣,便曾經因為生死關頭的激發,而讓蘭斯洛脫胎換骨,一舉挫敵。
培育出蘭斯洛的師父,實是個不世出的異人,而蘭斯洛所修習的功夫「雄霸天下」,更是一套堪稱為「古往今來剛猛之最」的武功,它剛猛暴烈,遇強而越強,平時蓄勁深藏,一經觸發,則毀天滅地,勢無可擋。
這套武功若是修成,當可與天下間任何高手一爭長短。
蘭斯洛所得不過是十中七八,而所能施展的,連百分之一都不到,「雄霸天下」,的威力奇大,但因為一味疾走剛猛,沒有任何調和緩衝的餘地,是以修煉分外困難,有無數高手,因為控制不了這狂龍般的剛勁,走火爆體而亡。
蘭斯洛的老師,有鑑於修煉困難,是故反其道而行,不教蘭斯洛任何內功法門,反而兵行險著,把「雄霸天下」的行功方法,藉著日常生活,不知不覺地讓蘭斯洛學會,屏棄了世俗的打坐,而用無數次與野獸搏鬥,在生死關頭的激發,逐步成長,亦即是,不是刻意地去控制這道內勁,而是讓蘭斯洛的身體,在渾然不知的情形下,與內勁取得平衡調適,由有法而入無法,進而合而為一。
若是照當初的計畫,再過一年,蘭斯洛便能完全化消「雄霸天下」的反噬,屆時,他會正式讓蘭斯洛學習獨門內功,來使用此功,一但功成,蘭斯洛便可一躍而成絕頂高手,功力之強,決不在紫鈺之下,卻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蘭斯洛偷溜下山,以致於落了個進退不得的窘狀。
如今,蘭斯洛雖然已有足夠的根基,卻沒法催動,要知那「雄霸天下」,乃是世上武學剛猛之最,非一般的內力所能驅動,正如騎一頭個性暴躁的千里馬,非得要副堅軔的韁繩,方能駕馭,否則便是落馬身亡的下場。
只是,雖說蘭斯洛無法使用,但只要有外來的力量,刺激了「雄霸天下」的內勁,它便會在瞬間爆發,作為防禦。
是以,小草把自己的真氣,強要輸進蘭斯洛丹田。
丹田本是人身真氣囤積之所,小草此舉,無異是將一滴水,滴入一桶硫酸之中,雄霸天下遇到外力,立刻作出爆炸性的反應,雖然立時重創兩人,卻也誤打誤撞,反將蘭斯洛的內力給催行起來,這其中的道理,就不是他們所能明瞭的了。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儘管手上疼痛不已,小草卻是很興奮。
「成功個鬼,你教的是什麼內功,搞得我好像要爆炸了一樣。」
說著,蘭斯洛「哇」的一聲,又是一口血噴出。
小草雖然誤把蘭斯洛的內力激發,但真氣卻是不聽使喚,在蘭斯體內到處衝撞,迸裂內臟,弄得不好,就是爆體身亡的下場,兩個人不知事情輕重,是以還行若無事。
「真是奇怪,死老頭明明說,內功執行的時候,通體舒泰,飄飄欲仙,為什麼本大爺的內功,會練到吐血呢?」
蘭斯洛心裡頗為納悶,口中鮮血不住溢位。
「你……你一直在吐血。」
小草驚覺事情不對,開始緊張。
為了裝英雄,蘭斯洛用手擦了擦嘴邊,強笑道:「這個啊!我想是天氣熱吧!你知道的啦,天氣一熱,人就火氣大,什麼鼻血之類的,就特別多……我咧希哩嘩啦呸,還真是熱說……」
一面說,泊泊鮮血,不停地自口鼻流出。
「你不要緊吧!我看你還是去看看醫生好了。」
看到這麼多的血,小草忘了自己精通醫理,開始語無倫次了。
「這個時候,哪有時間去看醫生,再不快點準備,我們就要去看聖彼得了。」
蘭斯洛眉頭一緊,低聲道:「他來了。」
小草很清楚蘭斯洛的野性直覺,立刻採取措施,「等一下,你先躲起來,他一進來,我會把燈關掉,你殺他一個措手不及,記住,要是一下打不死他,想辦法逃跑,我會設法掩護你。」
「等一下,燈開關就在門口,你想關燈,除非他是瞎子,否則你就是傻子。」
「我不會那麼笨啦!」
小草揮手道:「我會去關總開關。」
「小心點啊!別給人家找到了。」
蘭斯洛吩咐道,經過一輪出血後,總算血漸漸止住了,其實,屬於高段的內功,通常都有鎮傷止痛的功效,以「雄霸天下」的等級來說,只要爆發的真氣恢復平順,就會迅速修補破損肉體,止血、治療內臟,這也是蘭斯洛能在屢次生死搏鬥中,存活下來的重大原因。
出血一止,蘭斯洛找了個靠窗的隱蔽處,屏住氣息,等待對手的到來,同時,依照小草的說明,把真氣導於右臂,打算狠狠地擊殺對手。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多久,只聽見「呼」的一聲,青影一晃,青無用現身在屋內,黛綠的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他沈默半晌,忽然笑了起來,「連掩藏氣息也不會,這樣的伎倆,瞞的過我嗎?」
說罷,朝小草隱身的地方走去。
蘭斯洛心中大急,所幸小草趕忙關閉開關,所有燈火剎時熄滅,滿室陷入一片黑暗中。
蘭斯洛更不遲疑,自藏匿處竄出,雙手聚力,對準青無用的腦門,就是一劈,怎料青影一晃,竟擊了個空。
青無用哈哈大笑,「小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這嗎?受死吧!」
輕而易舉的抓住蘭斯洛手臂,揚腿幻出一片腿影,在蘭斯洛胸腹間連踢十餘腳。
蘭斯洛的內力來的碰巧,經過一段時間後,漸漸消去,故而方才偷襲的一劈,已無多少勁力,卻不料此時連遭重擊之下,原本寂靜于丹田的內力,再度被激發。
蘭斯洛忍住疼痛,「哇」的一口,把鮮血噴的對方滿臉,青無用一時不察,只覺的臉上熱辣辣地,甚是疼痛,他平日愛用毒物,此刻自是以己度人,不由大驚失色,「什麼東西,是百花腐血汁,還是千里蝕心散。」
這時,兩人腳底一陣搖動,跟著轟然巨響,一股爆炸將地板轟穿,慘叫聲中,兩人重心不穩,一齊下墜。
「好機會。」
此時兩人右臂互抓,偏生對手心慌意亂,沒力抵抗,蘭斯洛心知機不可失,忍住真氣狂走衝脈的劇痛,將全副功力集在掌上,朝青無用的首級,用力劈下。
青無用察覺風聲,連忙把頭一偏,避過要害,而蘭斯洛鐵掌適時擊到。
掌未至,強大的罡氣,竟將青無用的肩頭,整個壓的凹陷,掌力轟下,青無用的護體真氣登時破碎,只聽見骨碎、血肉爆裂聲,不絕於耳,青無用的肩頭,一片血肉饃糊,左邊臂骨、左胸肋骨全碎,所有腑臟嚴重創傷。
青無用一口鮮血噴的老高,慘嚎一聲,再不敢逗留,以一口救命真氣,展開輕功,逃命去了。
蘭斯洛自己,亦給發掌後的反震,震至五內如焚,七孔流血,整個人被轟得倒嵌在牆上。
儘管身體上的創痛,痛的幾欲暈去,差沒成了一團爛泥的蘭斯洛,卻嘻嘻地笑了起來。
今次的交手,對蘭斯洛意義重大,並非只是逃出生天而已,這是他首次與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交戰,而且全是憑自己的實力來取勝,雖然過程未免有點卑劣,但對方原本也就不是會講江湖規矩的人,所以仍說的上是堂堂正正,怎不教他欣喜欲狂。
剛剛的一掌,「雄霸天下」的威力,發揮不到百分之一,若是蘭斯洛能夠正式催運,而非靠這種先傷己、再傷敵的克難戰法,相信青無用必定於第一時間,爆成一堆血粉,然而,也幸好此次的威力不強,否則以蘭斯洛尚未修成的現在,過大的反震力,勢必也讓他當場炸碎,不得好死。
「呼嘻嘻嘻……我贏了,本大爺贏了,哇哈哈哈……我再也不是嘍羅級的了,嗚嘿嘿嘿……可是,我咧真是痛說……」
慘笑聲中,鮮血大口噴出。
所幸,逆走的氣勁,已漸漸平復,護身的真氣,開始治療體內創傷,蘭斯洛終於渡過了這一劫。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
小草找著了路,從一樓趕下來,看到蘭斯洛的窘狀,大吃一驚,急忙把人弄下來。
「喂!小子,你大哥打贏了那臭傢伙了,很厲害吧!」
「是是是,你真厲害。」
小草擔心地看著蘭斯洛,這麼驚人的出血量,要是正常人的話,早就沒命了,唉!這人啊……
小草撕下袖子,溫柔地替蘭斯洛抹拭口鼻間的瘀血。
「這是哪裡啊!剛才的那聲爆炸,又是怎麼回事?」
覺得疼痛已消去大半,蘭斯洛問道。
要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讓青無用分了心神,這趟戰果說不定就要改寫,想起來,蘭斯洛不免心有餘悸。
「這地下室挺大,大概是儲藏室那一類的吧!我去把燈開啟,再來看看吧。」
小草應道。
找到了燈的開關,小草開啟了燈,當他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呆在當場。
在地下室的兩旁,是一個接一個,直立式的大型透明水槽,每個都有近兩公尺半高,一公尺半長寬,內裡裝的,是一種經過特殊調配,可以讓生物,直接從中獲得生命能源的液體,換言之,這有點類似「蘇生水槽」之類的設計,將重傷病人安置其中,陷入假死狀態,用以治療。
令蘭斯洛、小草大大吃驚的是,水槽裡面,全是各式各樣女性的胴體,黑髮、金髮、紅髮的人類女子,尖耳朵的精靈,長毛的獸人,東海的人魚,種類之多,簡直是個人形的博物館,每個女性,盡是外貌出眾,身材姣好,她們緊閉雙眼,好似在進行香甜的沉眠。
蘭斯洛看得血脈賁張,喃喃道:「這簡直是天國,喂!小草,這是在搞什麼鬼。」
小草見識廣博,稍稍思索,已明其然,卻是不願說出口。
杭州是人口販子的重鎮,是以此地煙花柳巷盛行若斯,有些客人要求較為特殊,願出重金,希望買到較溫馴的女奴,人口販子就依其需要,擄獲適合的少女,加以調教,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反抗,有著種種控制人的手法。
傳聞中,有部份的人口販子,掌握了神話時代的太古魔法,將人安置於水槽中,用以洗腦,重塑人格,而經過再造手續的女孩,會對甦醒後,第一眼看見的人唯命是從。
這種歹毒的控制法,想不到今日會在此地見到。
「她們都在睡覺嗎?要怎麼把她們叫醒?」
蘭斯洛顯然相當興奮,大概是長久以來對女性的憧憬發作了吧。
「這個……」
小草有些難以啟齒,掙扎了好半晌,吞吞吐吐的說,「我想她們是不會醒了。」
「什麼意思。」
察覺話意不對,蘭斯洛的臉色凝重起來。
「剛剛這裡的總開關被斷,在那段期間裡,維生系統的能源全被切斷,所以……所以……她們應該都沒有生命了。」
小草儘可能委婉地把話說完,她無意規避自己的過錯,依照當時的情勢,只要能讓蘭斯洛與自己逃出生天,就算是犧牲再多條生命,她也不會皺眉頭。
只是,真是誤算啊!
當時切總開關,原意只是要切斷光源,卻不料地下尚有這等佈置,以致莫名其妙的背上這許多條命,不過,也正是因為維生系統被斷,系統走火,才有那一場改變戰局的爆炸吧!
小草默默不語,合起雙掌,向這裡眾多位救命恩人道謝,併為她們祈求冥福。
其實,與其洗腦後被買賣,現在的解脫,對她們來說,可能比較幸福吧!
只是,雖然腦裡這樣想,小草仍無法擺脫,那種莫名的自我憎惡。
「怎麼會這樣……」
相對於小草,蘭斯洛的反應就顯得激動了,他相當不能接受,自己殘害無辜的這個事實。
蘭斯洛瘋狂繞場來回跑,去觸碰各種機器,竭力想找出扭轉乾坤的方法。
在某些人的眼裡,蘭斯洛的行為跡近可笑,甚至可說是一種偽善。
一個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殺人毫不手軟的人,會為了毫不相干的人的死亡,作出這種孩子氣的無聊舉動,兩種背道而馳的思想,會可能同時並存嗎?
由這看來,蘭斯洛現在的行為,無疑是很虛偽的。
然而,對蘭斯洛本身而言,他的價值觀是很不同的。
在一些未開化的種族中,常常可以發現,他們對生命,有種超乎常人的熱愛,只是,所謂的熱愛生命,並不是不殺生式的宗教作法。
在日常生活上,他們尊重每條生命的共存,儘管會為了覓食,而獵殺附近的生靈,那是因為,在宗族的思想裡,為了延續一條生命,而讓另一條生命終止,這是件很神聖的事,相對的,這些民族不能理解,毫無理由殘殺生命的行為。
打從蘭斯洛下山至今,因他而喪生的人命,已經超過半百了,蘭斯洛不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很神聖,卻也不會有任何的罪惡感,「因為自衛而殺人」的認知,使他心安理得。
固然,在很多的場合,蘭斯洛大可手下留情,以德報怨,減低敵人的死亡率,可是,蘭斯洛的價值觀,並非來自書本,而是得自森林的生存法則,在那個世界裡,是絕對的弱肉強食,對敵人仁慈的唯一代價,就是自己的生命,在這樣的生長環境中,蘭斯洛訓練出了對敵人決不手軟的個性。
只是,蘭斯洛的本身,並不嗜殺,他不是嗜血狂魔,儘管殺生如麻,但蘭斯洛卻從未將暴力手段,當作達成個人慾望的手段,換言之,他從未在自衛以外的情形,使用武力。
也因此,當他知道,這裡眾多條生命,因為自己而永遠斷絕,蘭斯洛的心裡,極罕見地出現了悲傷的情緒,瘋狂地想找個彌補的方法。
或許,對很多人而言,這樣的說法仍嫌不夠,但對小草而言,僅僅這樣,就很夠了。
「真的都死了嗎?我不相信,她們……看起來不像啊!」
「是真的,維生系統的燈全都熄了,不會有活的了。」
小草的話並沒有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維生水槽的顏色,開始泛紅,那是死者的鮮血,在內外壓力失調的情形下,由毛孔滲出體外,看到這種情形,任何一個懂醫理的人,都會輕易地判斷,回天乏術了。
蘭斯洛反覆看了幾遍,陡然眼前一亮,高聲叫道:「這裡,這一個的燈還亮著,還有一個活的。」
小草走近一看,那個水槽的顏色,已經成了一片渾濁,看不清裡面的是什麼東西,不過,維持生命的顯示燈,雖然微弱不已,卻還是閃爍著,這顯示,裡面的生物,還努力地維持著生命。
「小草,怎麼開啟這鬼勞什子。」
蘭斯洛語氣堅定,代表了某種決心。
「大哥,你真的確定要開啟嗎?」
小草知道蘭斯洛的想法,但仍是重新提醒一次,「裡面的生物,不一定是人類,就算是人類,經過了不完全的洗腦,可能也精神失常了,你確定真的有開啟的必要嗎?」
「裡面的東西是什麼,對我而言,沒有差別。」
蘭斯洛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我知道了。」
小草嘆了口氣,「把綠色的扭按下,再把紅色的把手向左拉,就行了。」
照著小草的指示進行,當把手拉開後,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蘇生水槽破裂,維生液洩洪般地流出,而其中,夾著一副人體……
不,不能說是人體,身體雖是人形,卻長滿了濃密而柔軟的長毛,指端頗尖,四肢相當的修長,一條尾巴無力地垂著,在極為明豔的俏臉上,生了一對貓耳朵,依照大陸上的種族來看,這該是……
「是獸人。」
小草喃喃道,「難怪生命力這麼強。」
獸人是介於人類與獸之間的種族,隨著獸類的不同,而種類繁多,其中亦不乏擁有高度智慧,而自成勢力的豪傑之輩,絕大部分活動於山野,與人類壁壘分明,因為雙方互不信任,也相互忌憚,所以向來維持著,以秩序為大前提的冷淡交往。
獸人的體力、生命力,與活動力都較人類為強,但腦力卻往往比較愚笨,而常常受到人類的欺騙,獸人並非全是老實純樸的個性,事實上,大多數的獸人都是脾氣暴躁,甚至愛好血腥廝殺者,亦是不乏其人。
因為某幾族的獸人,相貌姣好,年幼時的個性溫馴,又是獸類,可以名正言順地蓄養,所以是奴隸市場的搶手貨,現在的這名少女,看樣子是貓族一類的,大概也是外出時被獵人擄獲,運來此地洗腦的吧!
「要救她嗎?大哥。」
「救人哪有救一半的,要救就徹底。」
嘴上說的輕鬆,蘭斯洛心底卻是雪亮,今日救回了這女孩,跟著便是要負擔她的往後生活,對於生活動盪的自己而言,這無疑是件負擔,想歸想,一種根源於贖罪的心情,讓蘭斯洛下了決定。
「救就救吧!反正本大爺,既然能撿回你這隻死兔子,就不在乎多撿只臭貓。」
「不要叫我兔子,我不是兔子。」
「大人講話,小孩不要頂嘴,你本來就是兔子。」
想起那日清早,一張眼,發現這小子流著口水,趴在自己胸前,蹭來蹭去的,蘭斯洛不由得一陣寒意。
小草自懷中取出銀針,對女孩幾處穴道,展開急救,她醫學知識本高,這幾日不斷拿蘭斯洛實習,更是精進,加上獸人族的身體本就遠較人類為壯,不用多久,女孩嚶啼一聲,悠悠轉醒。
看到急救奏效,小草心底一寬,陡然間,卻想起一事,暗叫不妙。
蘭斯洛端視著貓女的面容,心中暗暗誇獎,「這妞兒生的真美,雖然比不上紫鈺小姐……哎呀!我怎麼可以拿紫鈺小姐與她相提並論,罪過罪過。」
向心上人道罪,蘭斯洛又開始遐想,「不過,比起朱門居的姑娘們,這女孩可是俊的多了,可惜臉上這些斑紋,肌膚又不夠嫩,唉!可惜,倘若這些缺點沒有,這女孩可能就像小草……哎呀!我拿她跟那隻兔子比什麼,啊!我沒救了。」
胡思亂想,蘭斯洛有些想吐,剛好女孩醒來,一雙碧綠的大眼睛,水漾晶燦,看著蘭斯洛,一派天真的瞧著。
「小草,你看這妞兒的眼睛,挺美……哎呀!你這是幹什麼,快點放開,不要這樣……哇哈哈哈,好癢啊!」
蘭斯洛的話,才說到一半,那貓女猛地撲上來,抱著蘭斯洛又親又舔的,甚是親熱,卻弄的蘭斯洛躲也不是,推也不是,好生尷尬。
「她是把你當作爸爸了。好好享受吧!」
小草無言仰天嘆氣,這該不會又是一名情敵吧!
想她莉雅公主,居然落魄到可能要跟一隻貓搶男人,小草悲嘆不已。
此地的蘇生水槽,本就是洗腦專用,這貓女雖然被救出,到底還是晚了一步,腦裡原本的記憶,全給清除,想要知道她的前半生,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洗腦之後,另外加上的一道指令,就是依照某些禽類的生物本能,會把破殼後第一眼看見的東西,當作母親,是以,這貓女是將蘭斯洛當成了親人,以後以他的命令是從了。
「喂!不要舔我,好髒……哈哈哈,好癢啊!」
雖然獸人的體毛濃密,但那貓女的胴體,卻是已發育的極為健美,緊貼在蘭斯身上磨來蹭去,重點相貼,蘭斯洛不免也起了正常男性該有的反應。
「不要再舔了,我要生氣了……哇!那裡不能舔,你想幹什麼啊!……」
「哈哈哈,臉都紅了,看不出來,你還挺純情的嘛!」
「笑,你還敢給我笑,你這隻死兔子,笨大爺回去第一個揍扁你,哎呀……」
「哈,你先脫了身,再想辦法對付我不遲,哈哈哈……笑死我了……」
好不容易,把貓女拉開,蘭斯洛把她背在背上,和小草走出大宅,一面走,耳後一面有熱氣吹來,卻是那女孩不甘寂寞,舔著蘭斯洛的後耳根。
「唉!連續幾晚睡不好,想不到今晚又是沒的睡。」
驚覺天已拂曉,小草感慨良多。
感嘆還不及化成語言,一聲長笑忽地響起。
「放心吧!本人在此保證,兩位再也不必為了這類問題而煩心了。」
隨著聲音一齣,數十名弓箭手,彎弓搭箭,紛紛站立在牆頭,手中的利箭,全瞄準了蘭斯洛一行人。
「哪個鼠輩藏頭縮尾的,有膽量,就露面給本大爺看看。」
雖然身陷險境,歷經百戰的蘭斯洛,夷然無懼,一面講話拖延時間,一面小心地謀求出路。
「怪了,這聲音好熟……」
小草思索一番,驀地想起,「對了,你是赤先生,對談的兩個主謀之一。」
對方顯是想不到會被認出,沈默半晌,赤先生朗聲道:「好耳力,赤某果然沒有看錯兩位。」
話說完,大門口的弓箭手,紛紛讓開,一道騎影緩緩出現,那發聲的赤先生,端坐於馬上。
赤先生是個中年男子,看模樣不太能判斷年齡,不過相貌堂堂,威儀俊朗,三綹長鬚,隨風飄蕩,頗有一股尊貴氣息,望之儼然,教人不敢輕舉妄動。
赤先生自是為滅口而來,連日來為這兩個小子損兵折將,對他的大計阻礙不小,故而此次親自出馬,務要一舉殺除兩人,不過,這樣的想法,卻在與兩人對面後,有了改變。
蘭斯洛與小草,一個威武雄壯,一個丰神俊逸,俱是人中龍鳳,難得的人品,仔細打量之後,赤先生起了招攬之心。
「兩位少俠,俱是難得的人品,如此人才,棄之鄉野,未免可惜,若是願意投入老夫麾下,老夫當可既往不……」
一面說,一面仔細觀察對方反應,只要兩人稍微有不從的意思,便要示意弓箭手,將他二人射成刺蝟,正自得意,忽見蘭斯洛背上背了某物,仔細一看,恰巧與那貓女打了個照面。
那眉宇,那神韻,雖已相貌大變,但他不會認錯的,是她,是她,那個每天夜裡,不斷糾纏他的夢魘,如今化作厲鬼,由地獄的最深處回來了。
赤先生恍若見到世上最恐怖的東西,狂瞪雙眼,大聲慘嚎,狀若癲狂,周圍的侍從上前探看,卻給他一劍砍做兩斷,跟著,他披頭散髮,昏倒在馬上。
侍從們大驚失色,擁著他快速離去,弓箭手得不到下一步命令,進退不得,也只得撤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蘭斯洛、小草,面面相覷。
「喂!你說,那個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誰知道,這樣的結束,你不覺得挺好的嗎?」
對於赤先生的怪異舉動,小草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在,眼前的處置,只要這樣就夠了。
「喔!天亮了啊!」
驚覺第一道曙光自東方乍現,蘭斯洛發覺又是一天的到來了。
「該回家睡覺了。」
小草笑道。
「喵……喵……」
「哦!原來你會說話啊!」
蘭斯洛看著貓女,後著親暱地親著蘭斯洛,「該為你取個名字,你的名字該叫什麼好呢?」
「翁……翁……風……空……」
「什麼嗡嗡嗡,口齒不清。」
蘭斯洛罵道,「你是貓,不是蜜蜂,不要亂叫,這樣會被人說沒教養。」
「不如這樣,叫她小楓吧!」
小草有了點子,「反正她說話也是嗡嗡嗡的,取個近一點的音,聽起來也不錯,怎樣,你喜歡嗎?小楓。」
「翁……翁……翁……」
「那,你沒意見,我就當你同意了,小楓。大哥,這樣可以嗎?」
蘭斯洛哼了一聲,「一個小草,一個小楓,咱們家要成植物園啦!」
「植物園清幽靜雅,有什麼不好,難道你想開動物園。」
「開動物園……哼!那都是被你這隻死兔子害的。」
「你真過分,我說過討厭人家叫我兔子了。」
「哈!你不喜歡,我偏要叫,兔子,兔子、兔子!」
「可惡,我打死你。」
「哇哈哈哈,別打了,你看看,小楓的手腕,有兩道很漂亮的紅圈胎記喔!」
「管他什麼胎記,我要打死你。」
「哈哈哈,打的到就來啊!」
……
在兩人喧鬧不已的背後,一棟民房的屋頂上,嬌豔猶如天仙下凡的紫鈺,輕飄飄地站起身來,微笑道:「兩個活寶,害我擔心了半晚,唉!真是……」
轉頭望向東昇初陽,紫鈺讓自己沐浴在陽光中,享受著陽光的溫暖,也享受著短暫的寧靜。
是的,對他們而言,寧靜的日子,無疑是短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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