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265節:三殿一朝毀

如今看了此情此景,若微立即湊在嘉興耳邊低語片刻,嘉興則站起身走到方子衿身旁說道:“子衿姑娘似乎擅長劍器,只是嘉興膽子小,怕一會兒刀光劍影的,反而嚇得不敢看,不如以這玉笛代之,可否?”嘉興郡主喜歡笛子,所以笛不離手,此時正好將手中的玉笛遞給她。

方子衿看著嘉興,唇邊浮起一絲笑容,終於點了點頭。

“好了,如此我們就靜心觀看吧!”太子妃也長長鬆了口氣,武將家的女兒真是難纏。

這樣的女孩就是舞得再好,也絕不能配給自己的皇兒。

只是她話音未落,方子衿又開口了:“這舞還須有樂相配,不知哪位姐姐可以為子衿撫琴相助?”

第264節:三殿一朝毀

若微端起面前的茶,淺淺飲了一口,這個丫頭真是有趣極了。

而此時在場的諸女當中有不少就是以琴藝見長的,正想借機會露臉顯才,於是有人便開口問道:“方姑娘想以何曲相配?”“十面埋伏!”方子衿收了笑容,黑亮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

果然,再也沒有人來應。

官家小姐所練的曲子,不過多是像《秋水》《梅花三弄》之類的抒情曲子,而對於《十面埋伏》這樣的氣勢恢弘又帶著陣陣殺氣的震撼之曲,大都不喜歡。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若要彈好此曲,不僅技藝精湛,更要心存高遠,氣度超人,而且此曲最是耗費氣力。

誰會願意在這樣的場合下獻醜呢?所以自然無人來應。

太子妃面上雖然依舊淡然沉靜,但是若微知道,她已經相當不悅了。

看著那個方子衿依舊滿懷自信,面上是一縷巧笑,爽朗中帶著些年少的俏皮,不由心中暗暗喜歡,於是她這才起身說道:“方姑娘執意獻舞,一片熱忱之心,郡主以笛相陪,那若微也願勉強助之!”若微一直伴在嘉興身旁,不時與她低語,相交甚歡,眾人初時以為她也是太子妃身邊的小郡主,然而細細打量看她衣著簡單又素面朝天,似乎更像是郡主的侍從,此時聽她如此稱呼,都有些糊塗,不知她的身份究竟如何。

正在眾人側目之時,若微已然離席坐在琴案之前。

側身衝方子衿微微一笑,手起樂奏。

各種猜測與心思,都在隨後絕美的舞姿與音律間被暫時擱置,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醉其間。

方子衿右手拿著長長的玉笛如執白刃,俊目流眄,櫻唇含笑。

玉笛在眾人眼中幻化成寶刀寶劍,她一劍跟著一劍,綿綿不盡,舞姿翩翩間似有千鈞之勢,又像是舉手斃敵,渾若天成玉袖生風,典雅矯健說不盡的英姿颯颯。

樂聲清泠鏗鏘而雄壯,不像是女子的纖纖玉指中流瀉出來的,就這樣真真切切地響於耳畔。

方子衿只覺得酣暢淋漓、十分痛快,手中玉笛更是揮灑自如,身形優美如流水行雲又若龍飛鳳舞。

第265節:三殿一朝毀

站在亭子間的男子們,所有的目光都被方子衿吸引著。

只有朱瞻基,他的眼中只有她。

古琴之上,可以清晰地看見她雪白的手臂與纖細的玉指在琴絃上推,捻,挑,抹,手腕上只帶了一條圓潤的黑晶珠串,更襯得肌膚勝雪。

而手臂上那朵泌入玉膚的鮮豔欲滴的紅梅更讓人心旌盪漾,頭上的鎏金穿花戲珠步搖微微輕顫。

一襲淡紫色的長裙,更襯的她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純淨無瑕。

朱瞻基眼中瀉出暖暖的情意和寵溺,他的若微還是如此古道熱腸,意氣用事,怕是一會兒宴席結束之後,母妃又要訓責於她。

只是在這個時候,男人比女人似乎還要虛榮。

以至於他不經意間掃到五弟朱瞻■直愣愣地盯著若微的目光時,並不介意,甚至還有稍許的得意。

而瞻■卻真的傻了,難道她就是昔日寄居宮中那個長著七巧玲瓏心的小姐姐嗎?幼時她還帶著自己一起玩耍過,可是不是聽說被送出宮去了嗎?怎麼又會回到宮裡?然而偏偏造化弄人,她居然就是那天在湖邊,被自己驚為天人以為洛神下凡而心中暗許的佳人。

華麗的旋律終於戛然而止,只聽見琴絃斷裂的聲音,輕微而暗淡。

殷紅的顏色在手指上虛弱地盛開。

若微悵然一笑,立即以袖相掩,眾人不察,以為曲子正巧結束,而方子衿也極為配合地收手止步。

自太子妃以下,全場皆大為讚歎。

若微與方子衿對視一笑,經此一曲,兩人不用言語,便可成為知己。

只是若微心中有稍許的不安,彷彿隱隱的要發生什麼大事。

席罷,眾位命婦、夫人與太子妃辭行之後便各自散去,胡善祥扶著太子妃也回殿中休息。

而嘉興郡主則拉著若微去她宮中,教她做這一季的胭脂。

姑嫂兩人沿著小徑緩緩而行,只聽身後傳來陣陣輕喚,原來是方子衿讓母親先行,自己又悄悄回來找她們。

“郡主殿下,孫令儀!”方子衿臉上是明媚的笑臉。

若微與嘉興停下步子:“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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