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殿下,多謝殿下借子衿玉笛,而又勞煩孫令儀為子衿撫琴助興,子衿覺得今日快活極了!”她的聲音裡洋溢著歡快的韻律。
嘉興郡主自小養在深宮,除了身邊侍候的下人,根本不曾得見外人。
今日在宴席中見了那麼多的名門淑媛,也十分開心:“方姑娘為人爽朗,舞跳得真好!嘉興十分仰慕。
”“咳!”方子衿聳了聳肩,“郡主太過客氣了,子衿其實也可以像她們一樣撫琴、作畫或是吟詩,只是心有不甘所以才故意為難,想不到郡主和令儀為子衿解圍並親力助陣,真讓子衿慚愧!”“啊?”嘉興郡主愣住了,彷彿沒聽懂她在講什麼。
若微則代為解釋:“方姑娘一定是知道今日宴會的意義。
在那亭臺之中便是皇孫選妃。
方姑娘不願自己如伶人一般,為人挑選,所以才故意想辦法推託。
我們卻幫了倒忙,如今她果然成了最出色的。
說不定這會兒,皇孫們都在求母妃,要選方姑娘為妃呢!”“咦?”方子衿瞪著若微,“你居然都知道呀?子衿心裡怎麼想的,你猜的一般無二!天哪,那你還來幫我,看來真不該謝你!”“哈哈!”若微笑了,花枝輕顫,最是動人,“當時情景,姑娘即使不舞,也成了眾矢之的。
我想姑娘定是不願意讓令尊令慈蒙羞,所以才勉強為之,可是又實在不願意拾人牙慧,所以才另闢蹊徑反其道而行之,不做則矣,要做就做最好的!”嘉興郡主已然完全糊塗了,而方子衿緊緊盯著若微的眼眸,眼神中湧動著欣喜與激動:“你,真是我此生的知己!”就在此時,突然雷聲大作,毫無先兆的大雨傾盆而至。
正在收拾宴席的宮人們亂作一團,而隨侍的宮女們則急忙回去取傘。
“若微!”朱瞻基從亭中衝了出來,護著若微和嘉興、子衿一起避入亭中。
小亭中原本是幾位皇孫,然而宴席一停,瞻墉就拉著瞻■等人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如今亭中就只剩下瞻基和瞻■。
“這雨好沒來由,說來就來了!”方子衿撣了撣身上的雨點,好在跑得快,只是袍子上微微溼了些。
第267節:三殿一朝毀
而嘉興郡主就沒那麼幸運了,她跑得最慢,大紅的禮服又長長拖在身後,如今大半溼了,正惱的不行,一抬眼看到瞻基摟著若微。
他的袍子也溼了,可是若微身上卻乾乾的,不由長嘆一聲:“真是同人不同命,皇兄與若微,真是羨煞旁人!”瞻基毫不理會,只細細打量著懷裡的若微:“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妥?”方子衿聽了,神情極為緊張:“孫姐姐,身上不舒服嗎?”就是瞻■的眼中也是難掩的關切。
若微兩頰微紅,嘉興郡主則藉機取笑道:“皇兄是心疼若微肚子裡的寶寶。
”若微瞪了她一眼,面上嬌態十足,更是讓人憐愛。
只是這一切看在瞻■眼中只覺得悽苦難當。
正說著話,空中突然一道電閃緊接著雷聲大作,若微驚慌失措捂著耳朵藏在瞻基懷裡,而西邊皇宮上方忽地騰起一道火球,頓時火光沖天。
“不好,是奉天殿!”朱瞻基大驚失色,輕輕鬆開手,將若微按在椅子上,“你在這兒好好待著,一會兒自有太監、宮女執傘來接!”“你去哪兒?”若微緊緊拉著他的衣袍。
“三大殿是皇宮的門戶,如今突然遭了雷擊,宮中定然亂作一團,本王要速速前去料理!”說完便指著瞻■說道,“幫為兄照看好她們!”瞻■還不及表態,瞻基已經衝入雨中。
若微眼中盡是擔心之色,此時方覺得指尖隱隱作痛,稍一抬手,才見三指玉甲盡斷,滲出猩紅的血色,更是一陣心慌意亂,只覺得隱隱不安。
“你的手……”瞻■也看到了,其實剛剛曲間突然變得有些生澀,他就猜到了。
“沒事!”若微這才將目光停在他的臉上,竟也呆住了,“是你?”
第268節:愚忠儘子職
第四十五章愚忠儘子職永樂十九年四月初八,大明都城北京新宮中的奉天、華蓋、謹身三大殿因雷擊起火,皇太孫朱瞻基率親兵,與內閣大學士楊榮一道指揮禁衛軍進行搶救,也只搶出一些重要圖籍,三大殿均未保住。
於是朝堂內外開始流傳一種聲音,說是北京原是元朝蒙古人的大都,皇城內外依舊盤踞著外夷的莽氣,不適合漢人的真龍天子居住,而原本就反對遷都的保守派大臣們也開始輪番勸諫,叩請天子重新啟用南京都城,由此又引發了一場新的政治風波。
時隔一個月,紛爭依舊未決。
這日早朝,金殿之上朱棣面對朝中元老重臣的再次啟奏,終於把目光投向了皇太子朱高熾。
朱高熾內心深處巴不得早早回到風光旖旎、溫暖舒適的南京城中,只是他再清楚不過了,朱棣之所以把大明都城從南京遷至北京,不僅僅是表面上所說的完全出於威嚇蒙古部落的戰略,也不完全是街談巷議的那般,說朱棣原本被封為燕王,這人老了總想著落葉歸根,把都城和陵寢都遷至自己舊時的封地來才覺得踏實自在。
朱高熾很清楚,朱棣遷都的決心是因為他的皇位畢竟不是從先祖那裡按大統承繼過來的,所以身處南京皇宮就會常常想起這皇位與皇宮都是經過殺戮和流血的戰役,才從侄兒手中搶過來的。
這才是他棄南京城而北遷的真正用意。
如此一來,誰要是當堂反對遷都,那就是反對朱棣。
所以此時,儘管朱棣把目光投向太子,可朱高熾只是以袖掩面,輕咳不已,並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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