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265節:三殿一朝毀

第四十四章三殿一朝毀永樂十九年四月初八。

朱瞻基攜胡善祥與若微一同入宮,賀其同母妹,皇太子的長女嘉興郡主及笈之禮。

太子宮內,禮樂聲起,賓客迎門。

這一次借皇長孫女的及笈之禮,京城大臣的名門淑媛都被邀入內。

原本依太子妃張妍的個性,實在不願意這樣的鋪張,可是朱棣特意頒了恩旨,說此乃新宮落成、皇家遷入後的第一場喜事,所以要辦得熱鬧。

而皇太子朱高熾的十個兒子,除四子朱瞻垠早夭以外,郭氏所生的瞻塏、瞻埏年紀尚小,皇太孫朱瞻基、因年長而被封了爵位的朱瞻墉、朱瞻■已分府立室外,還有五皇孫朱瞻■、六皇孫朱瞻■、七皇孫朱瞻■尚未冊妃。

所以此次太子宮中的宴會,不言而喻,除了賀喜,更是一場名門淑女才藝容貌的大比拼,這其中有出色者或許可能會成為皇孫們的妃子。

這樣的安排,自然要比送入宮中由那些太監、嬤嬤們遴選的方式要好多了,所以差不多京裡四品以上大員的女兒全到了。

只是太子妃張氏恪守祖訓,雖然有聖上的恩旨,但依舊不能破了男女不同席的規矩。

所以今兒的宴席就設在端本宮中的花園裡,沿著湖邊一字排開,黃花梨木的數十張圓桌,各府的命婦帶著自家的小姐各領一桌,每桌的檯布各不相同,上面各自寫著簽名。

而就在不遠處山坡之上的涼亭內,雖然垂著碧紗簾,但是眾人皆心知肚明,那幾位年輕的皇孫就在當中落座,從亭中俯瞰山下,各府的女子衣著、容貌也能看個大概。

皇太子長女嘉興郡主像極了太子妃,原本就絕色容顏,如今更是刻意隆裝,大紅的禮服,衣袖、襟前、袍角都用金色繡錦鑲了寬寬的邊兒,又罩上了一層羽紗,更襯出高貴之氣;衣料上點綴的是宮中繡房巧匠們精心繡成的丹鳳朝陽,頭上帶的是珍珠和紅寶石穿成的金絲鏤空珠花,就像盛開的春花,讓在場所有的誥命夫人、親貴小姐們都不免有些黯然失色了。

如今隆重的儀式剛剛結束,各府的夫人領著自家的小姐們,依次獻上賀禮,說著精心準備聽起來各不相同實則大同小異的吉祥話。

太子妃坐在正中,看著女兒如此明豔動人,心中的驕傲也自然地流露在臉上,但是她絲毫沒有忘記今兒宴會的主題是什麼,於是開口說道:“眾位夫人,難得帶了自家的小姐歡聚一堂,今兒又承天公作美,風和麗日,不如就叫她們各展才藝,咱們看了也有趣些!”太子妃此語一齣,眾人紛紛附和。

於是有人撫琴弄曲,有人現場潑墨,還有人吟詩展才。

坐在山坡上涼亭之中的幾位年輕皇孫都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山下,你方喝罷我登場,只覺得香風陣陣,一時之間看花了眼。

只有朱瞻基與五皇孫朱瞻■靜坐在席間,對飲小酌,絲毫不為所動。

若論容貌與文才,朱瞻■是幾個兄弟中最為出色的,朱瞻基與他碰杯之後,笑著打趣道:“五弟如此不屑一顧,莫不是心中已有佳偶了?”

第262節:三殿一朝毀

朱瞻■面色微紅,只是笑而不答。

而朱瞻墉則大呼無趣:“隔得這麼遠,看也看不真切,還不如我去百花樓裡來的實惠!”朱瞻基在他頭上輕輕一拍:“原本就不是讓你來看的,你家中嬌妻美妾環顧,還不知足?”“知足?”朱瞻墉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這哪有知足的?誰像你,為了若微,放著府裡的美嬌娥碰都不碰一下。

若是我……”朱瞻基立即拿眼狠狠瞪著他:“這個瞻墉,最是口無遮攔!”“若微?”瞻■玉面之上秀眉微擰,似乎是在細細追憶著這個名字。

“書呆子,就是小時候在東宮靜雅軒住著的,大哥的那個小娘子,還和咱們一起放過紙鳶呢!”朱瞻墉又借勢在瞻■頭上重重敲了一下。

兄弟幾個除了瞻基以外,瞻墉就是老大。

所以平日裡最愛管這個訓那個,尤其是對這個長得最好看、學問又佳的同母弟弟,更是他常常戲弄的物件。

瞻■似乎被他打蒙了。

就在此時,最小的瞻■衝他們招招手:“哥哥們快來看,那個女子真真有趣!”原本無意相看,在瞻墉與瞻■等人的鼓動下,瞻基與瞻■這才站了起來將目光投向席間。

席間所有的女子一一展才之後,就只剩下坐在西側第三桌的一位姑娘。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就是太子妃也開口問道:“不知方大人的千金,有何才藝要展?”原來是兵部尚書方賓之女,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她的身上。

若是旁人早就要嬌滴滴地低下頭,而她卻恰恰相反,冷峭峭地迎上眾人的目光,態度不卑不亢,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

她的服飾也那般不同,沒有像普通的閨閣小姐那樣穿一身短襖長裙或是披帛紗衣,而是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錦衣窄袖長袍,並在腰間紮了一條玉帶,如同男子一般。

她的頭髮也沒梳髻,只是用金絲繡的織錦將一頭黑髮高高束起,看起來英姿颯颯,十分出眾。

她還未答話,坐在她身旁的方夫人立即起身回道:“太子妃有所不知,這孩子平日裡都是被我家老爺當男孩子來養的,什麼琴棋書畫都不精通,哪敢在太子妃和諸位夫人面前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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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席間若有若無地響起一片欷■之音。

太子妃點了點頭:“方大人戎馬生涯,教女也是如此嚴格,真叫人敬佩!”太子妃此語無疑是給方家解圍,原本事已如此,可算了結,但那方小姐似乎並不領情。

只見她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太子妃座前,雙手一揖行了一個男兒之禮後說道:“今日賀郡主及笈禮宴,眾人都要展才以獻心意,非子衿逞強,而是若不如此,倒顯得我們失禮!”“哦?”太子妃笑了,“那你是獻曲還是吟詩作畫?”方子衿胸有成竹,目光掃過不遠處站立的太子府的侍衛,坦然說道:“子衿可以獻舞,只是要借宮中禁衛的佩刀一用。

”“子衿,不得放肆!”方夫人大驚失色,立即上前輕輕拉住她。

“這也有趣。

”太子妃不怒反笑,倒不是她喜歡這位方小姐的豪氣,而是此時的笑只是為了遮掩心中隱隱的不快。

“難不成她要舞刀弄劍嗎?”“我就不信,咱們如今還碰上了公孫大娘?能看一眼劍器!”眾人開始小聲地議論。

場上氣氛著實有些尷尬,太子妃也沒料到她會如此,如今倒有些為難,許了她舞劍,彷彿太過越禮,如果不許,倒顯得自己沒有肚量,被她僵在那兒了。

若微與善祥原本作為皇嫂與嘉興郡主同坐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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