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可幽蘭是我的命,你要走她就會要我的命,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你的命不是我關心的,我關心的是你什麼時候放手……」

「我不會放手,這個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我什麼都可以放棄就是不能放走她,小川,我知道你心裡有恨,可仇恨這個東西縱然可以毀滅別人,可也會毀了自己的,你要明白這點,我們是親兄弟,只有今生沒有來世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秦川嘴上說知道,眼裡的光芒卻似狼,「可我是真心喜歡幽蘭的,一直很喜歡,我對她的愛一點也不比你少,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她會屬於我,跟我走上紅地毯的。」

「你這麼自信的原因是什麼?」

「預感,還有就是命運的輪迴。」

「命運的輪迴?」

「是的,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是很相信命運的,命運從來就不會很慷慨,給你想要的全部,不可能的,命運沒有這麼大方,你現在幾乎擁有了你所要的一切,別太高興,不會長久的,命運讓你得到肯定也會讓你失去,這是人生的真理,我悟了好多年才悟出來的,你比我歲數大,難道還沒有悟出來嗎?」

「小川……」

「沒有悟出來現在悟還來得及,所以你要提前做好思想準備,如果有一天失去幽蘭,決不是她要失去,也不是你讓她失去,而是命運讓你失去……」

朱道楓的臉色煞白,很虛弱的樣子,「給我根菸好嗎?」他這個時候主動要煙抽了。秦川連忙遞過去,殷勤地給他點上,打火機的光芒轉瞬即逝,秦川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絕望和恐懼。很好,要的就是這效果!

朱道楓顯然是很久沒抽了,貪婪地一口接一口地猛吸,他看上去真的很虛弱,像個久治不愈的病人,完全失去了抵抗力。秦川並不想要他的命,只想奪走他最珍貴的東西,讓他品嚐失去摯愛的痛苦,生不如死受盡折磨,這比直接要他死去還要痛快得多。

「我不會失去幽蘭的。」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我等著。」秦川回答。

回到公寓,阿憶開的門,自從母親去世,秦川就收留了阿憶,不收留她怎麼辦呢?她無處可去,跟自己一樣,也是舉目無親。他留下她,也是對母親的一種紀念,因為母親生前很喜歡她,把她當自己的親孫女看待。阿憶也真是討人疼的孩子,不僅模樣長得清秀水靈,還很懂事,手腳靈活又勤快,秦川並沒有把她當保姆使喚,而是當自己的妹妹一樣看待,只要在家,他就教她學電腦、英文等等。

「川哥哥,有客人來了。」阿憶拿出拖鞋放到秦川的面前,繫著圍裙,像是剛從廚房裡出來。

「誰啊?」

「是我。」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豔裝女子。

秦川看了她一眼就不願看第二眼,招呼也不打,徑直上樓。

「秦川!」繁羽跟著上樓,一身大紅的套裙,穿得像個新娘,秦川攔在樓梯口很不客氣地質問道,「沒事你老上這來幹嗎?你煩不煩?」

繁羽早就習慣了他的這種冷麵無情的態度,笑著說,「我想你啊,這麼多天也不見你的人,我就只好過來了。」完了又補充問了句,「那個小姑娘是誰?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什麼人關你什麼事?」秦川看著這個滿臉濃妝的女人,習慣性地一陣反胃,穿得這麼豔,耳朵上還掛兩個亮晃晃的大耳環,眼影化得像熊貓,他看著她簡直不能呼吸,指著門口說,「你回去,我還有事,別打攪我!」說著就頭也不回地走進書房。

繁羽兩個月前就從朱氏集團辭職了,是她自己要辭的,滿以為秦川會收留她,不想秦川根本不理她,不理就不理,繁羽不請自來,每隔幾天就來一次,本來想象以前一樣給他做家務博取他的好感,誰知家裡已經有了個小保姆,模樣還長得這麼好看,她更加氣不過,改成每天都來了,一來就賴著不走,還像使喚丫頭一樣地使喚阿憶,頤指氣使,儼然以秦川女友的身份自居。當然這都是秦川不在的時候,他若在,她是斷沒有這樣的膽量的,因為看得出來,秦川根本沒把阿憶當保姆,對她很親切,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樣,而對繁羽卻像是路人,甚至連路人都不如。

晚飯的時候,秦川下樓了,一眼就看到繁羽端坐在餐桌上,像女主人似的吆喝阿憶:「擺三雙筷子幹什麼,你也準備上桌吃嗎?你是保姆呢,懂不懂規矩?」

阿憶眼淚汪汪地縮在一旁,不敢吭聲。

「你又憑什麼到這吃飯?」秦川怒不可遏,本來看她還沒走就一肚子火,竟然還敢教訓阿憶,他走過去一把奪過她面前的碗筷,「阿憶,你來吃!你是我家的人,當然要跟我一起吃飯!」說著把頭轉向繁羽,挑釁地說,「你走,不要老是讓我趕你,你就這麼沒有廉恥嗎?你還是不是人啊?」

繁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胸口劇烈地起伏,顯然秦川的話刺激到了她,縱然臉皮再厚也抵擋不住這樣的羞辱,她站起來,雙手支在餐桌上逼問秦川:「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對我?這麼多年了,我什麼都為你做,從沒把自己當過人,甚至不惜為你去陷害人,可是到頭來你竟然這麼對我,秦川,你別逼我……」

「這話應該我來說,」秦川放下碗筷,索性挑明態度,「你為我做了很多,我都知道,但都是你自己要做的,沒人逼你,我也不止上百次地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討厭你,讓你離我遠點,是你自己死賴在這,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妥協嗎?你隨便找個男人都比找我強,懂不懂?你有腦子嗎?這麼無謂地耗下去,損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我是想不明白,我除了樣子普通點,哪裡比外面那些女人差了,你有必要這麼討厭我嗎?我是愛你的,秦川,我也恨自己賤,連我自己都嫌棄自己,可是有什麼辦法,我就是愛你,就像你愛水猶寒一樣……」

「不要拿她來說話!」秦川「啪」的一下放下碗筷站起來,「你有什麼資格提她?你討人厭並不是因為你的外表,而是你的內心,空洞無物,虛榮自賤,你能跟人家比嗎?」

「我是不能跟她比,不過你能得到她嗎?她是朱先生的女人,他們兩個才是天生一對,你憑什麼橫插一槓?我不能跟她比,你又有什麼可以跟朱先生比的,他哪樣都比你強,有教養,有風度,體貼人,又那麼善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選擇他,而不是你……」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了繁羽臉上。「你給我滾,馬上滾,再也別讓我見到你!」秦川扯著她往門口拖,「滾!滾!如果再讓我見到你,我會殺了你!」

「我滾,我馬上就滾!不過秦川,你聽明白了,我不會放過你的,你今天對我所做的一切我早晚悉數還給你,你想得到水猶寒是吧,那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我繁羽在,你就休想得到她,即使得到了我也可以讓你失去她,不信你就等著瞧,這個世上不是沒有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繁羽捂著一邊被打得通紅的臉,踉蹌著到門口穿鞋,邊穿鞋邊指著秦川罵,「你不是人,連畜生都不如,沒人性,沒良心,還想跟朱先生爭,你爭死都爭不過他……」

「滾!」秦川抓起桌上的碗就朝她砸了過去。

繁羽頭一偏,碗砸在門框上摔得粉碎,她卻哈哈大笑:「生氣了吧,說到你痛處了吧,你活該失去母親,報應的日子還在後頭呢!你等著吧,我也等著,大家都等著,我詛咒你秦川,你會孤獨到死!你死也得不到水猶寒!」說完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秦川跌倒在沙發上,幾乎昏厥。

「川哥哥,你沒事吧?要不要上樓休息,休息好了我再叫你吃飯?」阿憶上前扶他。「沒事,你先吃吧,我不餓。」秦川無力地擺擺手,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上樓,只有十幾級樓梯,他費了好大的力氣都上不去,頹然地坐到了樓梯上,抱著頭,樣子痛不欲生。繁羽的話像把刀,準確無誤地刺穿了他的心,他真的跟朱道楓沒得比嗎?他真的到死都爭不過他嗎?

這一夜他徹底失眠。

阿憶真是個體貼又懂事的孩子,他一醒,就給他衝好了牛奶端到了床頭。秦川看著阿憶,覺得她長大了很多,儘管習慣性地把她當孩子,可是她已經不是孩子的模樣了,都十八了,出落得亭亭玉立,難怪繁羽會吃醋。怎麼又想到了那個女人?不想便罷,一想連牛奶都喝不下去了。「川哥哥,把牛奶喝了吧,對睡眠很有好處的。」阿憶站在面前沒動。

「你怎麼知道我失眠?」秦川詫異。

「昨天晚上我聽見你房間裡的腳步聲一直沒停。」

「吵到你了吧?」

「沒有,你這個樣子不行的,」阿憶像個小大人似的,歪著腦袋說,「白天你要工作,晚上又睡不好,身體會垮的,你可不能這樣糟踐自己。」

秦川靠在床頭看著阿憶,點點頭,微笑著喝完了牛奶。然後他下床穿衣服,阿憶整理被褥,電話響了,他一接就精神振奮,是幽蘭打過來的。

「秦川,有沒有空啊?」幽蘭的聲音格外的溫柔迷人。

「有啊,怎麼了?」

「有空你來我這一趟,我的小說寫了一部分,想先給你看看。」

「好的,我上午抽空來一趟。」秦川滿口就答應了,掛線後好半天都捨不得放下電話。阿憶在一旁看到了,就笑著說:「川哥哥,是你女朋友打來的吧?」

「不是,現在還不是。」秦川有些不好意思。「還不是呢,看你的樣子就知道。」阿憶整理好床褥就到衣櫃裡取衣服,「穿什麼好呢,淺灰色的吧,顯得人很精神,那位姐姐一定喜歡。」說著就把一件淺灰色夾克拿到了他面前,還自作主張地給他配了褲子和毛衫。

「你怎麼知道是個姐姐呢?」秦川順從地拿過衣服比試。

「看你說話的語氣就知道啦,像喝了蜜糖。」阿憶調皮地眨眨眼睛,一蹦一跳地進浴室收拾去了,裡面還傳來她的聲音,「你可要殷勤一點,要不找不到老婆的,聽電視裡說,現在咱們國家性別失調,男的多女的少,你要不抓緊可是要打光棍的。」

秦川呵呵直笑:「要是我娶了老婆,你怎麼辦呢?」

「我給你帶小孩啊,我最喜歡小孩子了,你多生幾個,我幫你帶。」

「越說越離譜了,」秦川對著鏡子換好了衣服,還別說,這丫頭還蠻會挑衣服,淺灰色夾克穿在身上確實很精神,阿憶看到了連聲稱讚。秦川說:「嗯,你的品位不錯啊,這麼好的姑娘給我當保姆實在可惜了,什麼時候你也找個男朋友啊。」

「我不找。」

「為什麼呀?」

「奶奶不讓找,她說我得等著你,」阿憶上前給他整理毛衫的衣領,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一本正經地說,「奶奶說萬一你討不到老婆了,或者被別人甩了,我得撿你回家。」

秦川張口結舌:「撿……我回家?」

「嗯,奶奶是這麼說的。」

「她還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我任何時候都不能拋棄你,就算你拋棄我,我也不能拋棄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得在你身邊,不能讓你在外面流浪,一定要記得把你帶回家……」

秦川先到出版社開了個短會,安排了一些工作就驅車趕去巨石島了。也許是在新聞出版行業做得太久,人變得很麻木,也厭煩了,在出版社彭社長的盛情相邀下他就轉行到了出版社,雖然工作仍然很忙碌,但比在報社單純多了,至少不用頻繁地面對公眾,一天到晚接觸一些烏七八糟的人。他討厭跟人打交道。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文字的世界。

今天的天氣很好,秋日的陽光閃耀著耀眼的金色,特別是駛出市區後,面對著滿山遍野的黃葉,秋的意味更濃了。這是他第二次來巨石島,前天中秋節來的時候是晚上,周邊的景色看不太清,現在他可以很自在地享受眼前的美景,放點輕音樂,搖下車窗,這感覺真是很好。顯然這附近住的都是花農,家家戶戶都有花圃,現在正是秋天,菊花最多,院子裡擺不下,就擺到了路邊,紅的,白的,紫的,黃的,一路駛過去,沁人心脾的菊花香很舒服。

車子開到了湖邊,前面就是巨石島了,遠遠地看真的就是一塊巨石漂浮在臨近岸邊的湖面上,蒼翠的綠,耀眼的黃,相互映襯著,倒映在湖面上宛若仙境。朱道楓真是會選地方,連這都找得到,買下整個島,出手的確不凡。在這城裡,恐怕除了他沒人有這樣的實力,難怪繁羽說他不能跟對方比。是啊,秦川想,他確實沒有地方可以跟他比的,但沒得比就一定會輸嗎?一條窄窄的鵝卵石小路從岸邊延伸到島上,這是上島的唯一途徑,只能容一輛車駛過,兩邊都是湖水,一不小心車子就會載入湖中,就像愛情的彼岸,充滿艱險,永遠只有一個人能到達彼岸擁有愛情擁有她,這個人就一定是朱道楓嗎?

上了島,一路開過去就是一片密密的樹林。路兩邊是向前延伸的花圃,全都清一色地種滿薔薇,林中瀰漫著濃郁的薔薇花香,比來時路上的菊花香更有味道。駛出樹林,眼前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薔薇花園,他們的房子就矗立在花叢中,陽光下格外的溫馨動人,秦川幾乎沒有勇氣再往前靠近,一個美麗的童話,一段美好的愛情,一個無辜的女人,他真的要去破壞嗎?

「秦川,過來!」幽蘭在房子的走道上看到了他的車,興高采烈地衝他揮手。

他停好車下去,幽蘭也跑了過來,一身羊絨淺紫連衣裙,頭髮高高地束起,笑靨如花,還是那雙美麗的眼睛,盪漾著迷人的秋波。「怎麼才來啊,我等你老半天了。」幽蘭親熱地挽住他的胳膊。

「不好意思,到出版社開了個會,耽誤了時間。」秦川抱歉地笑,側臉打量著幽蘭,老天,好美!

「罰你中午在這吃飯!」她調皮地拽著他,拉他進屋,一進門就衝廚房喊,「小艾,來客了,把上好的龍井拿出來。」

「知道了。」廚房那邊傳來一串清脆的女聲。

「我怎麼消受得起呢,上好的龍井啊!」秦川坐到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環顧四周,更加佩服朱道楓滲透到骨子裡的浪漫,滿室的薔薇,牆上,地上,連天花板的那盞大燈籠上都雕刻著薔薇,這裡有別於梓園的豪華,更強調舒適和溫馨,置身其中是無與倫比的享受。

「怎麼樣,這裡如何?」幽蘭拿來一籃金黃的橘子給秦川剝果皮,「都是東波設計的,朱道楓也花了不少心思,我覺得這裡比梓園有人味。」

秦川掰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笑而不答。

小艾的茶沏好了,端過來,「先生,請喝茶。」

「多大了?」秦川問。這女孩的樣子讓他想到了阿憶。

「十九。」小艾羞澀地答。

「哦,比阿憶大一歲。」

「阿憶是誰?」

「我家的一個小保姆,」秦川一說完又連忙更正,「也不能算是保姆,是我媽從老家帶過來的,跟了我媽很多年,她家裡又沒人了,只好收留她。」

「你真善良。」

「你覺得我很善良嗎?」

「至少本質善良。」

「本質善良?」秦川蹙緊了眉頭,開玩笑地問,「你的意思是我外表不善良?」

幽蘭自己也剝了個橘子,津津有味地吃著,讚不絕口:「嗯,味道真不錯,是附近花農送的,很新鮮……」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是不善良啦,你外表看上去有點冷,讓人難以接近,」幽蘭含著滿口的東西說話很含糊,「不過跟你處熟了,覺得你蠻好打交道的。」吃力地嚥下橘子後,可能是有點酸,她眉毛眼睛全擠一塊兒去了,很是滑稽可愛,又繼續說,「你得改改你的脾氣,要不你要打光棍的,溫柔的女孩全被你嚇跑。」

秦川哈哈大笑,「今天早上阿憶也跟我說,我再不抓緊就娶不到老婆了,還說我早晚要被人甩,萬一不幸被甩了她會撿我回家……」

「好啊,有人撿你回家就不錯了,你呀,對女人太冷!」幽蘭說。

秦川不說話,看著她,感覺她變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落地窗外的陽光照耀在她身上的緣故,她整個人看上去很陽光,跟從前他所認識的水猶寒簡直判若兩人,那個寒氣逼人、憂鬱冷漠的水猶寒真的就是眼前的幽蘭嗎?愛情的力量真的是無窮無盡,可以毀滅一個人,也可以重塑一個人,記得一年前她從梓園跑出來投奔他時,脆弱敏感,如受傷的小鹿,戰戰兢兢,讓人看了就心疼。可是眼前的幽蘭卻溫柔迷人,臉上再也難尋往日的陰霾,笑容真誠熱烈,比屋外的薔薇花還燦爛,連說話都是流淌的音符,這才是一個活在人間的正常女人的樣子,而不是幽靈,深藏在黑暗裡。

「小說呢,拿來我看看。」

「瞧我這記性,把正事都給忘了,我這就去拿。」說著一躍而起,像個小姑娘,腳步輕盈地飛奔上樓。一會兒就出來了,又一陣風似的飛奔下樓,把一大摞手稿交到秦川手裡。「怎麼又是手寫的,不用電腦寫?」秦川一翻,全是清晰的墨跡,厚厚一摞,不用看就知道寫完這些很艱辛。

「習慣了,總覺得用電腦寫的東西沒感情。」

「這樣太辛苦了吧,」秦川看到了小說的題目,「薔薇祭?是書名嗎?」

「嗯,我喜歡薔薇。」

「得好好看看。」

「拿回去看吧,這是一半的內容,不知道怎麼回事,寫不下去了,因為不知道安排結局……」

「結局?」

「是啊,構思了幾個結局都不太滿意。」

「聽你說過這是一個謀殺的故事,那你內心真實的願望是什麼呢?是希望謀殺還是被謀殺呢?或者謀殺者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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