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道楓在自家開的酒店裡一直保留著專屬的豪華套房,總統級別的,用途只有一個,那就是跟****約會。他從不把女孩子帶到自己的私宅,無論是梓園,還是別的住處,都不曾帶去過,沒有理由,就覺得這些風花雪月上的事外面解決就可以了,他不想自己的私人領地被侵犯,感覺上還是跟他的孤獨有關,孤獨的人都不喜歡私人空間被打攪,女人們對他來說頂多只是滿足他一時的生理刺激而已,根本不足以分享他的孤獨。

兩人進了房間燈都沒開就吻在一起,手忙腳亂,lily好像比他還急,勾著他的脖子嬌喘吟吟,整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了,還是朱道楓比較冷靜,推開她,「寶貝,先去衝個涼,慢慢享受……」

這是朱道楓的習慣,肌膚之親必須是在絕對清潔的情況下進行,他有潔癖。lily當然心知肚明,乖乖進了浴室。

朱道楓順便脫掉自己的西裝外套,換上拖鞋,穿過會客室來到臥室,還是沒開燈,徑直躺到了床上,想象著待會的激情之戰,生理上已經有了反應,這是他僅次於酒精之外的麻痺自己的方式。沒有感情,不要結果,只想麻痺。

「怎麼不開燈啊?」lily很快就沖洗好了,帶著香風朝他走來。他順手擰亮了床頭燈,調到了最****的光線。

朱道楓起身準備也去衝個涼,燈光下,lily嬌美的身段在透明睡衣下一覽無餘,現在的女孩子都知道怎麼****男人。

突然,朱道楓僵住了,目光落在lily的透明睡衣上,那是件穿了等於沒穿的黑色紗質睡衣,說****也行,吊帶小背心和丁字底褲幾乎完全透明,但胸部和****的正前方都鏽著金色貓樣的圖案,如果是平時,他會很欣賞地拉美人入懷激情****,可是此刻他腦子裡卻閃出早上釘死在門上的那隻死貓,頓時lily的身上也是「鮮血淋漓」,撩人的香水味也變成了血腥味,迎面撲來,lily撲到了他懷裡……

朱道楓一個激靈推開她,從床上跳起來,逃命似的跑出臥室抓起外套就要出去,lily已經追出來了,拽住他的胳膊,「朱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抱歉,我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改天再約你!」朱道楓甩開她的手,看都不看她,躲瘟疫似的跑出了房間,lily穿著睡衣當然不敢追出去,帶著哭腔在裡面喊,「威廉,怎麼回事嘛,你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啊……」

朱道楓都不知道怎麼開車回去的,途中幾次差點撞到別人。進了梓園,泊好車,他不敢走前門,繞到後門進了客廳,直接上樓,管家在樓下喊他他都不應。

進了臥室,他連忙把燈開啟,喘著氣,正準備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休息一會,突然他聞到了房間有股異樣的味道,若有若無,他的嗅覺一直很靈敏(可能是跟女人接觸太多的緣故),當即判斷這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空氣清新劑,他從不允許管家在房間噴這種東西,可是很好聞,有點薔薇花香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有人來過!

他警覺地掃視臥室每個角落,沒有人,東西也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他躡手躡腳地走向浴室,站在門口,耳朵貼在門上,也沒有動靜,他就輕輕敲了敲門,「喂,有人嗎?有人的話請出來好嗎?」

還是沒動靜。

「請出來好不好,我沒有惡意,很歡迎你來莊園做客,小姐!」朱道楓很肯定來他房間的是個女人,因為那種薔薇花香的味道正是類似女人的體香,他反而不緊張了,靠在門口很有風度地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已經來了,一直就很想見你……」

他對女人一直很有風度,哪怕是不曾謀面的「女人」。

浴室裡還是悄無聲息。

他按捺不住,直接推開門,開了燈,浴室很明顯有人用過,米色大理石洗臉檯上還殘留著水漬,他一整天不在家,就算早上用過水也應該幹了的,沒幹傭人也會抹乾,更讓人震驚的是白色超大浴缸,缸底分明還有少量的水沒排幹,老天,這人也太大膽了,這麼不客氣地享用他的浴室。

朱道楓在浴室中站了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除了沐浴露的味道,那種薔薇花香更濃郁了,他幾乎可以想象一個絕色的佳人光著身子在他浴室沖涼的情景,他覺得自己真是色,簡直色到骨子裡去了,人家來意不明,你居然還在這想入非非。

他從浴室裡轉出來,目光立即落在更衣室的門上,虛掩著的!如果不出意外,人應該就在裡面。他輕步走過去,又很風度地敲敲門,「小姐,你是在換衣服嗎?裡面都是男人的衣服,如果有需要,我明天就放女人的衣服到裡面。」

裡面沒有聲音。

「我沒有惡意的,你出來會個面好不好,既然來了做個朋友也行啊,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對女人我一直都是惜香憐玉。」

都這時候了,他還忘不了他風花雪月的本性,只要是女人,他絕對的有耐心跟對方兜圈子,用牧文的話說,他早晚得死在女人手裡。

裡面還是沒動靜,他就不客氣地推門而入了,這是間專用的更衣室,面積足足有七八十平方米,他這人一直喜歡享受生活,崇尚世界級的優質品牌,對穿著很有自己的見解,四面牆都是衣櫃,衣櫃下面是鞋櫃,襯衣、外套、褲子,正式的、休閒的一應俱全,房中間是一個很大的櫃架,上面整齊地擺滿了皮帶和領帶、領結等一系列男士用品,說是一個更衣室,其實跟一箇中型的精品店差不多。

他還是沒見到他想象中的「佳人」,但他知道人就在裡面,既然人家不肯出來見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如果貿然把她揪出來難免嚇到對方,就像他自己說的,對女人他一直很惜香憐玉,所以他不打算再找了,但話還是要講清楚的,他操著手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說:「小姐,我肯定你是個小姐,如果你對我的東西很感興趣,歡迎使用,但是小姐,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惡作劇,今天早上門上的那隻死貓多不好看,嚇我沒關係,別嚇著那些無辜的人,我知道你是衝我來的,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或者你要是對本人有興趣,也可以直接跟我談嘛,我絕對不會讓你難堪的,好不好?」

「先生,先生,」門外突然傳來管家的聲音,「您在跟誰說話呢?」

朱道楓這才出了更衣室,鎮定自若地說:「沒事,沒事……」

管家臉上露出憂慮的表情,「先生,剛才我見你一個人跑上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就上來看看,見門開著,聽到你一個人在裡面說話……」

「哦,我在接電話呢。」

管家顯然不信,因為他手上並未拿著手機。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朱道楓下逐客令,不想跟她多說。

「好的,先生,」管家只得欠了欠身子,離開房間,走到門口了又忍不住說,「先生,花園的大門還是應該關上吧,太不安全了。」

「不關,林蔭道那邊不是有門衛嗎,何必多此一舉。」

「可是……」

「我要休息了!」

「是,先生。」

早上他起得很晚,因為昨夜一直等著更衣室的人出來,結果熬到十二點還沒有出來,他就疲憊不堪地睡著了。

梓園沒有異常情況。大家的心放了下來。

可是當他去花園準備開車去公司時,驚呆了,車子的擋風玻璃上劃了幾個紅色大字,連著念應該是一句話:我已經來到你身邊!仔細一看,像是唇膏之類的東西寫上去的,字跡再熟悉不過,跟當年留在書房的字跡如出一轍。

朱道楓笑了笑,並沒有擦掉,若無其事地上了車,自言自語地說了句:「我知道你已經來了!」

一整天他都沒有擦掉那幾個字,車開到公司,對於員工們的猜測他也置若罔聞,下午跟牧文他們見面的時候,卻立即成了他們的笑柄。

「嘖嘖,誰寫的呢?」哲明在他的茶樓門口迎接他,一看到那幾個字就哈哈大笑。其他的人也出來看熱鬧,牧文說,「威廉,你又在哪裡欠了****債,弄得人家找上門。」

「我也不知道啊,至今我都沒跟人家見上面。」朱道楓笑著進茶樓。

善平和吳昊幾個都在裡面,還有前幾天剛認識的晚報社總編秦川,也都恭候他多時了,秦川很熱情地給他讓座,他連忙按住,「不要客氣了,都是朋友了,這麼客氣幹什麼。」

「威廉兄不是也很客氣嘛。」秦川說。

朱道楓在他旁邊坐下來,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對我還不瞭解,秦川,我把朋友當兄弟,對兄弟我從不客氣,也希望你不要客氣……」

「他只對女人客氣。」善平在旁邊補了句。

「錯!」吳昊立即反駁,「你問問他對女人客氣不,只要是他看上的,他毫不客氣直奔主題。」

「臭小子,又敗壞我名聲。」朱道楓被涮慣了,一點也不介意。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秦川身上,這個年輕人有點內向,談吐卻很是不俗,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才是第二次見面,卻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似的,忍不住問:「秦川,老家哪裡啊?」

「在一個偏遠山區,」秦川不卑不亢地答,「我是農民的兒子。」

「是嗎?看不出來啊!」善平有些吃驚,秦川雖然言語不多,可眉宇間有種獨特的氣質很吸引人,舉止穩重,感覺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更沒想到是農村來的。

「我的確是農村出來的,種過田,割過麥子,餵過豬,養過雞,放過牛,還上山開過礦,也在鐵路邊撿過煤……」秦川毫不隱瞞自己的身世。

在場的人無不面露欽佩,他的真誠坦白讓人肅然起敬。尤其朱道楓,簡直是瞠目結舌,秦川描繪的生活他想都不曾想過,牧文看著他的樣子就要笑,「秦川,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沒幹過也見過嘛,不過你跟威廉說就是對牛彈琴了,他這輩子只怕還沒見過活著的豬是什麼樣,麥子是長在地裡的還是結在樹上的……」

朱道楓瞪了他一眼,「別老擠對我,又不是我不願意去了解,只是沒有機會而已,每個人成長的環境不一樣嘛,」說著又是滿臉敬佩地望著秦川,「你別聽他們瞎掰,我雖然在國外長大,在國內待的時間也有限,不過我從來沒覺得自己的生活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什麼特別之處,都是活著,都是過日子……」

「沒錯,是這樣的,」秦川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無論是誰,來到這世上都沒有選擇的自由,怎樣的出身,怎樣的家庭,怎樣的背景,都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來了就來了,去了就去了,是命裡的就是擺脫不了的,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朱道楓怔住了,「命裡的……」這話好熟悉,他頓時有如遇知音的感覺,一把抓住秦川的手,「說得太好了,我也是深有同感,來到這世上我也沒有選擇,沒得選擇,到現在過著這樣的生活我也沒有選擇……」

「如果可以選擇呢,你會選擇怎樣的出身,怎樣的生活?」秦川問他,目光炯炯有神。

「這個我還真沒想過,」朱道楓陷入沉思,長嘆一口氣,「因為是沒得選擇的所以就沒有想過怎麼去選擇,但若老天真給我這樣的自主權,我希望我出生在一個小康之家,父母都是普通人,享受普通人的天倫之樂,不用逼著自己去面對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秦川沒有說話,一直看著他。

「你呢,如果給你選擇的自由,你會怎麼選擇?」朱道楓反問他。

秦川的目光開始閃爍,看著他,沒回答,或者在想怎麼回答。

朱道楓跟他對視,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有選擇,我寧願沒有來到這世上。」這是秦川的回答。

回來的路上,朱道楓反覆想著秦川的這句話,越想越有種宿命感,是啊,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如果有選擇,他也寧願沒來到這世上,縱然家財萬貫又如何,榮華富貴又如何,風花雪月又如何呢,還是掩飾不了內心的荒蕪。這個家族表面富麗堂皇,實則整個就是荒蕪的,親情永遠是最大的奢侈,從小感受不到父母的疼愛,父親整天忙著應付事業和女人,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看破紅塵皈依佛門,跟他最親密的就是保姆和奶媽,後來長大了,更沒人管他了,開始還有兄弟聯絡,幫他分擔家族的事業,後來兩個兄弟都去了,留下他一個人獨撐局面,再後來連摯愛的女人也跟著去了,帶給他一個基本死亡的婚姻,更加讓他筋疲力盡,心灰意冷,不是用酒精,就是利用女人麻痺自己的神經。

這時候他又看到了玻璃上的幾個字:我已經來到你身邊……

很好,不管你是人還是鬼,陪陪我吧,就算你一輩子不露面,只要讓我感覺你的存在,我也心滿意足,跟你捉迷藏很有意思,看誰先發現誰。想到這他忍不住笑了,是的,看誰先發現誰!

車子開進梓園暢通無阻,花園的大門果然是敞著的,他說的話,沒人敢不聽。怕什麼,這座墳墓一樣的大房子裡有什麼不能示人的,甭管是人還是鬼,還是幽靈,歡迎來此做客!

上了樓,他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沒開燈,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又聞到了那神秘的薔薇花香,毫無疑問,她又來過!或者,還在房間裡……

他做賊似的走到浴室門口,流水聲,他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他的心蹦到嗓子口,強迫自己鎮定,這次他不準備敲門,直接推開了門,開啟燈,空空如也,連個人影子都沒有,洗臉檯的水龍頭沒關,顯然是故意放的流水聲。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洗臉檯上方的鏡子上,也用粉色唇膏寫了幾個字,他一看到那幾個字就眉開眼笑,因為那上面寫著:「今夜我將與你****!」

好啊,跟我****,當然來者不拒!

朱道楓沒有在房間裡找了,他知道她就在暗處,按部就班地衝完涼,換上睡衣,把床頭燈開到最蠱惑人心的亮度,為了不讓自己太快入睡,他故意喝了兩杯咖啡,躺在床上靜候佳人的到來。

這時牧文打電話過來,問他明天去不去「雲中漫步」選畫,前陣子他託了牧文多弄些畫來的,他新裝修的辦公室要用。

「要啊,怎麼不要呢。」朱道楓的心情不錯,說話也利索。牧文跟他太熟了,一聽他聲音就覺出了苗頭,馬上追問:「不對,你在哪呢?」

「在家。」

「哪個家?」

「你這話說得,我還能有幾個家,梓園!」

「你不是處處留香嘛。」

「沒有啊,我很久沒找女人了。」

「看樣子今晚有情況,是誰,跟我透透底。」

「你小子嗅覺靈敏啊。」

「那是,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你有點動靜我還能不知道?」

「是有動靜,不過也不知道是人還是鬼。」

「是人還是鬼?什麼意思?」

「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朱道楓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是人還是鬼?他越想越刺激,這遊戲太好玩了,她就在他的周圍,空氣中有她的味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實在太困了,模模糊糊睡了過去。一夜無夢,也沒感覺到什麼動靜,睡得很安穩。可是早上,或者更早,天還沒亮,他還是在朦朧中覺出了異樣,身邊躺了個人!就在他背後!

他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緩緩轉過身,看到了,在他的枕邊真的躺著個長髮女子,眼睛一動不動地瞪著他,漆黑的眸子,閃亮如星辰,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感覺她像是穿著白色睡衣,什麼時候躺進來的他真不知道。

「你來了?」他溫柔地問,不敢觸碰她。

對方沒有回答。

「可以開燈看看你嗎?」

還是沒回答,眼睛詭異地瞧著他……

「那我開了。」他伸出胳膊擰亮了床頭燈,再回頭一看,當即就從床上滾落下來,老天,床上的確躺著個「人」,一個塑膠人,就是服裝店裡的那種model,戴著頭套,穿著睡衣,栩栩如生。

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還驚魂未定,盯著那個model,像是被鬼魂附了體,那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冷漠,詭秘,嘲笑……她想幹什麼!朱道楓這時已經緩過來了,掀開被子,抓起那個該死的model重重摔在了地上,因為房間鋪的是地毯,發出的只是一陣悶響,可是頭,「她」的頭竟然摔落下來,正好滾到他腳下,頭髮凌亂,那雙鬼魅一樣的眸子還是直直地盯著他。

再膽大的人也經不住這麼折騰,他拔腿就跑出了臥室,好在房間多,他隨便開啟一間房進去睡下,一直在喘氣,睡著了還在喘。好像剛閉上眼,就聽到外面有人尖叫,是從他房間裡傳出來的,毫無疑問,早上送牛奶進房間的傭人看到了那個掉了頭的model。

但他還是拒絕將花園的大門關上,無論管家怎麼勸說,他就是拒不答應,關門?那不就表示他害怕了?他認輸了?笑話,他朱道楓什麼世面沒見過,會被一個偶人嚇住?什麼招都使出來吧,看誰怕誰!

可是牧文不明真相,在畫廊見到滿臉憔悴的朱道楓免不了取笑他:「怎麼,昨晚超負荷運動?也要注意身體嘛,反正你的女人享用不盡……」

朱道楓陰著臉沒回答,恨得牙根直癢,甭管你是個什麼鬼,別讓我逮著你,逮著了我絕不放過你!他根本沒心思看畫,待了一會就離開畫廊回了梓園。他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檢視了個遍,沒發現什麼異常。而園子裡的人已經膽戰心驚了,傭人們聚在一起就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管家也是一臉惶恐,本來想再次提出關上花園大門,可一看朱道楓的臉色就不敢開口了,只得也裝作若無其事地忙碌,教訓那些傭人不準聚在一起議論。

晚上,朱道楓想了想,還是沒睡到他自己的臥室,在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睡下了,倒不是怕,而是故意跟那個人兜圈子,有本事你就找吧,每天都換個房間睡,兜死你!

這一夜很安靜,早上醒來枕邊也沒嚇人的東西。然後他回自己的房間換衣服,可是一進門又驚得倒退幾步,床上本來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不知怎麼散開了,像是有人睡過。他走過去,枕頭上也明顯有壓過的痕跡,伸手摸了摸被窩,老天,還有餘溫!

顯然是故意睡給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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