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熙點頭一笑:「一切當心。」
天台山的楓樹在春天仍是碧綠一片。風拂過,便揚起漫山海浪。於桓之未先去尋穆衍風,而是獨自闖入了天台山。
山腰一座依山傍水的莊園外觀酷似昔日的流雲莊,然而走近了,卻發出幾分森森的詭異之氣,便是今日的萬鴻閣。
這大半年來,萬鴻閣的弟子因常常走火入魔,在江湖上無惡不作,已然是聲名狼藉。
於桓之剛一走近,便聽得門前的兩個弟子道:「也不知掌門將那女子擄來幹嘛。」
「是呢。」另一人答道,「年前就找了個漂亮丫頭放著沒動,近日又找一個。掌門不用,我看著可心癢……」
這兩人正說著,便聽得那頭又有一人從閣內走出來,對兩人笑道:「你以為擄來的人是誰?那可是名動江湖的南水桃花!那也是你們可以染指的?小心掌門將你這舌頭割了給那姓於的大魔頭送去……」
話音剛落,前方忽有身影一閃,轉瞬間便有寒刃夾在其中一人的脖間。
於桓之身著青衫,蹙眉冷聲問道:「說,霜兒在哪裡?」
短刃寒光,青衫勁衣,喚南水桃花為「霜兒」。三人皆是一愣,隨即便辨認出此人的身份,是名鎮江湖的魔頭於桓之。
早前歐陽嶽便在閣內提醒過眾人,說近日若於桓之到來,誰若能殺了他,誰就能坐萬鴻閣的副閣主。
萬鴻閣門徒因皆皆練暮雪七式而走火入魔,心緒躁動之際,得知這個訊息都不免躍躍欲試。
此時此刻,這三人認出了於桓之,另兩人竟不顧同伴的生死,頃刻成合圍之勢,手持匕首便朝於桓之攻來。而身旁這人亦不遲疑,仰面一退,力求脫身。
電光火石之間,閣中又有人大喊:「於桓之來了!」
剎那間只聽風聲隱隱,萬鴻閣中,屋簷上,數目後,房屋前,掠出成十上百之人。
這邊廂,於桓之閃身一掠,身形快如影,兔起鶻落之間,便將三人斬於刃下。招式凌厲,毫不留情。
三人斃命於剎那之間,而萬鴻閣眾人見了卻絲毫不退縮,齊齊朝於桓之攻來。
縱使於桓之再厲害,要以一敵眾,亦非易事。但聞萬鴻閣內兵器鏗鏘,卻始終不見歐陽嶽與南霜的身影,於桓之的心裡暗暗著急,飛身便掠入閣中。
閣內有水,傍著一片假山而建。假山後自是危機四伏。
然而,暮雪七式的第七式,凝水為刃。能化萬千流體為刃氣,滅千百人於剎那無形之間。
於桓之自空中幾個起落,手中的望雪刃旋轉如盾,接連劈開數道攻上來的劍氣。一時間萬鴻閣內血濺如飛。於桓之自水邊落定,一手探水一個輕擺,另一手依舊轉刃如飛,抵擋周遭的攻勢。
水起,化為刃氣,寒光般的水刃風馳電掣般攻向眾人。只聽連著數十聲砰砰作響,劍氣水刃將萬鴻閣中弟子穿膛而過。
血霧漫天,噴灑在高空,將整個萬鴻閣都籠罩在一片悽豔的紅之中。
這便是暮雪七式的第七式凝水為刃,以一敵白,以寡敵眾,這也是祖皇帝開國時,破前朝朝門的秘訣。
「血洗萬鴻閣?」身後忽地傳來戲謔的聲音,歐陽嶽見門徒傷殘至此,卻絲毫沒有惋惜悲痛之色,眼神中反倒有幾分玩味幾分陰狠,「不愧是於驚遠的兒子。」
於桓之青衫染血,回頭冷冷用望雪刃指著歐陽嶽:「霜兒呢?」
「南水桃花?」歐陽嶽一挑眉,忽然勾起唇角笑了,「不巧,你來的前兩個時辰,我剛剛讓人把她送走了……」
「哪裡?」
歐陽嶽注視著於桓之,他此刻體內化火符反噬的焚燒感已然令他精力盡失,唯有復仇傷人變態般的快感令他的神智仍舊興奮著:「哪裡?不過是,派了幾個門徒,將她送到不遠的雪崖邊,讓她下去看看風景罷了。」
於桓之聞言渾身登時僵住,持著望雪刃指向歐陽嶽的手漸漸地,緩緩地垂了下來。他雙目空洞,問道:「你說……什麼?」
「沒聽清?」歐陽嶽上前一步,不知是否因太過興奮,霎時間他竟老態龍鍾地咳嗽起來,「我說南水桃花已經……」話未完,卻忽見得於桓之一個閃身上前,橫空一劈,徑直在歐陽嶽的前胸劃了一道血口子。
歐陽嶽悶哼兩聲,退後兩步還未倒下,便見得於桓之有揮刃往下一拉,一刀深痕直直從大腿的內側滑倒腳踝,片刻,於桓之又橫刃一挑,歐陽嶽的腳筋直接斷成兩截。
腳筋一斷裂,歐陽嶽整個身子彈起直飛而出,重重撞到假山之上,於桓之上前兩步,冷冷地看著他:「這一刃,我是替衍風還的。」
歐陽嶽正吃力爬起,卻見於桓之又往前一步,聲音有些飄渺:「還有一下,我得替你兒子歐陽無過還你。」
眼前一陣血霧滑過,歐陽嶽只覺右眼一陣劇痛,再伸手摸去,滿眼是血,哪裡還有什麼眼珠子。強力睜開左眼,則見於桓之站在他面前,拋下最後一句話:「不替霜兒傷你,你不配。」
頓了頓,他忽地冷笑起來,「你說她去了雪崖。待我真正血洗了你萬鴻閣,便去尋她!」
一池水波瀾驟起,那一剎那,於桓之是靜默的。但他青衣染血,滿目赤紅的模樣,卻真正是個魔頭。暮雪七式凝水為刃,血洗萬鴻閣,也不過是一炷香的事。
可一炷香之後,於桓之站在閣內重重地屍體間,心中卻全空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許是因為血氣太濃,遠天的太陽也像是殘陽如血。於桓之蹙了眉,握緊拳頭一步一步往萬鴻閣深處找去。
內裡大廳亦是空蕩蕩一片,裡裡外外找尋遍了,卻沒能見到一個人影,唯有開門時的那一剎那從外間吹來的風,簾幕隱動。
忽然之間,於桓之的身上似沒了力氣。想要趕去雪崖,卻又害怕去了那裡不見南霜。
萬鴻閣裡血流成河,而他跌坐在大堂門口,雙目失了神。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身後響起腳步聲,有人遲疑地走來,試探地喚了句:「桓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嘻嘻…
下更,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吧~等下放個防盜章上來,丫頭們表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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