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南九陽上前拉住穆昭,又賠笑:「盟主此言差矣,彼時萬鴻閣連個雞毛錯誤都沒犯,你無憑無據,怎能除掉它?難道讓流雲莊背上罵名?」

穆昭聞言,又自桌前坐下,拍桌道:「反正歐陽一家子,不是什麼好鳥。」罵完,見於驚遠神色如常,他又怒火中燒:「你不幫你兒子,我去幫我兒子和侄子總行吧?!」

「你幫得了嗎?」於驚遠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意思?!」

於驚遠道:「衍風習武,天縱奇才,而桓之亦然。你這些年跑來京城大隱隱於市,如今回蘇州,若讓你與衍風比一場,你有多大勝算?」

穆昭啞然。

「莫說衍風,便是桓之的武功,如今也定然在你之上。」於驚遠說罷,站起身捋了捋袖子,望著亭外一顆枝葉繁盛的白楊道:「人老了,便要服老。兒子長大了,便要讓他們自己去闖。莫說我現在武功全廢,我即便有武功,亦不會幫他們一分一毫。桓之與衍風還是雛鷹,能否翔天展翅,全靠日後的歷練。桓之,我不知他要做什麼,但我希望,他無論遇到什麼,都能自己堅強地闖過去。而江湖本險惡,你若想衍風繼承盟主之位,威震江湖,那他必定要度過此難關。」

八年前暮雪宮的腥風血雨,五年前武林大會無故取消,江湖中平靜了數年,有多少人是在韜光養晦,蓄勢待發。

這年的武林英雄會,到底是怎樣的危機四伏,已不容人猜度。也許於驚遠說得對,若事已至此,不如將其當作一次歷練。

穆昭忽然頹唐嘆了一聲:「許是你有理,我去了蘇州,說不定還會給風兒和桓之添亂。可我這心總也放不下他們。這兩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雖偶爾為小惡,本身的性情卻極真極善。」

南九陽拍拍穆昭的肩:「我又何嘗不擔心?」他道,「桃花亦是我的心頭肉,是我和花月的骨血。還有蕭蕭那孩子,是花月唯一的徒弟,乖巧得很。」

「不過,我也相信桓之。」南九陽頓了頓,又說道,「畢竟我不能護著桃花一輩子。現在桓之是桃花的夫婿,衍風是她的結義大哥,若他們不能保護她,日後也沒人能保護了。」

穆昭聞言,又跟著再嘆三聲,片刻後他忽然道:「不行,我得去信給風兒。當年紅影將轉月譜的秘密寫在幾本舊書上堆在書庫裡,我雖然解不開,指不定桓之那聰明小子能解開。」

南九陽瞟他一眼,懶懶道:「打住吧,當年紅影和花月將秘密分記在兩處,光解開紅影那一半秘密有甚用處?花月她……」說到這裡,南九陽驚愕地頓住。

「你們說什麼?」於驚遠忽然回頭驚訝望著他們,「當年紅影給我的轉月譜並非孤本?」

於驚遠沉思片刻:「轉月譜之謎,與驚鸞曲有關,這點我有耳聞。莫不是紅影怕轉月譜就此失傳,才與花月將其秘密一分為二,分別記錄?」

南九陽卻愣愣地望著穆昭:「我怎忘了,桃花和蕭蕭就在流雲莊啊。」

穆昭亦拍桌道:「對啊,蕭蕭會跳驚鸞曲,花月將轉月譜的一半秘密給了你家桃花,而紅影將另一半的秘密記錄在舊書庫裡,若桓之那聰明小子能就這些線索解開,拿到轉月譜練成暮雪七式的第七式,勝算便大了許多。我、我得趕緊寫信去。」

這時,門外一個小廝忽然跑進來:「老爺老爺,江王爺來了。」

「江兄?」南九陽一喜,「快快請進。」

「不不不是江王爺,是小江王爺,九王爺江藍生。」小廝匆忙道,「老爺不待見那個。」

「江藍生,這渾小子來做什麼?」南九陽眉頭一擰,老大不樂意。

「九陽叔莫不是不歡迎我?」還未等人通傳,江藍生便徑直入了內院,見了於驚遠,穆昭和南九陽都在,他拱了拱手,笑道:「見過前輩。」

於驚遠蹙了蹙眉,出了亭子也未看江藍生,回房去了。穆昭招呼著人研磨拿紙筆,對著江藍生也置之不理。

「你來做甚?」南九陽問道。

江藍生一笑:「去年殘夏,晚輩到府上向南姑娘提親,九陽叔倒頗為熱情,讓晚輩儘管追隨而去。後來我去了鳳陽,才發現九陽叔好聰明的心思,以南姑娘身懷水鏡的傳言,去試探了萬鴻閣,又暗中讓穆少主和桓公子將南姑娘從萬鴻閣帶出。更有甚者,九陽叔早已相中了於桓之做女婿,卻讓晚輩一頓折騰,陪著唱了個跳梁小卒的角兒。」

「啪」一聲,穆昭將筆往桌上一擱,筆墨四濺:「如玉公子數年前未尋到轉月譜,沒想到如今還不死心?!」

江藍生挑眉望向穆昭,彬彬有禮地躬身:「穆盟主何須動怒。轉月譜並非江某要尋,而是聖上所求,不然當年九陽叔高中狀元,又何須平白無故辭了官?」他頓了頓,忽而低低笑了一聲,「想是九陽叔也發現了轉月譜與驚鸞曲的關係,要保護南姑娘的孃親,才辭官掩人耳目吧?」

南九陽皺起眉頭,不言語了。

「說吧,你來作甚?」院角,不知於驚遠何時又繞了出來,清清淡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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