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

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於桓之卻驀地頓住腳步。歐陽無過背身而立,竟像在等他們到來。他的身旁,站著歐陽嶽的三夫人,儲輕燕。

見了於桓之,歐陽無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再朝他身後掃過,抬眉笑道:「我歐陽無過幾生修來的福氣,竟能讓前暮雪宮少宮主,天水派大小姐,花魔教教主,和京城九王爺同時截住?熙兒,你可該跟我解釋解釋?」

歐陽熙目光一動,略略低眉,復而又抬頭道:「大哥,多行不義必自斃,現在收手,尚還來得及。」

歐陽無過拂袖冷哼一聲,手持兩本書卷,低笑道:「於桓之,這可是你要的?」

幾人來此,不過為了尋找《神殺決》,而歐陽無過手裡,卻出現了兩本武功譜。南霜先是不解,沉思片刻後,恍然大悟地看著於桓之。

「是。」於桓之聲音淺淡,「《暮雪七式》的全譜,以及,《神殺決》。」

歐陽無過慢條斯理將兩本武功譜收入衣襟中:「若我不給呢?」

夜色中,兩縷寒光乍現,於桓之手持望雪刃飛速旋了幾圈,剎那間殺意畢現:「我會廢了你的武功。」

歐陽無過大笑起來:「呵,你行事如此偏激,他日定招不測。」

他似話裡有話,幾人聞言,不由紛紛在心中思量。

「如何偏激?」忽然間,南霜冷言問道,「你派人暗自傷了煙花,險些致死,我們沒要你的命,已算對得起你,如何叫做偏激?」

歐陽無過的神情變得嘲弄起來,他譏笑道:「沒想到桓公子,亦不過如此而已。」

這句話說得毫無頭緒可言,令人聞之生惑。然而於桓之卻並未再與他周旋,他頓身而起,淡聲道:「出招吧。」

兩道身影入鬼魅拼殺在高空,難以捕捉。頃刻間,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帶起的氣流震落林間枯枝落葉。

江藍生皺了皺眉,朝南霜點點頭道:「你保重。」便與丁蕊一齊去了小樹林的後方,以斷去歐陽無過的後路。

轉眼間,於桓之與歐陽無過以交手了數十招。

令歐陽無過吃驚的是,於桓之的招式,似有勢在必得之意,卻並非狠辣致命。數日過去,他剛剛將暮雪七式的第四式練純熟,而於桓之的招式早已練至第五式,若非有心放過他,他絕技撐不過半個時辰。

這麼恍神一下,於桓之已然出招直擊面門,歐陽無過擋也不擋,只疾速後退,順道從懷裡抽出一本武功譜,往下放拋去:「接著!」

方才眾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歐陽無過身上,便忽略了儲輕燕。

儲輕燕是歐陽嶽的三夫人,上次在醉鳳樓她與歐陽無過的奸/情,被於桓之與南霜逮了個正著。

儲輕燕雙眼微微一眯,再張開時,已冷寒非常。她身形輕盈,頓空接住那本武功譜,轉身便往萬鴻閣的方向跑去。

於桓之蹙眉大喚一聲:「霜兒!」

南霜朝高空點點頭:「你放心!」說罷,拍了愣在一旁的歐陽熙一把,兩人急速朝林外追去。

然歐陽無過這一分神,於桓之毫不留情持望雪刃在他前胸急速劃過。血液很快浸染衣衫,歐陽無過悶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本書卷至他懷裡落出,被於桓之一個翻身接在手中——《暮雪七式》武功全本。

捋了捋袖口的褶子,於桓之拾起方才打拼時掉落在地的披風,淡淡掃了地上的歐陽無過一眼,轉身就走。

「你……」歐陽無過皺眉喚了一聲,即刻又大笑起來:「蕭滿伊致死,你身為穆衍風的至交,卻不為他報仇?」

他語氣半帶嘲弄半帶挑釁。

於桓之回身,清淡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做的。」

歐陽無過大吃一驚:「你竟然……」

於桓之將手中的《暮雪七式》放進袖囊中:「我還不至於相信一個女子的一面之辭。」

這個女子,當然指的是杜年年。

歐陽無過只沉思了片刻,便掙扎從地上爬起來,道:「你可知道是誰做的?!」

見他如此慌神,於桓之心中也有絲驚詫。

探出蕭滿伊為暮雪七式所傷的原因後,於桓之亦對杜年年的話半信半疑。

首先,杜年年說,自己是因為蘇悅鏢局年初失鏢,受了歐陽無過的脅迫,才練了暮雪七式。若真是如此,那麼杜年年首先顧忌的,當是蘇悅鏢局的安危。所以在歐陽無過派人殺她之後,她便應當隱姓埋名,從此銷聲匿跡。這樣一來,歐陽無過以為她已死,便不會去傷及蘇悅鏢局的人。

豈料杜年年離莊後,第二日便無事人似的,回了蘇悅鏢局。

第二,杜年年說,暮雪七人不全認識彼此,因此來傷她的人,一定不會顧及舊情,因此蕭滿伊才替她躺在床榻上,帶她受人一掌。

可後來穆衍風為蕭滿伊驗傷,卻發現她受的是以暮雪七式第四式「雪窖冰天」發力的掌風。而修煉第四式這個人,於桓之與南霜恰巧在雲上鎮遇見過,正是傾心於杜年年的符惜。

因此杜年年這個說法也不成立。反而可以推出,她正是猜到蕭滿伊對穆衍風的真心,騙她替自己躺在床上,來受這一掌。

為何偏偏要讓蕭滿伊來受這一掌?為何來傷人的,不用兵器,卻偏偏要以暮雪七式發力?

這隻說明了一點,來者與杜年年,已然猜到了驚鸞曲與《轉月譜》之間的聯絡。

作者「沉筱之」的其他小說

在你眉梢點花燈》《恰逢雨連天》《公子無色》《青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