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涼如水,燈影如亂雲。

寂靜的屋內,南霜清晰地感到手掌緊貼處,一顆心有節奏地跳動。於桓之的手溫溫涼涼,目光卻如夜裡燃燒的木炭,星火灼灼。

過了良久,他見南小桃花舒展著眉,專注地看著自己,又不由笑問:「你呢?」

南霜此刻心裡頗有些感慨。

戲文裡兩情相悅的甘,勞燕分飛的苦,總有幾分霧裡看花的美好。而自己對於小魔頭的心思,委實有些猥褻,且從一開始想要禍他一禍起,這念頭就從未斷過。

到今日,南霜始知,自己揹負南水桃花這個盛名,不是沒有因由。

她長嘆了一聲,從於桓之掌中將手抽出,頗為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胸口,道:「實不相瞞,我對你也有點意思。」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可惜了你一片芳心。」

於小魔頭愣了一下,轉而又挑眉笑問:「為何?」

南霜的神色黯淡下來,瞧見自己的手還搭在於桓之的胸口,尷尬笑了笑,正要將收移開時,又被於小魔頭摁住。

於桓之的眸子如青涼的玉,她瞧得失神。

少頃,小桃花又嘆了一聲:「唉,我對不住你,我一直對你心存歹念。」

似有月光忽然傾灑在於桓之眸中的玉,光紋閃動,眼波清淺。一枚笑自他唇邊盪開,溶入無邊際的光影:「無妨,」他回道,「我也一直想採你一採。」

南霜怔住,倏爾想起於桓之「採陰補陽」的留言,不禁詫異道:「真的?」

「不信?」於小魔頭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攬過南霜的腰,腳尖自地面一旋。

南小桃花只覺天地一個恍惚,自己就被於桓之推倒臥榻上。

月色披風不知何時落了,迤邐在地如絳河般。

於桓之雙手撐在榻沿邊,俯身凝視著南霜,眼中滿滿全是笑意:「還信不信?」

他的臉貼的極盡,峰巒般的鼻尖貼在自己的鼻頭。南霜可以清晰地看到光潤的唇吐出一個又一個撩人的音符。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只怔怔看著於桓之,心中百轉千回只餘下一個念頭:此人果真魔頭,千年魔頭。

正房的彩畫屏風隔出內外間。

屏風上細膩的工筆暈染著梅蘭竹菊,而靜謐的房中,繾綣又不平順的呼吸,縈繞出萬紫千紅。

於桓之稍稍移開臉,用手勾住南霜的下顎,對她輕輕一笑,道:「好,我來讓你相信。」

話音剛落,南小桃花只覺一隻溫涼的手探到自己的脖間,輕巧挑開衣襟上的扣子,嘶啦一聲,便露出鎖骨處一小片□的肌膚。

南霜徹底呆了。

於桓之的笑容很清淡,卻足以魅惑人心。他的腿抵在床榻上,右臂攬過南霜的肩,埋頭朝她的鎖骨下方探去。

南霜的右邊鎖骨下方,有一枚印記,曲折的枝幹,靈巧的葉,並蒂桃花開得如火如荼。

於桓之的舌也如火如荼地掠過那枝幹,停在並蒂花上,微微停滯後,滾燙的唇貼了上來,起初舔吻,直至反覆吮吸。

南霜腦中全空了,心中是異樣的驚惶與激越。

她不由自主呻吟了一聲,那聲音七分嬌柔,三分縹緲。

這下,於桓之的腦子也全空了。他忽然鬆開南小桃花,目光幽深又迷離,靜靜瞧了她半晌,直到呼吸越來越粗重,直到他忽然埋頭,張嘴狠狠穩住了她。

這一吻如此霸道,如冰河鐵馬一夢,旌旗蔽日,擂鼓鳴金,又如海上風雨來襲,掀起萬丈波瀾,奪去南霜的神智。

於桓之早已將她緊緊箍在懷裡,那力道似天塌地陷也不肯將她放開。

南霜不記得他吻了多久,只知自己從驚詫,到探舌迎合,直到最後全然沉淪。想必這便是所謂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南小桃花將其歸結為走火入魔一類。

於桓之鬆開她許久,仍在粗重的喘著氣。兩人的衣衫都有些皺,愣神看著對方,誰也不肯動一下,怕一動就驚破一場美夢,又怕再一動便陷入夢境深處。

屋角蠟液凝在燈座上,燭火爆了一聲,濺出幾粒火星子發出噼啪聲響。

南霜倏爾一驚,翻身坐起。她瞅了瞅自己的衣裳,又瞅了瞅仍舊愣在床沿邊的於小魔頭,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忙跑到桌邊,顧不得茶壺水已涼,翻了個杯連飲了三杯。

此時於小魔頭已清醒了些,他坐在榻沿邊,正閉眼捏著眉心。

南霜見狀,又替他斟了杯水,端到他跟前,閃忽著眼笑道:「喝吧?」

於桓之抬眉,目光自她的臉移到那杯水,伸手接了也是一口飲下,又無奈瞧著她笑道:「果真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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