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蕭滿伊點頭,說:「好!從今以後我不喚你禍水,喚你桃花!」

南小桃花也喜悅點頭,半晌又為難道:「可我習慣了喚你煙花。」

蕭滿伊愣了須臾,垂目瞧了瞧盤龍穗,繼而大度道:「無妨,日後你若有難事,我好生幫你!」

南霜見君已入甕,歡喜道:「好啊好啊。」頓了頓,她便厚顏無恥地問,「我聽我爹說,若要吃了一個人,是否非得用房中術不可?」

此句,南九陽的原話是:江兄!此房中術妙極,妙極!你定能將那人吃得渣都不剩!

蕭滿伊聞此言,卻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可雙面伊人畢竟見多識廣,飲了兩杯水,也就鎮定了些。

繼而,蕭伊人語重心長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咳咳,房事罷,需要些鋪陳,這過程嘛……」一想到自己數年奔波,蕭伊人不由搖頭悲唱:「道不盡的滄桑啦嘿~~~」

南小桃花聽得入神,連忙問:「什麼過程?」

蕭滿伊瞧她一眼,嘆口氣道:「要有房事,先得有夫妻之名;要有夫妻之名,先得有婚約;要有婚約,先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然,若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碼要兩廂情願。這兩廂情願,說的便是男女情愛。」

南霜會意點頭:「要先有情愛,再有婚約,再拜天地,才能將果子吃掉。」

「後三者,都是實打實的。唯獨情愛最難捉摸,變幻莫測,除非親身體驗,難辨其中奧妙。」蕭滿伊又解釋道,頓了一下又嘆:「其實瞧瞧戲文裡的男女,也是個法子,可惜江藍生要待我病好,才帶我二人去雲上鎮青青樓,憋得慌啊。」

南霜聽了此言,忽而嘿嘿笑起來,問:「你想不想去青青樓?」

蕭滿伊道:「當然想啊。」

南霜將手探到袖子裡,摸出兩張疊好的張,將其遞給蕭滿伊,又拍了拍腦門,趕忙跑了出去。

蕭滿伊狐疑地將紙張開啟來一看,一張紙上畫得竟是流雲莊後莊的地形,一張紙畫得是流雲莊周圍的山路村社,包括雲上鎮在內。

不一會兒,南霜又提了個包裹進來。彼時,蕭滿伊已對南小桃花順手牽羊的惡習麻木,她從容地瞧著南霜將包袱解開,從容地瞧著她從包袱裡取出一件長衫,從容地從她手裡接過一件青衫,然後驚悚的大叫起來。

那件青衫,是於桓之的。

任蕭滿伊千算萬算,也想不到南小桃花敢在老虎尾巴上拔毛,順了於小魔頭的衣裳。

南霜見狀忙道:「這件不是順來的,」又呵呵笑了兩聲,「我瞅著桓公子衣角沾了雪粒子,便讓他換下來,我幫著洗,洗了還沒還,順道用一用。」

蕭滿伊吞了口唾沫,將青衫遞迴給南霜,說:「這衣裳穿了折壽,給我換一件。」

南霜嘀咕了兩聲,又在包裹裡翻找一陣,扯出一件斜襟深衣搭藕色長襦,說:「這件呢?」

蕭滿伊接過瞧了,在身上比了比,側目問:「童四的?」

南小桃花點點頭。

蕭伊人扶額嘆氣,從容應對道:「他個頭小。」

南小桃花又翻找一陣,遞出一件雲紋紫藍衫,袖口領口花裡胡哨。待蕭滿伊接過,她又遞出一把白絨扇,說:「配套的。」

蕭滿伊端詳了一陣子,拿去銅鏡前比了比,回頭朝南霜笑道:「別說,這男子的衣裳,有的也好看。」語畢,她便走到南霜跟前,將白絨扇和雲紋衫往桌上隨意一放,埋頭與小桃花一道翻找,邊找邊說:「有沒有衍風那件玄色長衫,搭銀色披風的……」

她墮落了。

一個時辰後。西邊廂房躡手躡腳遛出兩人。一人身著青衫,月白披風,鬼鬼祟祟。一人身著湖色長襖,手持白絨扇,偷偷摸摸。

南霜與蕭滿伊順著牆角摸到沁窨苑外。參照著那張地圖,又找到後莊的一處隱秘出口。

即便是冬日,黑木門前也爬滿藤蔓,古樹邊立著兩匹馬,見南霜來了,嘶鳴了幾聲,蹬蹬蹄子甩甩馬尾。

蕭滿伊上前,吱嘎將黑木門推開,莊外嘶嘶涼意,夾帶著山嵐襲來。她與南霜同時打了幾個哆嗦,卻是異常興奮。

二人將馬牽出流雲莊,邊走邊回頭,做賊心虛的模樣。待走了數丈遠,南霜與蕭滿伊心有靈犀般,同時翻身上馬,姿勢漂亮又利落。

山谷幽靜,倏然響起清脆的兩聲揚鞭。馬背上,袍袂翻飛,傾城絕世。

蕭滿伊迎著風,在急速奔跑的駿馬上,笑問:「怎麼走?」

南霜回頭時,墨色長髮如海浪拂過臉頰,她縱馬馳騁,答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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