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薛大人,天色已晚。老孟歇息了一夜,第二日早上開始升堂理事。
「張鹽商要領鹽十萬擔,眼看年關將至,今年朝廷的鹽引已經放空了,大人你看怎麼處理?」錢倫立在老孟身後,一臉諛笑著詢問。
孟義山正靠在書案上,辦理他多日積欠的公文,錢帳房都幫他整理好了,只要孟大人看過蓋上官印就行。
如此簡單他也覺得無趣,做起來煩悶得很,大印砸在公文上匡匡作響,聽到錢倫問他,沒好氣的仰頭說道:「老錢你定是收了那廝的好處,為他說話,朝廷體制壞不得!」孟大人一臉的公正廉明,好似清官模樣。
錢倫臉色一紅,勸誘道:「他說買鹽銀兩多加三成,還獻了城西一座大宅,婢女十名,嘿嘿,大人您看?」
錢帳房竭力鼓動孟義山答應下來,老孟正聽得不耐煩,進來一名小吏,稟報說:「邙山派的一位姑娘要見大人。」
「阿醜!」孟義山心裡高興,自他上次與美貌的醜鬼略顯親近後,邙山雙鬼便很有些時日避而不見了,讓他惆悵了好久。
這次阿醜自己送上門來,孟義山心想:「可不能讓老婆再跑了。」
他急著要去見阿醜姑娘,扭頭對錢倫說道:「老錢,那鹽引你給張鹽商開了吧!回頭老子蓋印,宅子入庫,十名婢女都他孃的送給你當小妾!」急切的跑出去見醜鬼。
巡檢司門外的樹下,阿醜身披白地梅花織錦大氅,白狐裘坎肩,烏雲似的長髮梳成靈蛇髻,冷冷的表情顯得清麗脫俗。
見到老孟從裡面快步走出來,眼睛一亮,她心裡對老孟的感覺十分複雜,這次聽說他又升了官,覺得這個漢子挺有本事。
等老孟到了面前,她更是吃驚,孟義山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了一般,明明還是那個人,一眼看去卻覺得大有不同,面龐的氣色與眸子裡的神光都能看出來,這傢伙已經練成先天氣功。
從前她都能打敗的老孟,現在估計要邙山雙鬼聯手合擊才能得勝。
阿醜的風姿綽約,讓山賊一見驚豔,湊過去親熱的說道:「阿醜妹子,有時日沒見了!」
真想伸手把佳人抱在懷裡,可惜怕醜鬼用響鈴飛叉將他捅個窟窿,想想作罷。
阿醜的臉色還是那樣不苟言笑,心裡卻有些暖意,說道:「有要事和你講,少林寺派遣了大批高手進入洛陽!」
孟義山臉色一變,詢問道:「來了多少人?」
少林寺一個智無老和尚就夠可怕了,多來幾個夠他頭疼。
阿醜秀眉微皺,憂心的訴說道:「是我師兄設在洛陽官道上的茶寮發現的,整座達摩下院高手全到了,落腳在哪裡現在還不清楚!」又替老孟擔心道:「以身手看,達摩下院佔了整個少林精銳的三成之多,實力足夠毀滅一個武林世家門派。你阻撓了少林扶助小郡王登位的計劃,這次他們必然會將你和伊王一起剷除。」
老孟殺氣滿面,冷哼道:「來得正好!我要他們不能生出洛陽,來多少殺多少!」在美人面前絕對不能露怯,硬充男子氣概。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慌亂,沉默了一陣,笑著打趣阿醜道:「嘿嘿,看來妹子還是對我老孟有情意啊!過來給我報信。」
阿醜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別過頭去輕聲道:「少自作多情,你要和邙山合作,我是怕你讓少林和尚殺了,壞了我派勢力擴張的機會。」究竟是為什麼來見孟義山?她的心裡也不甚明瞭,感情上有些剪不斷理還亂。
一陣風吹過,帶起空中薄薄的霜雪。不知何時開始下的,素白點點的細雪紛紛灑落,阿醜伸出纖手輕輕承接住了飄落在掌心的雪花,看著那六角形的冰稜在手中融化,開心的露出笑容。
那種天真絕美的神態讓孟義山看得呆了,只想將她細心呵護,什麼檢使功名,都沒有眼前的人兒如此吸引他的身心。
幾片飄雪輕輕落上美人的香頸,化成了水滴。阿醜被凍得一顫,驚覺的山賊趕忙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官袍脫了下來,上前一把將醜鬼抱住,將衣服披在佳人的身上。
感受到她的掙扎,又衡量了有美在懷的心醉,心裡想道:「對不住,怎樣我也不放手了。」手上更增加了兩成勁,將醜鬼緊緊抱在懷裡,低頭親了下去!
「阿嚏!」孟義山送走了醜鬼,便染上了風寒,在室內穿上兩層厚皮襖,又是生火又是喝薑湯的開始折騰。錢倫在一旁看著發笑,心想:「大人就是不一樣,穿著單衣也敢站在雪裡和美貌姑娘動手動腳。」
老孟把喝完的薑湯碗往桌子上一摔,下令道:「把咱們五百弟兄全都拉出來,分著去給我在各處設卡,看著和尚就抓!敢反抗的格殺勿論!點子硬就打旗花火號,出動團練鄉勇和洛陽衛軍,大人我要素拿白蓮教的妖僧!」官吏們紛紛下去遵辦。
老孟指鹿為馬,只要冠一個名目就可以調動朝廷之力去對付少林寺,宋繼祖、莫魁、郝大通、這些能上陣的高手都站在他面前聽命。
孟義山站了起來,冷著臉說道:「還得讓洛陽捕快下去清鄉,告知地保收容和尚者連坐,知情不報的下獄!嘿嘿,我看少林寺的和尚往哪裡躲?」琢磨了一下,又道:「事情還得我親自辦,備轎,去見李知府。」
達摩下院傾巢而來,實力雄厚無比。但武功大成後的孟義山信心倍增,準備調遣所有可用之人和少林寺大幹一場,藉此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