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先天太易風雷手

老孟這一夜都沒睡好,除了興奮難眠以外,房頂讓他打飛了,望著滿天星光不得不換了個屋子。

倉促間讓下人置備寢具,又折騰了半個時辰,這回躺下也睡不著了,硬是熬到天亮,居然氣完神足,精力充沛。

從早晨開始整個世子府都在議論著孟大人夜半煉氣,轟塌精舍的事,連隔壁伊王府也鬧得沸沸揚揚。

那位小王子朱安一聽說師父這麼厲害,崇拜得不得了,求他娘陳妃出面招孟義山過府傳授武功。

陳秀雲這個新認的「妹妹」親自差人來請,不能不給面子,老孟推脫不開,早早吃過飯進了王府,心裡也頗想與那美豔動人的王妃再會。

內府承運殿前的石級上,小王子朱安身著勁裝,期盼萬分的由母親牽著手等候老孟。

還離著老遠就看見師父過來了,朱安掙脫了王妃的手一路跑過去,給師父見了禮,便嚷著讓孟義山傳授厲害武功。

外表靦腆的朱安自給山賊當徒弟後言行變得比較飛揚佻脫,不像早先那麼懦弱。

他的膽怯和怕見生人完全是王府環境的束縛和強勢的父親帶來的,有著蒙人血統的小王子更傾向於老孟這樣大說大笑,舞刀弄槍,上馬殺敵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孟義山現在對這徒弟十分喜愛,大笑道:「先教你射箭,完了練刀!」

拍了拍小王子的肩膀,老孟走過去給王妃見禮。

陳秀雲俏麗依然,身穿淺藍色平織紋綾袍,髮梳雙柳垂鬢,頭戴尺高的黑色罟罟冠,正是蒙元后妃的身分象徵,秀美中蘊含三分英氣。

王妃對老孟十分客氣,輕笑著說道:「兄長的武威,還真是無人不曉呢!才不出幾天就助王爺擊敗了永寧逆黨,榮升雲騎尉!今後這官職怕是越做越大了。」

孟義山望著陳妃的笑容,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態,好似被她的美色所懾,怔楞著不知所措,其實心裡在飛快盤算著怎麼回話:「呃,哈哈……這也下算什麼,倒教妹子見笑了。我是個粗人,給個大官也幹下來!只盼著能把安兒的武藝調教出來,往後他封王裂土,老孟也跟著沾光!」

陳秀雲蕙質蘭心,玲瓏無比,一聽便知他話裡是什麼意思,說的好似對朱安情深意重,來博取她的好感,不由得心中嗤然:「狡猾之徒,言不由衷!」臉上有些揶揄的笑道:「是嗎?那可要多謝兄長。」

她內心期盼這個男人可以幫助她們母子在王府內站穩腳跟,給兒子帶來更大的權力,卻又想讓朱安少跟他親近,以免將來被孟義山所控制,對此頗為矛盾。

這對「義兄妹」互相利用,又充滿猜忌。

寒暄過後孟義山開始傳授小王子練武,他先讓侍衛去王府武庫取來把鐵胎大弓,長及半人多高,黝黑沉重,足有五個力,可以射殺虎豹。

老孟接在手裡吐氣開聲,格格聲響中被他拉了個滿弓。朱安看向他的眼神是又驚又佩。

孟義山又叫人在三百步外的樹旁以紅色絲線懸掛五枚銅錢,他從箭壺中抓出四枝長箭,拉滿弓,扣在弦上一聲暴喝,連續施放四枝快箭,流星一樣襲取四枚銅錢的絲線。

箭光閃過,銅錢紛紛墜落,只留下細長的半截絲線在空中虛飄。樹旁只剩那老孟刻意留下的第五枚銅錢。

老孟得意一笑,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陳秀雲,這誇耀箭技的手法多半是做給王妃看的,朱安要想練出來,沒個三五年功底根本不可能。

王妃面容雖冷,對此不置可否,心中也是驚震。

孟義山又取了一枝箭,平平常常的射了出去。

這次是從銅錢的方孔中穿越,箭的翎羽刮過方孔時,將銅錢帶得一陣波動,扯得絲線隨之旋轉,開始在空中飄蕩。

百步穿揚固然了得,可是並沒有方才四箭齊發的神異。

老孟卻對這成果十分滿意,再取一枝箭,喝道:「看清了!」乘著那銅錢在遠處擺盪不停,弓開弦響,勁疾一箭飛空劃過,「颼!」將那風中搖擺的紅線射個正著,銅錢帶著斷去的絲繩叮噹墜地。

「神射手!」王妃臉容變色,終於認定這個六品雲騎尉的武勇。

伊王的異圖陳妃多少有所察覺:「此人能助王爺衝鋒破陣,這等驍勇之輩必然受到重用,又是王爺指定給安兒的老師,將他結為奧援……兒子的將來是穩固了許多!」陳秀雲暗暗忖想。

接下來老孟指導著徒弟進行刀法訓練,入門便是千刀劈斬。

朱安勉強做完,已經是汗流浹背。老孟心想:「不錯,挺能吃苦。」

孟義山對徒弟可是夠狠,又找了間背光的暗室,把朱安叫進去練習眼力,點燃了一把線香,叮囑小王子用眼睛盯住發出紅光的香頭,不許眨眼。

他孟大人一轉身出去了,把門一關裡面鳥漆墨黑,伸手不見五指。

朱安照著練習半晌後,被香頭通紅的那點亮光刺得眼淚直流,這眼力的練習真是一個「熬」字!他雖受苦不輕,山賊傳授的倒都是真東西,練成之後夜裡拉弓都能射準目標。

老孟就在外面與王妃閒著沒事套近乎,談起話來他那草莽粗野的言語,在陳妃這個久經宮中禮儀的女人心裡投下了漣漪,覺得這個粗魯傢伙倒也新鮮有趣,被山賊逗得不時嬌笑。

眼看將要午時,孟義山終於把朱安解放了。小王子幾乎是閉著眼睛淚水直流走出來的。

陳妃在適才不加干涉,把兒子教給老孟盡情捶打,此時一見卻心疼異常,搶過去一把將朱安抱在懷裡,連聲撫慰。

小王子被娘抱著有些不好意思,臉孔微紅的看著師父。

老孟心裡一陣鬱悶,心想:「媽的!老子也找個美人成婚得了,也生那麼十個八個小孟。」心裡卻猶疑著這老婆人選是李清兒還是阿醜,兩個美女他都有些意動,最後望著天空開懷一笑,決計照單全收。

他已教完武藝,正要向王妃告辭,王太監那邊還等著他當稻草人擺姿勢來捱打呢!

註解玄陽真經光琢磨不行,還得與王河這種高手對拆,通過拳腳搏擊才能把枯燥的武學經驗化為己用。

忽地聽到不遠處有人走過來,直到近前他才發覺,不禁心疑自己的聽力,老孟轉身一看才發現那人一身白色儒衫,眉清目秀,正是世子朱蟠。

兩人見到對方在此都有些錯愕,還是王妃先開口道:「王爺讓安兒半日與孟大人練武,後半日習文,世子是來講學的。」

小王子有些不願的和世子打招呼:「王兄……」

他現在只羨慕老孟那種強梁好漢,讀書一事是萬般頭疼。

朱蟠看來氣色有些不好,滿面憂愁,勉強笑著回應道:「安弟,今日學左傳·桓公罷。」

他這幾日一直為二弟傷感,大好年華便要被迫出家為僧,常伴古佛青燈,未免有些殘忍。每每想及此事便十分悒鬱,神態非常消極。

朱安十分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跑去取書本,要隨大哥去書房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