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侯指引青雲路

朱瞻隆安派好了朱安的教師,心下滿意的對何尚書道:「我這些日來敦請何老,就是想讓你做我的國相……」

國相掌管了藩地所有的政務和三品以下官位的任免,相當於朝廷中的宰相,伊王一提此事,眾人全是驚心不已,不過以何尚書的資歷,倒也確實能勝任。

何尚書早就知道此事,言不由衷的對伊王笑道:「我這衰年老朽,哪能尸位素餐此等高位,王爺還是另選賢能罷!」

伊王撿出昔年舊事鼓勵何尚書道:「何老昔年斷獄判案,使清明無屈鬼,京師無冤訟,鐵腕尚書之名令六部公卿震動,如此幹才不起復,還有何人能為國相?」

何尚書心中自嘲:「我酷吏之名遠播千里,老而無後!還談什麼當年?」他從早年的強硬轉為膽小怕事,也是與此有關,時常在心中浮起鬼神運命之念。午夜夢迴之際總是冷汗透衣的驚醒。提起昔年往事便自心傷。

何尚書對伊王嘆道:「既然王爺有意任用老朽,那我就勉力而為,但是官位我不接受,只是協助王爺處理些政務!」國相這個官位像是熱芋頭,有些燙手,他還得適應一段時間。

王爺呼人擺上了筵席,來慶賀何尚書的復出,也算是對孟義山的謝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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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隆與諸人對飲了幾杯,便詢問在席上如坐針氈的朱駒道:「我叫你去請嚴先生,事情辦了沒有?」

朱駒從梅園往這邊來其實是有事稟報,被孟義山三箭一攪,便給耽擱了,此時才想了起來,懊惱的答道:「嚴文芳軟硬不吃,那副狂狷樣子就別提了!」

高侯爺眼神一亮,詢問道:「可是隱在嚴家巷的那位文芳先生?」

伊王笑了笑,說道:「正是他。」轉問朱駒道:「你是怎麼把本王的意思告訴嚴先生的?」

朱駒氣憤的說道:「我面子給足,好話說盡,說父王想請文芳先生出山匡助,那個庶人好不無禮,拒收您的贈禮,又說自甘貧賤,不想為官家做事!」

王爺拿酒杯的手一抖,瞪著朱駒道:「你就這麼回來了?」狠狠的看著這個沒用的小子。

朱郡王給問的啞口無言,身後侍立的羅平海代他回話道:「稟王爺,後來郡王拿出身份,叱責嚴文芳的無禮,讓他考慮清楚開罪王府的後果!到時候整個中州都沒有他立身之地。」

伊王點點頭,朱駒接過話道:「這狂人還是拒絕了,說早聞伊王結納賢士,原來是這種威嚇手段,他更不能出來為王府幫忙!」

孟義山聽的納悶,詢問高昌泰道:「這嚴文芳是誰?倒是條漢子!」故意當著朱駒的面說了出來。

高昌泰將這嚴文芳的經歷簡要的給老孟講了一遍,原來此人曾經師學兩河諸位大儒,深知兵機法要,早年寄情山水,足跡踏遍九邊,著下山河地理圖,是不可多得的軍師幕僚人才。

把老孟聽的連連點頭,直說不得了,何尚書也知此人,深有所感的說道:「他是宣府總兵楊洪的妹婿,一直在軍中做幕,當年土木之戰前,瓦刺宿將阿拉知院狂攻宣府十三日,想開啟北進的關口,都仗著此人的守城方略才保住岌岌可危的宣府城!使朝廷避免了抵擋敵人兩面兵鋒的危險。可說是居功甚偉。」

說到這裡,何尚書嘆息道:「可惜後來那楊洪因為是王振的同鄉,被列入王黨削了兵權,嚴文芳與新總兵不和,便掛冠而去了!」

伊王聽著諸人的議論,他何嘗不想收嚴文芳為己用,但是朱駒已經失敗了一次,難道要他這王爺親自出馬?身份倒是小事,如果再被拒絕,有失王爺的威望,王府內幕僚們也不會滿意他厚此薄彼!正在頭痛的當,孟義山給他解了圍。他對伊王道:「王爺,這嚴先生交給我,一次就能請來!」

老孟見伊王想請這嚴文芳,他動了好事的念頭,既然想投效伊王,此時正好把這差事攬下,一來落落朱駒的臉面,還可以立下首功,得到王爺重視。

朱瞻隆神色一喜,隨即疑問道:「義山真的有把握?」

孟義山正經八百的拍胸道:「我家門庭好,孟文鴻是我爺爺,把這關係拿出來,那嚴文芳還不把我引為上賓!」他又開始冒充孟子一系的後人了。

何尚書氣的怒氣上湧,連聲的咳嗽起來,心罵自己老來不修,誤寫了孟山賊的履歷,讓先聖蒙辱。也開口對伊王道:「義山說的不錯,王爺可以讓他試試。」暗想看你怎樣出乖露醜。

王爺見何尚書都「大力推薦」,哪還有錯,便把請嚴文芳入王府一事交給了孟義山,讓他務必將人說服。老孟回答朱瞻隆道:「我明日就去請人!」接著又撓撓頭,大笑道:「只是不知道這嚴家住什麼地方,還得讓這位郝兄弟給我帶個路!」他指著一直在階下侍立的郝大通說道。孟義山是存心找情由想結識此人。

伊王自是一口應承起來,接下心情暢快的與諸人談笑風聲,斛觥交錯著敘談起風花雪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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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日短,待收了筵席,已經是繁星滿天了,幾人和伊王道了別,孟義山答應了王爺每天午時過後抽出兩個時辰來教導朱安,才與眾人一同出了王府,孟義山正待搭座何老頭的馬車回尚書府,高昌泰叫住他道:「你陪我走一段!」老孟看侯爺似乎有話要說,便點頭跟上。

街市上空無一人,只有兩人的步履的迴響,高昌泰一邊緩步而行,一面對孟義山說道:「今日王府一會,你對伊王有什麼看法?」

孟義山摸不準這位侯爺的想法,但他與高昌泰比較投緣,便據實說道:「嘿嘿,王爺挺豪爽的,能用人,讓人服氣!」